“你好。”
方母抬起眼，不动声色地在江予知的身上打量了一圈：“你是方砚雪的同学吧？叫江予知？”
江予知刚答应了一声，对方下一刻的话语便将他钉在了原地：“挺好的，我儿子的衣服挺适合你。”
偏偏方砚雪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的衣服都太丑了，这件毛衣还是我看不下去送给他的。”
“……”
“我们家砚雪真关心同学，”方母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没有钱了就跟妈说啊。”
三人的气氛和乐融融，江予知被忘记，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直到方砚雪离开，他才如释重负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冷汗。
……
此时此刻，宾利内。
司机在开车，方砚雪和父母坐在后座随意地聊着天。直到路过一个红灯，车身停下的刹那，方父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方砚雪，那个男孩子是你新包养的对象？”
“……”
车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徒留发动机嗡鸣时的滴答声。
“他……是，”方砚雪点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也不算吧，他是我新交往的男朋友。”
“赶紧和他分了。”
方砚雪一顿，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我和柳家商量好了，明年就让你和柳依依结婚，”方父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柳小姐不喜欢伴侣在外有人，你即使包养情人也要小心点，别让人抓住了。”
“退而其次来说……”方父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嫌恶，“跟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混在一起，你也不嫌自己掉了身价。”
旁边的方母没说话，看来她的意见也是如此。
绿灯亮起，轿车缓慢起步，但车内已经不复刚才欢乐的气氛。方砚雪沉思良久：“爸，我还不想和他分手。”
“……”
“我对他没感情，”方砚雪皱了皱眉，“但是我追了他好久，对他新鲜感还没过呢。”
方父皱起眉头。
“新鲜感？这玩意有什么用？”
“儿子，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面玩的有多花，但是在结婚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
“这样吧，只要你和那个孩子分手，最后和柳家的女儿成婚，”方父说，“我承诺给你两套别墅，天宝集团的十点股份，还有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小岛。”
“其中的利与弊，你自己考虑。”
*
方砚雪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也许是他屡次出格的行为让人忍无可忍，等他追完柳小姐回来后，便利店老板就结清工资让他滚蛋了。
“……”
没有工作了。
还有一大笔欠债。
有个鬼还缠着他。
方砚雪扑倒在床上，他突然感觉很悲伤。无知无觉的眼泪从眼角落了下来，青年半截脑袋埋在被子里，开始小声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方砚雪忽然很想把那个鬼抓出来，很想撕心裂肺地质问他——
江予知！我被你戏耍，直到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满意了吧！
你他妈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方砚雪哭着哭着，他浑身冰冷，整具清瘦的身体不停颤抖着，直到他彻底昏睡了过去。等到他醒来，屋内一片漆黑，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
那一叠黄色的符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枕头边。
——送他的灭鬼咒。
方砚雪直起身子，开始发呆。
“我上次转交给你的是最高级别的灭鬼咒，”告诉他，“单凭一张符咒就可以对付一个普通的鬼，这么多符咒足以对付一直缠着你的那个鬼了。”
“不过……”
的语气有些犹豫：“如果用了这种符，他就会被打进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基于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建议你还是把这些符咒存放起来，等着我来销毁。”
直到掌心里的纸面传来冰凉的触感，方砚雪才猛然回过神，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到底要怎么办呢？
是直接使用这些灭鬼咒打散江予知的鬼魂？
——江予知一边害他家破人亡，一边扮成其他人来监视他的生活。他被夺去一切，被迫在仇人身下屈辱承欢，这恨够他把那人千刀万剐，让他不得好死！
但是……
打定主意的下一秒，方砚雪便开始犹豫起来。
他对苏塔的心动是真的。他送给他的钱是真的，他研究他的喜好也是真的，他为他洗手作羹汤也是真的……
我应该，怎么办？
熟悉的疼痛汹涌而来，方砚雪抱着脑袋，眉间涌起了极其犹豫痛苦的神色。
选择题：
A.直接给江予知拍符咒，让他灰飞烟灭不得好死
（通向结局：攻死受疯）
B.冷静一下，稍后再说！
（通向结局：就这样糊涂地在一起吧）
温不离
就摊牌了，然后强制爱嘿嘿嘿……
第25章 真想让你生不如死（修）
方砚雪疼得弓起了身子。
身下很快泛起一层冷汗，意识模糊间，他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的动静。
手下的符咒还没来得及收好，方砚雪根本来不及反应，房中的灯光在闪烁了几下后，骤然熄灭。一室黑暗中，旁边的窗户轰然打开，初春的风裹着雪渣冲破禁锢，直直地冲他的身躯抽打而去。
下一刻，方砚雪就被人按倒在了床上。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脖颈，方砚雪整个人被迫伏在被褥间，发出幼兽般濒死的喘息。
“想拿这个刺杀我？”
那叠符咒此刻正被人攥在手心，那人用这玩意轻飘飘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满是轻蔑。
“额……”
“方砚雪，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刚一说完，方砚雪便感觉那股攥着他脖颈的力气大了不止几倍！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青年被迫沉浮于黑暗之间，寂静到甚至都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嘎吱声。
“……”
就在他要被这人活活掐死的前一刻，江予知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他瞬间瘫软在地，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挺有意思。”
江予知冷眼看着他，看着他咳得面色涨红，眼泪鼻涕打湿了精致的面颊，最后不受控制地流了一地，颇为狼狈。打量着方砚雪的惨状，他突然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讽刺。
“用钱也收服不了你，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恶毒。”
“江予知。”
方砚雪跪坐起身，他低声说：“扮成我亲近的朋友戏耍我，很好玩吗。”
“这种滋味你应该在我身上亲自尝过。”江予知回答。
“……”
方砚雪沉默了。
事实如此，他从来没有对江予知付出过什么，唯一做过的事情只是把那个曾经真心对待他的少年当作跳梁小丑。
“可是你把我爸妈全部害死了！”方砚雪突然暴怒，他直起身来，接着死死地攥住了江予知的袖子，“你报仇有本事冲我一个人身上来，你他妈为什么要把怒气发泄在我的亲人上面！啊？！”
“你还我爸妈！”
“江予知！你还我父母！你他妈给我说话啊！！！”
方砚雪本来就没有吃什么饭，再加上不久前又被江予知往死里整了一通，吼着吼着竟然开始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江予知冷冷地看着他：“发泄完了？”
“……”
“那该轮到我说了。”
江予知突然愉悦地笑了起来。男人俯下身来，看着面前被恐惧淹没的方砚雪，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脸颊：“宝宝，你忘了以前是怎么羞辱我的？”
“死得好啊。你们这种人死了的意义就是为世界节省资源，活该！”
江予知抑扬顿挫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微笑：“我那时候跪着求你，求你放过我的老师，而你那时是怎么做的呢？”
“啪——！”
一记耳光毫不留情地抽了下来！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方砚雪整张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右侧很快浮起一层血红的掌印。他被打懵了，好半天才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呜……”
江予知自言自语道：“你和你那对畜生父母一样，断了我老师的最后希望，活生生把一个癌症晚期的人赶出了医院。”他看着方砚雪，紧接着微笑。
“不痛吗？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
方砚雪疼得颤抖。
眼睁睁看着江予知真的还要抽他一耳光，他马上直起身来，讨好似的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了，不要打了！”
青年的声音愈发尖利，江予知的那巴掌终究没有再次落下去。看着怀里颤抖不止的人，男人动作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发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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