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一下,他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江予知的一切。
……对他而言,其实也不重要。
“想逼迫对方和你分手,其实很好办,”方父点了根烟,神情是见惯一切的轻蔑,“要挟他,把控住他的命根子就行了——比如这位抚养他长大的老师。”
“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得知父亲的最终目的,方砚雪只感觉周身一凉,他下意识追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方父挥了挥手,语气不以为意:“那我们该怎么办?金钱,名利,我们方家能给的都给他了,但是他还是不肯分手……”他嗤笑一声,“是他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想到这里,方父气得牙根痒痒。他已经卑躬屈膝地承诺给对方赔偿金了,但江予知却不以为意,甚至能说出“请您不要拿金钱侮辱我,我对方砚雪是真心的”这种话。
这简直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
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方砚雪只感觉如坠冰窟,连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片。
江予知……
看着屏幕上蹦出的几十个未接电话,方砚雪一咬牙心一横,直接把那人扔进了黑名单里。
这本来就是一场随叫随停的游戏,是你自己要陷进去的。
是你自己不和我分手的,活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我无关。
*
方砚雪一直被囚禁在由那人一手打造的梦境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好像愈发压抑了。
天亮的时间愈发短暂,方砚雪从刚开始的还能勉强分辨白天和黑夜,到最后每天昏昏欲睡,一醒来就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这里没有零食,没有switch,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江予知经常不在屋里。
在极度压抑的环境里,方砚雪的精神开始逐渐滑向了不正常的一端。他竟然开始盼望着江予知能够回来,尽管两人做过的唯一事情,就是做恨。
这天江予知一回来,方砚雪就察觉到了他身上弥漫着的低气压。
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不出所料,江予知掰住他的胳膊,最后直接把人拖到了地板上。方砚雪被弄疼了,他开始大声哭叫起来,一边被按着一边拼命推江予知的胳膊。
“呜呜呜呜,我不要你我不要你werwerwer!我要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江予知面无表情。
“你爸妈早就死了。”
对方恶劣地一鼎,方砚雪瞬间浑身僵硬,整个人连哭都哭不出来。摩挲着怀中人充满水光的眼睛,江予知释然地笑了。
“你弄死我唯一的亲人的时候,也不会料到有这一天吧。”
“……”
江予知垂下眼睛,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你爸妈看见你现在的浪荡样子,会不会后悔生下你呢?”
“……不要说了!”
敏锐的神经被人这么轻轻一挑,方砚雪暴怒。他直起身,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可能是他不太吃饭的缘故,他这一巴掌打得格外轻,连半个印子都没能在对方的脸上留下。
江予知配合地偏了偏头,然后冷静地反问。
“打我?”
方砚雪只感觉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方砚雪生生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和对方被迫做了无数个姿势,疼得好几次都差点生生晕过去,但很快就会被身边的人恶劣地弄醒。
“还打不打了?”
面前的世界早已恍惚一片,方砚雪茫然地睁着眸子,一串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哭。
江予知虔诚地舔去他的泪水:“你爸妈大概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有一天会被一个鬼*成这样吧。”
“我不敢了,呜呜呜,江予知我不敢了……”
“做人做成你这样,也是一种本事,”没理会方砚雪讨饶的话,江予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好不容易有了点钱,竟然染上了赌瘾。为了赌博,自己还主动出去卖。”
江予知语气疑惑。
“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吗?”
“……”
“还是我满足不了你,让你只好让别人去*?”
方砚雪狼狈地摇着头,不作答。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他早已明白了自己行为的愚蠢之处,他更愧对于顾温言对他的付出。
如果当年没有这样对待江予知……如果他能好好生活,没有染上赌瘾……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
直到最后,方砚雪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叫别人的名字,一会儿是顾温言,一会儿是苏塔。
望着面前人溢满绝望的面颊,江予知动作突然一停:“你不是想出去吗?明天我就让你回到现实。”
似是听到了什么见鬼的话似的,方砚雪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面前的男人温柔地打量着他。
“都躺在我的床上了,为什么还想着别的人呢?”
“如果不让你吃一次亏的话,你又怎么能察觉到我对你的好呢?”
“我相信,你会乖乖回到我身边的。”
……
再次醒来的时候,方砚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浑身又酸又麻,身下还带着撕裂般的痛。方砚雪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子,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洋娃娃,软塌塌地瘫在那里,连抬一下胳膊都做不到。
“江予知你他妈去死……”
恶毒的话还没出口,外间的门突然震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
好像是被人破开了。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漂亮破碎的青年狼狈地躺在床上。
整张床上布满红白相间的液体,躺着的人睁着死鱼一样的眼,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机。他的身边撒着各种花花绿绿的冥币,数额有大有小,从一百元到一亿元不等。
看起来既生动,又寂静。
既糜丽,又绚烂。
第32章 能不能不要不喜欢我。
方砚雪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束缚带绑着他的身体,方砚雪开始语无伦次地尖叫。眼看着有人要把他视若珍宝的名牌包包丢掉,被绑在床上的青年开始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
“不要扔!不要扔!”
他扑过来:“这是我的包包!”
指甲有些长,方砚雪抓得又用力,很快在那人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他愣了愣,刚想道歉,那人便嫌恶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包包?这不就是一堆纸壳子吗?”
方砚雪停下了动作。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那些漂亮的名贵包包早已无影无踪,变成了一堆鲜艳的,花花绿绿的纸扎袋。
不,不可能……
方砚雪惊恐地摇着头。这是他最爱的奢侈品啊,怎么会变成一堆给死人祭奠的东西呢……
烈火簇锦,鲜花白骨。
那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很快有人抓住他的胳膊,一针冰凉的液体直接注射进了他的手臂。在意识模糊之前,方砚雪迷迷糊糊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声。
“又疯一个……”
“今天这个疯得挺厉害的,怎么会把一堆死人的东西当宝贝呢。”
“听说他还把冥币当作真钱币呢,真是个疯子。”
方砚雪想反对,想大叫。
不是的!你们这群不识货的人,这些钱怎么可能是什么冥币!这些包包怎么可能是纸扎的!!你们都看错了看错了!!!你们放开本少爷!!!!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
由于方砚雪“优秀”的表现,他一进来就住进了封闭式病房。
灯光昏暗,他每日都昏昏沉沉地被束缚在病床上,每日唯一和人接触的机会就是吃药和抽血。
走廊上总是有穿着病号服游荡的病人。
这群疯子形若枯槁,还总是会拍方砚雪房间的门。方砚雪吓得无法,只好钻进被窝里默默祈祷他们赶紧离开。
这天天亮了,方砚雪便知道又要抽血了。
这是他最害怕的东西。巨大的针尖直接扎进人的皮肤里,他总是想挣扎着躲避,但每次都是被人直接粗暴地按住。
今天也不例外。
方砚雪看着那扇象征着自由的门打开了。进来了三个白大褂,中间的那个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方砚雪眯起眼睛。
草!这不是苏塔吗!
不对,苏塔就是江予知。
“江予知!江予知……”方砚雪开始语无伦次地大叫起来,“你看到我变成这样舒服了吗!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啊啊啊啊!”
几个人同时皱眉。方砚雪看到,那双遮掩在护目镜上的眸子一颤,好像带上了一丝不忍的神色。
不过转瞬即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