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轩被身心双重的痛苦折磨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白日,萧晟却比昨夜还恶劣。
突然,谢轩敏锐的感官被唤起,他似乎听见远处有脚步声。
联想到萧晟先前所说的话,谢轩彻底僵住,再不敢做任何动作,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果不其然,很快,外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陛下,臣将折子送来了。”
萧晟感知着谢轩恐惧的细颤。
在被察觉前,萧晟才淡淡开口:“放门口,朕等会来取。”
“是。”侍卫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很快放下奏折,离开了密道。
…
当萧晟看向谢轩的面庞时,他惊在了当场。
……他看见了顺着谢轩眼角滚落的泪珠。
第9章 出宫
真是奇怪,萧晟想。
明明都是泪水,这一行却和谢轩因疼痛流出的泪水不一样。
他能享受后者,却似乎无法享受眼前这一幕。
萧晟想将谢轩抱出来,伸出的手却被谢轩狠狠打落。
照往常,萧晟早该翻脸发火,但看看那更汹涌的泪水,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萧晟费了一番劲,半强制地将谢轩抱了出来。
人到了手中,萧晟才发现怀里那副躯体已经僵硬到极致,紧绷到他都忧心谢轩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萧晟平生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他该如何让谢轩平复下来?
谢轩一直是个身心都很坚韧的人,这么多年来,萧晟都是等待谢轩自己修补好自己的,还真没拼凑破碎心灵的经验。
萧晟犹豫了几秒,生硬地调用起哄人的语气,柔声道:
“好了,好了,朕不该这样逗你。朕今日是想好了才做的,朕说了话,还专门在有资格进密道的侍卫中,挑了感知最迟钝的一个,他定没有发现你。”
谢轩静静望着空气,眼泪越流越多。
他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萧晟没说谎,那个侍卫大概率什么都没听见。
而且,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声音真的被传出,那侍卫最多不过认为这个声音来自被萧晟藏起来的宠妃,绝不可能往他谢轩身上想。
更丢脸的会是萧晟,而不是他。
但谢轩还是无法接受。
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赌萧晟对他的看重,还一直自视过高。
事实上,萧晟并没有那么在意他。
萧晟仅是为了玩乐,便能轻松地毁掉他的尊严、他在外人面前的颜面、他的躯体、他的一切。
萧晟能用行动将他凌迟,让他体会到生不如死。
谢轩曾经一直觉得自己不怕死,今日才知道原来他怕的是这个。
萧晟柔和的声音还在说着什么,谢轩知道是安抚,但他觉得一切都很模糊,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萧晟再度叹气,自我反省道:“想来谢卿是讨厌朕,才泪流不止的。朕不烦你,朕去传宣黎泽来劝劝你如何?朕瞧你们也算是半个朋友。”
“不要!”敏锐捕捉到旁人名姓,谢轩立刻抓紧了萧晟的袍角,乞求道:“陛下,臣知道错了,求您别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求您。”
萧晟不知怎么又刺激到了谢轩,忙拍了拍他的背,缓声道:“好,那就不唤他来。”
“这样吧,想来你也觉得今日敏感,不宜外出。不若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朕早些带着你从密道去上朝,下朝后便放你出宫,让你休息一段时日,晚上也不必来了,好不好?”
谢轩的双眼已经有些微肿,此刻他才终于从这句哄劝中慢慢找回了理智。
他前面提起都要挨一顿狠罚的话,萧晟居然亲口承诺了?
谢轩抬起眼,亮着水光的眸子仰视着萧晟,轻声问:“真的吗?”
萧晟又用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朕一言九鼎,岂会骗你。你要是想一个人呆着,一会用过膳,朕就去明政殿批折子,不在这里烦你。”
虽然并不相信,谢轩还是点了点头:“臣想一个人呆着。”
结果,他当真没见到萧晟翻脸。
萧晟似乎一点也不恼,甚至还询问他的意见:“可以。那晚些时候,朕还要召宣黎泽来吗?朕只能给你煎些药,可没法子为你针灸调理。”
谢轩从没见过萧晟这么好说话的模样。
不对,也不算。他是见过萧晟面对别人平和,只是从来没在萧晟面对自己时见过。
谢轩后知后觉地想到,萧晟不会是见不得他哭吧?
可是前一日他因鞭刑痛得落泪,也没见到萧晟这么心软。
一个新的想法慢慢在谢轩脑内成型,他决定往后寻机会对照着试一试,如果真能找到一个让萧晟愿意退步的点,他利用一番,说不定能少吃些苦头。
…
萧晟没有拖沓,做到了承诺的所有。
第二天先是被帝王亲手服侍着穿上朝服,再是顺利出宫的谢轩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
“将军,您的身体可好些了?我本和陛下请示过,今天要进宫看您的。”韩漠上了谢轩的马车,关切道。
谢轩轻咳两声,声音还有些低哑:“风寒而已,宫中太医医术高超,现下已好多了。”
萧晟的两番胡闹,还真让他喉咙肿痛,此刻根本不用刻意装。
韩漠点了点头,又凑近些许,想去解谢轩手上的巾帕:
“那将军,您的手怎么了?我在朝上就瞧见不对,但是又不好去前面问您。”
谢轩不动声色地躲开动作,解释道:
“也没什么事。只是太医把脉后顺便帮我检查了别处,他说我腕间有些劳损,便开了些药,让我敷在手腕处,说是能缓解一二。”
“原来是这样。”韩漠不疑有他,笑道:“如果可以,将军下次能不能问问太医药方?若是不贵重,可以叫将士们也试试。”
谢轩面不改色地继续圆谎:“宫中药材怕是不便宜,况且我才用上两日,也不知效果如何。倘若效果确实好,我再去问问太医,可有将药材换便宜些的法子。”
宣黎泽不是说萧晟每次都赏他一大笔钱吗?他来给宣黎泽找点事做好了,反正也是有利于将士们的好事。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气派的陌生府邸,谢轩只觉萧晟背地里和表面上对他真是两个极端。
他抬手阻止了想要下马车的韩漠,说道:“等会便让车夫送你回府吧。我回京后还没来过府邸,兴许有些琐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将军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去传我就好。”韩漠道。
谢轩笑了笑,道:“你如今官至从四品,也就比一年前的我低上半分了,我怎么敢拿你当小厮使唤。”
“将军这话可就生疏了,在军营里您可不是这副模样。”
韩漠同样笑着,又问道:“说起来,将军打算如何安置一同回京的兄弟们?”
此话一出,谢轩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许多:“现下不知陛下希望我如何安置,只能委屈兄弟们先继续在京畿扎营。”
说着说着,谢轩也想起了自己被萧晟折磨着忘记的要事。
“韩漠,此番回京,陛下对我的信任不复曾经,我近日怕是不好前去。晚些我派人去你府上送银子,你帮我去营中给将士们分一分,再帮我转达一下歉意。”
韩漠抱拳行了个军礼,道:“将军放心,我定将银子和话一同带到。”
第10章 府邸
在谢轩被囚困的三天里,萧晟已经指示人帮他搬好了府邸。
谢轩出身寒微,全凭军功从低阶士兵爬上将军位置。他人生的半数时间都耗在军营中,一直到被封为平南将军,才正式在京中拥有一个居所。
不过谢轩没在那住多久,就又被派去了南境。而后便是现在了,萧晟直接为他换了个新府邸。
谢轩并未将在南境营中用惯的下人带来,是以,他在京中连一个可以被称之为自己人的下人都没有。
谢轩看着殷勤迎上的各种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这里面是全是萧晟的人,还是半数萧晟的人,掺着半数旁人塞来的探子。
为首之人将谢轩迎进门,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见过将军,小人名叫冯元生。陛下见您府中没有女眷,便命小人来当管事,协助您管理府中杂务。”
这人定是萧晟的明棋了。
谢轩道:“冯管事不必多礼,为我介绍府中情况吧。”
听到谢轩提出要求,冯元生脸上堆满了笑,连连点头:“好的,将军,府上现在有约莫百名下人,您若觉得不够,小人明日再带您出去挑。”
百余人?饶是谢轩知道这么大的府邸必然需要众多下人,此刻也觉得夸张极了。
他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伺候,这安排是专来害他花银子的吧?他往后定要裁撤一番才行。
“不必。旁的不提,你带我先在府中逛上一圈。”谢轩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