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成功把谢轩逼得避无可避。
“……”
长久地沉默后,谢轩颤了颤。
他终于重新迎上萧晟的目光,低哑地说出自己的答案:“臣方才认真想了,臣觉得……兴许,这段关系确实可以被称为‘恋人’。”
一席话,仿佛耗尽了谢轩的所有勇气。
这真的太诡异,太羞耻了,实在是比他以为自己最不愿承受的事还要羞耻百倍。
他只坚持到说完,就立刻闭上了眼。
可谢轩的动作太快,错过了萧晟眼底乍然亮起的惊喜。
谢轩感受到帝王的指节轻叩在他的眼皮上,随之而来的是新的命令:“睁眼。仅是如此吗?谢卿还应该告诉朕,你是如何看待朕的。”
持续的逼问下,谢轩的双颊攀上了肉眼可见的红晕。
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谢轩想,他都说了可以被这么认为了,萧晟到底还要他说什么?
萧晟再次强调:“睁眼,说话。”
谢轩:“……”
算了。
谢轩心底涌上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他猛地睁开眼,极为迅速地吐出一大段话:
“是,确实不仅如此。陛下,臣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臣的脑子恐怕有些疾病,它居然告诉臣,臣好像喜欢上您了。”
随后,谢轩挣脱开萧晟的桎梏,整个身体都往后挪了些许,恼道:
“陛下,您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萧晟面上的笑容一扩再扩,心底涌起了一股奇异的狂喜。
他很少会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上一次,似乎还是在军营看到那一双锋利的眼眸时。
“满意,朕当然满意,朕非常满意。”
萧晟重新凑近,在谢轩发烫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接着,他将唇贴向谢轩耳侧,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低低道:“谢轩,朕也心悦你。”
“君臣与恋人关系并不冲突,可以并存。虽然朕往后……大抵最多还是心软,不会太让着你。但朕确实发觉了,你对朕的重要性。”
萧晟一席话直白又冷静,反倒稍稍安抚住了谢轩。
不用萧晟说,谢轩也不认为自己和萧晟会复刻韩漠与顾书兰的相处模式。
……他光是想想,就要尴尬地打颤了。
谢轩勉强找回些理智,想为自己扳回一局:
“既然如此,陛下非逼着臣向您表白做什么?反正不论怎么说,您与臣往后的相处模式多半都不会改变。”
萧晟忍不住大笑出声,语调里满是愉悦:“当然是因为朕想听啊。”
“朕都被这个问题困扰了许久,怎么能让你轻而易举避了去?”
第109章 一点正事
谢轩再度用眼神表达了无语。
他真是受不了萧晟永不停歇的恶趣味了!
萧晟轻而易举将人圈进自己怀中,笑道:“谢轩,明明朕也是在帮你认清自己的心,你倒只一副被朕欺负的模样,真是让朕委屈。”
这委屈装得实在太没诚意了吧?
谢轩直言道:“臣可没看出您脸上有半点委屈。”
“朕早前便说过,哪能让你随便瞧出朕的想法来。”
萧晟微转手腕,两根手指卷起谢轩的发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起来。
在谢轩终于忍不住,想挣脱这令人心乱的怀抱时,萧晟才收起戏谑,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朕和你说点正事。”
说着,萧晟稍稍卸力,放任谢轩稍往后挪了些。
谢轩敛起眸中的埋怨,也正了神色:“陛下请说。”
萧晟便将今日韩漠来时没有细讲的,有关流言一事的全部进展,都快速和谢轩说了一遍。
“那枚私印算是个关键。朕已派人按他的线索去追踪了,想来不难拿到盖过印的实证。”
萧晟语调稍顿,指尖又将发丝绕了几圈,轻描淡写地补充:
“若是实在寻不到物证也无妨。陆鸿的私印都在朕手上了,大不了,朕派人学他的笔迹写上两张,再自行盖印就是。总归效果无甚差别。”
谢轩闻言,下意识抬眸望向萧晟。
萧晟居然把伪造证据的事都想好了?
不过,那一丝诧异很快被理解所取代。
萧晟非要寻到些人证物证,再处理大梁曾经的功勋之族,便是为了让百姓理解帝王的做法,知晓帝王并非滥杀无辜的昏君,以防生出不必要的乱子。
既然世家的通敌已是他亲身经历的实事,萧晟没有冤枉他们。那为了更快达成目的,没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陛下思虑周全。臣还觉得,您现在就可以吩咐人去学了,省得耽误了时间。”谢轩十分自然地应道。
“好。”萧晟对谢轩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原先还以为,谢轩要说上几句,建议他当个完美无瑕的好皇帝呢。
萧晟松开把玩的发丝,手顺势挪去谢轩的脸颊边,带着嘉奖的意味轻轻捏了几下。
“此事便是如此。接下来,朕和你说说,朕对后续诸事的安排。”
“待南境的好消息,与西境的证据被送回京城,朕有意派你率禁军去查抄周家。”
……啊?
虽然亲手抄叛徒的家大概是不错的体验,但谢轩还是十分不解。
“陛下,抄家是滕统领的工作,臣又不熟悉抄家的流程,何必去添乱。”
“朕钦点你去,怎么算添乱。”
萧晟眉峰微挑,慢慢说道:“届时,周家陆家定是要被一同查抄的。你带一队去抄周家,滕卿带一队去抄陆家,这不是刚刚好吗?”
说到这,萧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笑吟吟道:“也对,是朕疏忽了。眼下有关流言的实证多指向陆家,其实你会更想带队去查抄陆家吧?”
“由你这位让帝星都黯淡的天生将星前去,亲手让他们伏法,倒确实是合适。”
谢轩立刻伸出手,作势要堵萧晟的嘴:
“臣去学如何抄家还不行吗?陛下别再念叨这个离奇的谣言了,臣听着都觉得自己要折寿了。”
萧晟擒住谢轩的手腕,将那条抬起的臂压了下去:“谢卿面皮真薄。好吧,朕不说了。谢卿直接告诉朕吧,你要带队查抄哪一家?”
话已至此,谢轩也不再推脱。
谢轩沉声道:“既然陛下给臣选择的机会,那臣还是想选周家。”
“西境一役……多少大梁的将士都因周家通敌而枉死,就连南境军,也折了不少兄弟。臣要将这数条人命,都算在周家头上。”
萧晟微微颔首:“那届时,朕就如此安排了。”
“谢陛下。”
谢轩嘴上说着谢,心中却想着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么萧晟就那么笃定?
闹得他近乎有些想问,那个憋了四十多日的问题了。
谢轩犹豫着,又觉得今日的萧晟心情很是不错,应该可以尝试。
谢轩还是开了口,将话题引向另一个问题:“陛下,既然您已经同臣说到此处,想必……是相信南境一定会传回好消息的。”
“那臣能不能问一问,您究竟派人持着臣的虎符去了?”
萧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却许多,语气也冷了些:“好奇这个做什么?且不说朕已经说相信你了,就单说虎符,有它在场,不论朕派谁去,都只该得到一个相同的结果。”
谢轩知道这是萧晟多疑的性子开始作祟,立刻解释: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朝中武将众多,总会看臣不顺眼。若臣与南境军皆是一片忠心,而您派去的人想害臣,那臣上哪说理去?”
萧晟沉默一瞬,而后屈起手指,指节轻轻刮过谢轩的鼻梁,不悦道:“谢卿为何总觉得朕很蠢?你都能想到的事,朕岂会想不到?”
“……臣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等待的时间太久,臣实在想求个心安。”谢轩道。
萧晟与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将谢轩重新往自己怀中按。
“先前是朕猜忌你,现在倒好,都变成你猜忌朕了。”
“臣没有……”
萧晟拍拍谢轩的背,打断了他将要重复的话:“罢了,看在你今日刚与朕确立了恋人关系的份上,朕就告诉你吧。”
“朕派去的人你认识,是忠武将军,郭远。”
郭远?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谢轩在脑中搜索着能对应上这两字的脸,却只想到了一片模糊。
萧晟悠悠提醒:“便是那个站在宫门外,给你送女子所制香包的人。”
谢轩:……。
这么一说,他倒真想起来郭远长什么样了。
这个人对他确实没什么敌意,也没被传出过什么丑闻,应该不是个会想办法害他的人。
谢轩心下稍安,放松了些:“陛下怎么连这等小事都记得如此清晰。臣是不是该庆幸,第一时间就将那香包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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