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定在这个地方，让你难堪了。”陈琦有点抱歉。
凌羽摇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陈琦，“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丢脸了。”
“你先坐。你这伤是怎么搞的?”当陈琦看到凌羽身侧露出的淤青时，脑袋里顿时闪出了许多东西。
这小孩腰真细啊。
陈琦摸摸鼻子，给凌羽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慢点喝。”
“谢谢。”凌羽双手接过，对着陈琦继续解释道，“是...被打了。”他握着杯子，热气扑在脸上，陈琦觉得他的睫毛上都几乎快要沁出水珠。
“那天我卖花，给你发消息，被...被上面的大哥看到了...”凌羽的声音越说越抖，“他说要没收我的手机，我不肯，就...被打了。”
“先生，你是唯一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帮助我的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凌羽眼睛有点酸，他的右手放到腿边，抓紧衣服下摆，继续说道，“即使我不好，别人看不起我，也只有你帮过我。”
“我还没有真正地报答你，所以不想交出手机。”
你是我的光，我要向着光的方向前进，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也要接近你。
陈琦心情有点复杂。
本来是打算在饭桌上和凌羽说清楚，希望以后不要再联系自己，但是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好开口。不管这小孩有什么目的，身上这些伤都是实打实的，如果只是为了骗自己的钱，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而且，看着他脸上的伤，陈琦竟觉得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陈琦岔开话题，“咳咳，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凌羽一愣，耳朵有点发红，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我...我叫凌羽。”
“挺好听的。”陈琦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把电子菜单拿给凌羽，示意他点点菜，继续说道，“我姓陈，陈琦。”
我知道。凌羽在心里回答他。
陈琦，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拿着平板的凌羽不敢主动抬头，手指尖在一道菜名上滞留了很久。
陈琦看着他通红的耳廓、有些微微发抖的肩膀，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凌羽抬头笑了，眼角的还有没消去的红，脸颊有个可爱的梨涡，“你来点吧，我已经点了几个菜了。”
看到菜单的陈琦非常诧异，“真巧啊，你点的这些菜都是我喜欢的。”
“是吗。”
陈琦看着平板，室内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笔挺的鼻梁，镌刻的下颚。凌羽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看得入了神。
“凌羽?”陈琦喊他，“有什么忌口吗?”
“没没有!”凌羽连忙摆手，“都听你的。”
“那就差不多这些了，我下单了。”
凌羽呆呆地点点头，被他喊得丢了魂。
陈琦...喊我名字了。
陈琦的声线不算低沉，反而带着点明亮。
就像两人第一见面时，他带着笑喊自己一样，在一片黑暗中，举着烛火走来。
第87章
“疯了吧?这样的人也来话剧社面试吗?”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你看看他那个样子。”
周围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凌羽的耳朵，他攥紧手指，指甲在手掌里深深留下痕迹。
他站在帝国大学的教室中央，正在参加话剧社的招新面试。
口袋里有一张被揉成团的纸，上面是今天面试的考核题目。
凌羽磕磕绊绊地说着台词，半步不敢迈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饰演的是一个有大将风范的角色，第一声出来，周围就发出了笑声。
不只是对他的演技，还有他的身型。
凌羽有些心理疾病，高考时期勉强依靠药物维持完成学业。但由于大量服用，激素过量，整个身体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发不可收拾。暑假时，他通过健身总算是瘦下来一些，但是和正常人相比，体型还是十分突出。
凌羽的心理医生告诉他，要勇于打开自己的内心，可以尝试通过表演，来逐渐加深对世界的接受程度。
于是，他来到了话剧社。
对面一张长桌，坐着四位学生，两男两女。女生只是瘪瘪嘴，而男生已经把嫌弃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曾经参加过什么话剧活动?”中间的人问道。
凌羽满脸通红，刘海长的盖住了眼睛，手足无措地摇摇头。
“啧，”对方语气似乎有些不善，但是还尽量维持平静，“那你为什么来面试?”
“我...我...”凌羽本就内敛紧张，被这样一问就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那你知道我们选择社员的标准是什么吗?”坐在长桌最后的女生敲了敲桌子，觉得他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什么都没想好就来参加，你觉得你的加入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同?”
凌羽只是听从医生的话，尽力尝试克服内心。无端被这样针对，他觉得有点想呕吐，从胸腔涌起一股酸涩。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好像已经完全听不见外面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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