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麟休息一会儿，感觉说话不那么费劲了，接着讲道：“后来，他们追上来把我打了一顿。我头脑变得不清醒，不记得那本书有没有拿回寝殿去。再后来，母尊为护我殒命，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日子，我都在逃亡的路上。”
睦宸默默地听着，不再吭声。
“逃亡时，倒是带了许多本书册，一路上也没心情看……。再后来，我无意中闯入深渊，困在里面很久才出来。”
“深渊？那是什么地方？”
殊麟露出狡黠的笑意：“那里是魔界的禁地，连诸魔都少有知道它的存在。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百万魔兵，就是藏在那里。”
“你把黑水泽的魔宫，建在了深渊之上？”
“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太聪明。”
第175章 诀别
殊麟翻个白眼，继续说道：“被困深渊时，我找到一个藏书洞，出也出不去，倒是有了大把的时间看书。我带的那几本也混在其中，有没有那本天界魔卷，真的记不清了。”
“你是怎么脱困的？”
“苦练魔功呗！等到能飞得足够高，跃上最高处的那块岩石，就离开了那里。后来，我把那里修成兵营，光滑的洞壁上安了栈道，如今出入深渊很容易。”
“我想去深渊探探，里面可有什么禁忌？”
“没有什么禁忌，只要你能进得去就行。之前，我在黑水泽闭门不出，多数时间都用来探索深渊了。那里有几处秘境，我一直没能进去。”
“那个藏书洞，还在吗？”
“在，我已经派了好几批精兵去翻阅了，还搬回来不少，都没有发现那一卷。”
为了寻找上古魔卷，睦宸跟殊麟动手的事，卫孞也知道了。
哪怕冒着堕魔的危险，也要坚持活下去，难道他是为了寻找三界的出路吗？
从前，他翻遍天界藏书，也未找到天道初始的记载，魔界又怎会有奇卷。
昔日高高在上的帝尊，沦落到被魔帝收留的境地，高岭之花落入泥潭，命运捉弄，情何以堪。
自己好歹也是天父地母的原神，连挚爱都拯救不了，那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意义。
天罚的原因不过是他在三生石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如果自己散神，其中一个名字应该会消失，三生石应该会分离，这样是不是就能挽回一切？
他还剩下最后一点神力，还有刚刚修炼出来的一点法力，还有一腔的灵气，这些都留给他，能不能为他换来命运的转机？
卫孞迷茫的目光，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
睦宸许久没去泽缘竹舍。
他想着，或许深渊之行能有所收获，心中有一丝希望，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去竹舍向卫孞辞行。
听说他要去深渊，卫孞问道：“那里危险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睦宸“殊麟去过多次，还在里面建了兵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深渊里的瘴气太盛，你的伤……，刚好了一点，不宜外出奔波，留在这里好好休养。”
卫孞点头：“什么时候走？”
“马上。”
卫孞想了想，脸上露出微笑，问道：“可否，明日再走？”
唇齿微启浅浅笑，双目含情点点星。
这样的卫孞，睦宸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他只觉得突然间，心头毫无预兆地翻腾出一阵火热。
他心下警钟大作，想马上离开，可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卫孞走过来拉他的手。
睦宸双手紧紧钳在一起不肯松开，遏制着心中的汹涌烈火，后退一步说道：“我……，我怕伤到你……。”
“无妨。”说完，他牵起那双轻颤的大手，走向榻边。
睦宸几乎要喜极而泣，没人知道，当他看到卫孞惧怕自己时是多么的心痛。
他如临大敌一般，警惕着自己反复无常的情绪。
卫孞拥抱着他僵硬的身体，说道：“我知道，自己跟自己抗争到底有多辛苦……。”
睦宸拼命摇头，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推开他，转身向外走去，可是走到门口，便再也迈不动将要踏出去的脚步。
卫孞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颈上，说道：“我许你放纵……。”
一句话，如同篝火下吹入一股风，瞬间让蓄势待发的心火燃爆。他猛地转身将他托起，卫孞毫不畏惧，交颈相迎。
他却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卫孞嘴角微开，舌尖一卷，唇间夹住他的一缕发……。
睦宸觉得自己是活不成了，热血变成烈火要将他烧死。
卫孞至魅至惑，灵光闪烁的明眸，扫过他的眼睛，唇齿，脖颈……。
睦宸无法抵挡诱惑，只想把他一口吞入腹中。
抵死缠绵，至极放纵，身处绝望与冰冷之中，还想要再攀高峰，只为抓住最后的温暖。
百般怜爱，千般难舍，情至深处，睦宸忍不住道：“我只求能跟你一起死……！”
卫孞尚在云里雾里，迷迷糊糊地说道：“活，活下去……！”
“好，一起活下去……！”
睦宸沉沉睡去，卫孞凝视着他的睡颜，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这般安宁的面容。
不管是英勇神武，意气风发。还是稚气率性，诚惶诚恐。又或是专横乖张，邪魅狂狷。不管哪个，都让他割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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