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路平正想离开总部，顺势答应。
“当然可以，那再好不过了。”
执法处是神使执法机关的专有名词，网上一搜就能搜到。
他打车前往执法处，司机听到目的地时，还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那里是与神使相关的执法机关，普通人极少涉足。
表明自己的来意，执法员带着路平来到审讯室。
没过多久进来了两名执法员，进来询问。
信者站在玻璃窗前，一眼就认出了路平。
是自己之前在电梯口看到的神使吗？
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但是在执法处给的资料上看，对方只是平民。
自己记错了？
看到下一行的资料，哈曼更是震惊。
他也是人类？
路平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找自己做笔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
在执法员问起详情时，也算对答如流。
“所以说，你看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是吗？”
“是的，当时看到有两个人倒在坑边，坑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夜色太深，加上太害怕了，没有看清楚具体，回去就报了警。”
信者在外面听得总有些不对劲。
在对方的描述中，是回家之后报的警，对方的地址自己这边可以查到，是离郊区很远的一个小区。
当时是晚高峰，从案发现场到家里起码要2个小时。
执法处是快9点时，接到的警局电话，说案发现场两人是猝死，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死者死亡时间怎么也在7点左右，但是他们的监控显示，7点三位死者还在家中没有出门。
那对方是怎么在7点看到的他们在树林中的？
那边执法员觉得描述的没有问题，正跟对方说可以离开时，手机里传来消息。
“先生，请等一下，这边其他科室的人员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执法员叫住了路平，让他再等一下，自己便和另一个同事出去。
打开门，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动作干净利落地翻开记录本，视线在路平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路平看着这个新出现的陌生人，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绷紧，指节在桌下轻轻收拢。
路平的第六感让他不由更加谨慎起来。
那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某种程式化的距离感，“先生，方便再确认一下，您目前的具体住址是哪里吗？”
路平报出了身份证上的地址。
“先生，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报的警？”
“记得不太清了，应该是8点多。”路平感觉对方的问题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那么，”年轻人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你是在什么地方报的警？”
“……在路上。”
路平心里一跳，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但这些提问，让他感觉自己在时间上出了问题。
“在路上？”
年轻人敏锐地抬起眼，身体略微前倾，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回避的力道。
“我记得在你的口述中，你是回家之后才报的警。”
路平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片真实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和窘迫瞬间涌上脸颊
“我说的是先回家？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做笔录，太紧张了，完全是口误。”
“口误？”年轻人没有被他明显的情绪打断，继续追问。
“你说在路上。具体是怎么回去的？如果是开车，车牌号是多少？如果是打车，麻烦提供一下手机上的支付记录或行程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骑电动车。”
“啊？”
第36章 身份疑云
“电动车？”
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审视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
晚高峰时段，海量电动车混行，无特征车辆很难追踪，加之电动车汇入车流，频繁变道、穿插，极易在监控中丢失目标。
且郊区起点无监控，无法锁定追踪起始点位，调查难度极高。
这个太过日常的回答，反倒让预设的追查路径瞬间落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本子上关于时间和路程的推算，又抬眼看向对方，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从哪个方向切入。
他低头看了看本子上关于时间和路程的推算，再抬眼时，脸上已挂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谢谢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好，辛苦你们了。”路平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双双起身，路平先行离开。
转过拐角，待路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位年轻的执法员脸上方才维持的，用于送别的温和神色便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信者一只手轻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心中那份疑虑并未消散。
能进入总部7楼的人，几乎都是身居高位的信者，而这个层级的面孔他早已熟记于心。
突然出现这样一个陌生人，于他而言实在太过显眼，印象鲜明，绝无可能记错。
信者想到一个办法求证对方的身份。
没有犹豫，便悄然跟上了路平的脚步。
路平一路上不断的修改完善自己“看到”的经过，根本没有发现身后跟着其他人。
如果对方真的怀疑自己，自己的行踪根本经不起推敲。
万一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恐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邪神。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交流，而是得先跪下认错求条生路。
当个坚守底线的好人很难。
可如今他才发觉，想当个合格的坏人，原来也这么难。
麻烦的不仅是过程步步惊心，更是心头那份挥之不去的滞重。
有的时候，他忍不住想：
当时不杀对方，直接报警会不会更好，但是那个女孩已经死了，不同于游戏时的合法，那两个血族就是纯粹的恶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心中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直到他走进电梯，信者才紧随而入，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唉？是你，好巧。”
自己怎么这么衰，这一上午一直在跟他对着干。
路平心里哀叹，面上却只能扯出笑容，“嗨，又见面了。”
“你怎么在这里？”信者看似随意地问道。
“来做笔录。”不编了，毁灭吧。
路平干脆放弃了编造，语气里带上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
哈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自己的想法被证实。
这样的话，就没错了。
虽然自己对这个出手的神使有好感，但以恶制恶绝非正途，凶手他还是要查出来的。
只不过他到时候会适当的保一下，以免处罚过重。
至于系统资料里那些对不上的信息，或许是尚未及时更新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信者心情放松了不少，他看向路平，主动释放出善意，“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哈曼，总部神使，是名人类。”
“人类？”
路平先是惊讶，随即语调不自觉地轻快起来，“我叫伊南，我也是人类。”
哈曼眼睛一亮，语气带上了真实的欣喜，激动地握住了路平的手，上下打量着路平。
“真的？我太久没在这里见到同类了。
这里是血族主导的区域，很少有人类常住，若非调任总部，我也不会留在这儿。”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眼见两人即将在此分开，哈曼心中一动，他还想借此机会与这位同僚多接触几分。
恰逢午间，哈曼便热情地发出邀请，“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餐厅，一起用餐如何？我请客。”
对于哈曼，路平确实感到一阵难得的亲切。
两人来到餐厅坐定，点好菜，哈曼自然地打开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调来总部的？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不仅是因为对方是同类，更是因为司祭竟也特意提及此人，在他印象里，那位大人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其他神使有交集。
“最近才调过来，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呢。”路平实话实说。
“之前是在东区哪个分部？”哈曼看他年纪尚轻，很自然地推测对方是从人类聚集的东区刚调任到这血族主导的西区总部。
路平微微一怔。
他虽然也是人类，却是几个月前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一落地就在这片区域，从未踏足过东区，更别提什么分部了。
“塞纳市分部。”
情急之下，他只能凭着偶尔刷到的零碎信息，报出一个听说过的人类城市名字。
“你也是塞纳市的？”哈曼眼睛倏然一亮。
路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是撞到对方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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