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知道从开场之后,前面那几个院长先是回忆了一番往昔,紧接着开始了训话,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想停的样子。
周小满心里腹诽,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哪个时代的领导都喜欢这样长篇大论地讲话?
周小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睫毛上挂着一些泪珠一眨一眨的,快要听着睡过去了。
还好挡在周小满前面的秦逸身材比他高,能帮他遮挡一点视线。
再一次困到点头栽到秦逸的背上,惊醒之后,周小满抬头看向前方,发现讲话的人才刚刚到第三个老头子,他心里瞬间充满了绝望,这些老头为什么那么能说,这次一共来了七个院长,这得说到什么时候去啊?
左右张望了一眼,周小满发现那些学子们竟然听得津津有味的,那些之乎者也,文绉绉的比喻和教诲,他们像是都听进去了。
周小满在内心自我反省了一番,觉得这大概就是学霸与学渣之间的差距,随即便愉快地决定出去遛达一圈,等这些老头子们说完再回来。
周小满伸出手戳了戳秦逸的腰,秦逸没有回头,却是反手握住了他乱动的手。
看着自己的手被抓住,周小满轻轻地笑了笑,低声道:“哥,太无聊了,我出去转转,待会回来。”
末了,还不等秦逸交代,周小满便很识趣地开了口,“我会带着锦书一起的。”
周小满说是来当秦逸的书童,但他又不是真的书童,身边自然还跟着专门伺候和保护他的人。
秦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周小满这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周小满左右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都还在认真地听着上面的讲座,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他便弯着腰退了下去。
在周小满离开场地时,他注意到一个隐蔽的帷幔之后,竟然还坐着不少人。
周小满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坐了不少哥儿、小姐,夫人、夫郎们。
周小满在其中看到了卓舒琳,这让他不由啧啧了两声,果然不管哪个年代都有特权户。他来这里还得假扮成书童,而这些哥儿小姐们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这里看这些青年才俊们,还真是腐败啊!
周小满一边在心里这样感叹,一边在主人发现自己之前赶紧走了,免得被看到。
出了用于办诗会的花园,周小满背着手,带着外面等着的锦书,在整个院子里逛了起来。
说是院子,其实它更像是一座公园,在来之前周小满就已经调查过了,这里原先是知府的府邸,在那知府因为贪污被抄家之后,这座府邸就落到了这一任知府手里。
现任知府是个爱才的,见这景观虽是赃款修缮,却修得格外雅致,景观楼台、仙鹤野鹿、假山流水、奇珍花卉样样不缺,要是推倒了算是暴殄天物,要是给自己用那就浪费了。
想到最后,现任知府出了一个主意,干脆直接将它改建成住宿和举办宴会的地方,这样能有一笔收入,还能将这笔收入用于财政。
现任知府这举措一出,不仅为他赢得了好名声,这园子更是声名大噪,预约之人络绎不绝,且都是非富即贵之辈。
眼下,周小满背着手走在这庭院当中,倒也没人拦他,只当他是哪个过来游玩的贵家少爷。
周小满觉得这里面挺有意思,在这里面转悠了一路,途中和喂鹤的老头要了一点鱼,体验了一把喂仙鹤的感觉,嘴甜地喊了喂鹿的大娘,摸了一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又从怀里掏了糕点,喂给了廊下的彩色游鱼。
周小满一边走着一边感叹,这景观、这些动物、这么大的地盘,在现代那可是动物公园才有的,可是在这里却是别人的家。
“腐败,真是腐败!”
周小满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两句,贬了两句这个时代的特权阶级,一晃神发现他们走的路有些偏僻了,周围看起来也没有指示牌。
周小满也不慌,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锦书,“我们这是走哪里来了?你还记得怎么回去吗?”
锦书略微想了想,视线在周围茂密的植被上扫过,随即指了一条小道:“按照我们刚刚走过的路线,我想可能走那里就能回去。”
“行,我们就走那里。”周小满背着手,走得格外悠闲,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走错了路,或者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就在周小满慢悠悠走着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声响。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把这东西给了我,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可是你接近舒琳,想要找的不就是这个吗?你寻不到,我便给你。”
“如果他名声尽毁,这些年做的努力尽皆白费,你和你的儿女们如何自处,你有没有想过?”
“这20年来,我日夜煎熬。事情本来就是错的,如今你出现拨乱反正,我知道事情该结束了,这东西是该交给你的。”
这声音明显听得出是一男一女,他们交谈的声音很低,只是如今这里寂静无声,这才让他们的声音被听清。
周小满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即心脏狂跳起来,觉得他似乎又听到别人的秘密了。
周小满连忙朝着身后的锦书做了手势,示意她安静不要发出动静,这才竖着耳朵准备听听接下来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反正偷听都偷听了,不如直接将这听完。
“我替义父,多谢你!”
女声迟疑了一瞬,接着似乎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你义父,他如今怎么样了?”
男声没有丝毫犹豫答道:“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这,这怎么会?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年轻。”
男声讽刺地笑了一声,“挚友背叛,名声尽毁,挚爱背离,郁结于心,心脉尽毁。他虽看着风流,内心却是至纯至善,自然命不长久。”
女声沉默再无动静。
男声继续道:“诗会还在继续,我得回去了,多谢你。”
女声带着几分哽咽,“你如果做了这事,你的前途也会毁掉,你觉得值得吗?”
男声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潇洒,“若无义父,我本就是一市井流氓,前途我从来没有。”
说完,传来了离开的脚步声。
在这寂然无声当中,就在周小满以为那女声也离开之时,听到了哭泣声,那哭声压抑,显得格外悲切,让听到的人也跟着动容。
周小满却是想到刚刚那男人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他猜到了男人的身份,也知道了他话里的义父是谁。
男人大概就是易夙容,义父则是当年和院长有抄袭牵扯的学子,而如今和易夙容交接的,周小满觉得可能是院长夫人。
至于易夙容为什么会前途尽毁,那自然是因为他和院长女儿的事人尽皆知,且院长对他又看重,今日带他来此诗会,也是为了给他铺路。
可如今易夙容为了所谓的义父要让院长名声扫地,对于很多文人来说他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怕是之后不会有书院敢接收他了。
理清了思路,周小满第一个想法是觉得狗血还真是处处都是,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要精彩。
第二个想法就是,他老碰见别人说秘密也不是回事,他是不是得学点防身的东西,免得下次偷听的时候被人发现,他还是得自保才行。
至于这种事碰到了不偷听,周小满背着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充满了严肃,最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行,人生就那么点乐趣了,没有八卦可听,那可无聊了!况且,这事碰到了就是缘分,合该是我能听的。”
周小满又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那女声也跟着离开了之后,他才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往诗会举办的地方走了去。
周小满出来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去自然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就在他考虑是蹲着还是弯着腰,不引人注目地走进去时,发现原本安静的场所产生了骚乱,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引起了众人的谈论。
周小满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想到刚刚偷听到的内容,他眼睛都亮了,难道是易夙容正面和院长起冲突了?
周小满兴冲冲地冲过去,准备听听是什么八卦。
结果,才听到人议论,周小满的脸色就耷拉了下来,因为他们议论的中心并不是易夙容,而是秦逸和卓昌林。
等周小满快步来到座位前,发现卓昌林正在指责秦逸偷了他的诗作,剽窃了他的创意,而秦逸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没说话。
看着说着唾沫横飞的卓昌林,周小满还是没忍住,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开口就是道:“你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难怪你刚刚一直往我们这里看,原来是想要栽赃陷害来了。你也不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我哥又是什么水平,他怎么会剽窃你的创意!你即便是想要摘脏陷害,你也得讲点逻辑,你以为在场的人都和你一样是傻子吗?”
卓昌林被周小满这一番话气的不轻,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周小满争论的时候,转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秦逸,讥讽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当众揭发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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