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贞惊呼的伏在人的身上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抬头正撞见了那双眼。
今日两人拜了不少规矩,此时梁元贞的腿软绵绵的搭在人的臂弯里,头上的金钗闪动摇晃,直直的晃过面前人坚毅的面容。
男人一如他一样的穿着大红喜服,此时低低的唤了他一声,“珍珍。”
霎时间梁元贞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将胭脂染花了,梦一场,是哥哥许给他的梦。
可眼泪从下巴坠入心口,冰凉的告诉梁元贞这不是梦,是真实的一切。
宫内福安早已打点好了一切,此时众人井然有序的守着,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的火树银花绽放,满上京都在为这桩婚事喝彩。
再次进入这条两人走过万次的长廊,梁元贞已哭的如同花猫。
灯影在不断摇晃,梁元贞想终于有一天这红绸也不止是为了庆祝节日,或是生辰,而是他与哥哥的婚礼。
明明这样好,可梁元贞却呜呜的蜷缩在人的臂弯里微微的哭泣着,这一路他不知道哥哥要付出多少,定然步履维艰,定然世事艰难,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与他相守。
幼时他便从哥哥的怀中长大,此时此刻他与哥哥成了拜了天地的夫妻,从此也再不会分离。
谢渊抱着人,稳步的走着,走过坦途与坎坷,从他决定牵起梁元贞手的那一刻他便不会再松手,二十年从幼子走向青葱,从陌生走向夫妻。
稚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夜色中,梁元贞听见人沉沉说道,“珍珍是哥哥永世的珍宝。”
——正文完——
第106章
崇禛六十三年。
时丰年,太子殿下出使西域,望大梁与西域通商,共修百年基业。
马车浩浩荡荡的从上京出发,百姓堆在街道两边,夹道相送,只望瞧见这位传闻中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一眼。
马车内,梁元贞身上穿着初秋时还较为单薄的衣衫,被人抱在怀中,身上披了一件柔软的被子,细密的鸦羽随着路面颠簸微微颤抖着。
昨日夜里他被梁榭闹得到现在还没睡好,梁榭从学堂上下来听闻梁元贞要出使西域,已经长大梁元贞胸前的小人,哭着求梁元贞也带他去
梁榭是从小就和陈平在外面野惯得人,哪里都不怕,任凭梁元贞说那西域有毒蛇有沙尘,什么都不怕,甚至是越说越兴奋,好像就算是有沙尘也能腾云驾雾似得。
“娘亲,我要去!我要去!”梁榭长得粉面桃腮的,平时就惯是会撒娇,此时拿捏的梁元贞没有法子,都这样大了,还是抱在腿上哄。
“来往几个月,吃苦不说,还会担忧学业,若是耽误课程,梁太傅可是会骂人的,在宫里跟着皇祖父皇祖母可好?回来了娘给榭儿带点好玩的,也是一样的。”
梁榭这样大,搂着梁元贞撒娇撒痴,“不要,娘~我要去!就让我去罢!太傅的课有什么要紧,那些书我早已会背了!每日上的课乏善可陈的,若不是看在这老夫子这把年纪了还在上课,我早就睡着了。”
梁元贞不知道是喜是忧,原先这孩子在自己肚子的时候,他还时时的担忧这孩子会愚笨。
才生出来的时候,梁元贞也不敢想,心中十分忐忑,只怕自己辜负了大梁,辜负了哥哥。
众人原也不指望着,这孩子能会有多大出息,梁元贞能九死一生,生出这个孩子已是不易,旁的也就不多求了。
是以,关于孩子这方面,众人就像是有禁忌一般,从来不会提,只愿梁元贞不会伤心。
只是没想到,这梁榭竟出乎意料的聪颖,小孩子精细的养着,从两岁开始就瞧着机灵,四岁开蒙,便一发不可收拾,平日里诗文只用点播两句便会,诗文过目不忘。
不说是在中庸的皇室内出彩,就算是和全天下的幼童比起怕也都是数一数二。
梁琮死后,这群宗室软弱的只能靠着谢渊和即将踏入暮年的梁帝,以为大梁也就只能靠着这二人撑着。
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迎来了闪耀的新星,将王朝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才是正统,才是天意!
也没有人会怀疑这孩子不是皇室的血统,那张和梁元贞相似极高的脸,就算是梁榭走丢在人群也能瞧见的程度。
众人喜爱这个聪明的孩子,无论是出于血缘,还是出于对孩子往后会拥有至高无上皇权的依附,论迹不论心,梁榭是在无尽的宠爱中长大的。
是以除了怕那位狠心的老爹,谁也不怕,此时还像是小时候一样的搂着梁元贞的脖子,“娘,想去,带我去罢,我一定乖的。”
“到时我跟在娘身边,哪都不去,而且娘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梁榭抱着娘单薄的身体,他娘这样柔弱,都能去那样风沙遍地的地方,他凭什么不能去?
梁榭笃定自己会没事,在梁元贞身上拱着,要将梁元贞摇摇欲坠的身子,摇倒了。
梁榭顽劣,心眼子又多,撒娇也不过是他的手段,眼见着要将他娘说服了。
忽然他瞧见他娘眼里流出一种期待的模样,随即喊了声“哥哥。”
梁榭瞬间感觉脊背发凉,很快身后传来一声严肃的“梁榭。”
梁榭只好不情不愿的从梁元贞的身上下来,规矩的站在梁元贞的身边。
说到底最后梁榭还是没有被允了去,西域遥远,若不是这次兹事体大,必须要有人出席,谢渊也不会去,而且路途遥远来回需数月,谢渊不放心梁元贞一人在宫中。
让梁元贞在自己眼皮子下,谢渊才有完全的把握叫人不能受伤。
此时梁元贞在他的臂弯里面昏睡,岁月过得太快,一晃眼梁元贞二十多,面庞依旧柔美如同芙蓉。
不过梁元贞也并不是毫无长进,就拿批奏折子来说,梁元贞的速度已经明显变得更快了,做事也认真,梁榭长大了,父皇也逐渐在变老。
有日梁元贞去东宫用膳,回来时便眼含热泪的在他的怀中哭,说不知父皇何时两鬓都白了。
梁元贞接受不了,父皇和母后往后会离开,可是岁月催人时光最是留不住的。
于是梁元贞真的变得上进,事事都愿意做,只是想让父皇少一点劳累。
梁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怀中撒娇的孙子,身旁坐着皇后,只觉得这辈子怎么都值了。
他知道自己中庸,勉强守住这大梁的江山,做到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尽了全力。
此时来了儿婿这样鼎力的助手,还有这样聪慧的孙子,原先已显颓式的大梁,往后也有了新的活力,他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安心的去见大梁的列祖列宗。
一家人齐心协力相互扶持,没有内斗,只是希望越来越好,王朝越来越好。
此次出使西域,算是梁元贞第二次出远门,一路上更多的忐忑,他如今也算是半个沉稳的大人,心里有着大梁,不比往日轻松。
夜里不行马车,梁元贞与人歇在了沿途的客栈。
与人一同沐浴之后,梁元贞便在床上打开了沿途的地图,此次出使希望的是与西域开通互市,顺道看看沿途的民生,久在上京未免眼花耳聋,下头人的折子惯是会粉饰太平。
梁元贞倒是精力不够旺盛,早起拜别双亲,又听了梁榭一早上的嚎叫,今天在人在人怀中睡了一觉,此时还是没怎么缓过神来,沾到床骨头开始软了起来。
或许有人的体质就是嗜睡,梁元贞大概就是这样的人,睡猫一样。
谢渊擦拭身体出来时,瞧见人已经伏在床上睡了过去,他走近将人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一点。
随后出门跟侍从交代了些事才进来。
等他把梁元贞抱在身上的时候天色已晚,外头的明月高悬。
他现在喜欢叫梁元贞半趴在他的身上睡,叫梁元贞的头枕在他的肩头,隔着两件亵衣两人的心紧密的贴在一起,一起跳动。
不知道睡到何时,梁元贞迷蒙的睁开眼来要起夜,自从那时孕期他自己下床将人吓到了,此后每夜,房内总要留一盏灯。
梁元贞迷迷糊糊的起身,睡得昏沉的在床上乱爬,忽然被人从身后捉住了脚踝,男人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也是才醒,“去哪?”
“哥哥我想起夜……”
梁元贞夜里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蹭开了,此时榻着肩膀回头看了人一眼。
烛火下,一人被打横抱起,一双白脚在空中晃荡。
梁元贞歪斜的躺着人的怀中,等被伺候好了,又被人抱到桌边喂了水,这才回到床上。
梁元贞像是小猫一样被人揣着,寸步不离,等到了床上梁元贞抱着人嘟囔的说,“哥哥我有点想宫里了。”
他想梁榭,想父皇母后,想福安,这次福安没有跟着来,因为还有两个孩子要照料,他要在宫里看着梁榭。
以梁榭的性子又要去扒着福饴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闹着要福饴一起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