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眼皮一直跳,心口淤闷,又急又惧:“怎么祁知聿突然就要杀陆珘哥了?”
孙崇额头都在冒汗了:“是陆珘突然要杀祁知聿!”
宋栖:“!!!”
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孙崇也是费解得头疼欲裂:“本来我们都说好回首都区了,他想临走前来看你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反常了,要对祁知聿下死手。”
祁知聿是什么脾气特别好的人吗?
早对陆珘看不惯了,恨不得除之后快,这不正好给了祁知聿可乘之机。
祁知聿也有私心,所以孙崇见势不对,就赶紧来找宋栖了。
拐弯后,宋栖听到了打斗的响声,巨响,如平地惊雷,撞得宋栖心神一紧。
没等孙崇踩刹车停稳,宋栖就拉开车门弹射了出去。
宋栖险些因为惯性摔倒,可面前有凑热闹偷看的群众,他顺势抱住,稳住趔趄,又往最里层守卫者格挡的地方挤。
“祁知——”
猝然,人群中爆发出无数道抽气,皆是惊恐地视线回避。
陆珘悬在半米空中,尖利的藤蔓穿入他的身体,血液顺着粗壮藤蔓流淌,鲜血如注地滴落到地上。
从宋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陆珘惊骇惨白的脸色。
而站在远处的祁知聿手随意一挥,陆珘的身躯就被随意扔到了空地一处。
离宋栖不远,充斥着灰败死寂的眼珠直直和宋栖对上了。
宋栖腿软,身体颓废无力地往下滑,却又撑起好似灌了铅的褪,抖着步子,一瘸一拐去到陆珘面前。
至此,双腿折断,眼泪比他的膝盖还先落地。
陆珘倒在血泊中,周身血淋淋一片,肚子上还有一个血窟窿,唇齿微张,看样子是想要说话的,可血止不住的往外淌,不知生死,光靠模样,惨烈得瘆人。
宋栖出声喊人,磕绊又哆嗦:“陆珘、珘哥……”
脑子里回想的,全是过往和陆珘的回忆,跟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放映。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就好像片尾曲,所有的一切都将流逝去。
宋栖不知道他是怎么被祁知聿带回家的,他只知道陆珘的身躯被人抬走,祁知聿抱着他远离。
关注的人群散去,战场空荡荡,宛若这场暴乱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一路上,宋栖不知道抽了祁知聿多少个巴掌,字句混沌,反抗激烈。
“陆珘哥死了,是你杀了他,你把他杀死了……”
直到宋栖被放在沙发上,泛红的手掌再一次朝祁知聿那张冷隽到裹满寒霜的脸扇去。
祁知聿没躲,每一次都没躲。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因为一路上的大喊大叫,所以即便宋栖声嘶力竭地咆哮,嗓子依旧是哑得跟破风箱一样。
打过之后,又该连捶带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消停的,情绪过分激烈,祁知聿想按下宋栖都按不住。
脱缰野马。
祁知聿压抑着阴郁,即便脖子被宋栖挠出几道血痕,也不知痛楚。
他心底寒凉一片,尖锐的疼痛侵蚀了他五脏六腑,神情偏执却不凶戾,有的只有凄容。
“是他要杀我!”
“栖栖,是他要杀我。”
“难道你是想要我死吗?”
没有逼迫压抑,有的只是哀怜地小心翼翼。
他还半蹲在地上,靠得宋栖很近,几乎是宋栖抬手就能打,张嘴就能咬的位置。
姿态太过卑微,完全就是在乞讨渴求着什么。
阴鸷眉眼煞气褪去,黑眸中沾染着莹润。
宋栖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混乱得快要爆炸,睁眼闭眼,都是陆珘惨绝人寰的死状。
就算陆珘想要杀祁知聿,祁知聿也不能杀了陆珘。
就跟陆珘想要杀祁知聿,宋栖也不想陆珘杀了祁知聿一样。
换言之,谁死了,他都会责怪另一个。
他都痛苦,以及怨恨。
“你不能杀他——”
宋栖之前还声泪俱下,边哭边打哭嗝,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可在某一刻,就转而心如死灰了。
哭泣声停了,有的只有无声落泪,晶莹剔透的眼泪堪比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往下掉,在清白脸颊上划过一道道泪痕。
等到祁知聿悲戚伤感后,宋栖的情绪也安定了不少。
只是看向祁知聿的眼神,胆怯和怨恨参半。
祁知聿屈膝磕在地上,双手牢牢攥住宋栖想要躲避他触碰的臂膀。
“栖栖,陆珘没死,我没杀死他。”
“他突然就跟中邪了一样要杀我,他可能被感染后变异了——”
宋栖眸底猩红一片,不仔细看,就像是血泪交融,又猛然尖声惊叫。
“才没有,他不会变异!”
“陆珘跟我说过,池淮序的身体很硬,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穿过的,你骗不了我!”
他亲眼所见,祁知聿的藤蔓一下子就刺穿了陆珘身体,陆珘的身体很软,有温度。
所以祁知聿肯定是在为自己开脱。
宋栖质疑的眼神明明那么冰冷,但祁知聿却觉得自己被灼烧了。
宋栖正在审判他,将他推入深渊。
祁知聿痛楚强烈,心如刀绞,仍是耐着性子解释。
“他真的没死,等之后我带你去看他,他现在还会伤人,你们不方便见面。”
“我不相信你。”
就算真有了一具和陆珘一模一样的身体,宋栖也难以相信。
他觉得是祁知聿找人假扮的。
祁知聿所有的话落在他耳朵里,都不过是虚伪的说辞。
因为陆珘那一刻看他的眼神那么真挚,陆珘想要叫他的名字。
第102章 就是你,你个大变态
宋栖失眠了。
他睡不着,脑子一团浆糊。
萧棣他们失踪,连带着陆珘的变故,都对宋栖是莫大的打击。
他望着天花板,越想聚神,脑子越是空荡荡的,装不进一点东西。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强行插入男女主的剧情中,导致祁知聿产生了变化。
印象中,祁知聿该是个杀伐果断、绝情冷性,但却极有能力、领导力强的人,不仅身边人追随他,他也足够令人信服。
怎么崩人设了呢?
宋栖背对着祁知聿躺在床上,似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同祁知聿要答案。
“萧棣和陆珘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的眼泪都流干了,只残余酸涩干燥,再哭不出来,嗓子也干巴沙哑。
宋栖开口,祁知聿就不会冷落他,放在宋栖后背的手动了动手指,想要戳动,又不敢冒犯。
“没有,萧棣没死,陆珘也没死。”
“栖栖,我明天就派人出去找萧棣他们。”
“要是再没消息,我就听你的,我们出去找他们,好不好?”
这对祁知聿而言是示弱服软,可宋栖现在心死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至于陆珘,他现在还在做检查,他没有死的。”
他再次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陆珘他被感染了,不然不会一声不响就对我出手。”
“我暂时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感染……”
所以,某一刻,嫉恨占据上风,将他驱使,让他想要杀了陆珘。
可宋栖神色恹恹,颓败得跟那枯死腐烂的娇嫩花苞没什么两样。
就连祁知聿故意靠近,想要去看宋栖的表情,宋栖眼珠子都不带转动的。
祁知聿有借口,可宋栖更信陆珘的眼神。
那双琥珀眼睛,他在二十年间看过无数遍,他知道其中的清明温和是什么样的。
所以祁知聿越开口,他越烦躁,越觉得祁知聿是在虚伪状态。
将近凌晨四点,宋栖眼眶酸痛,却还是没闭眼。
祁知聿低醇声再次絮絮叨叨。
“睡不着是因为害怕吗?”
“不用怕,我在这儿守着你,你安心睡吧。”
就是因为祁知聿在,宋栖才不安心。
毕竟陆珘那惨死的横尸状,就是祁知聿造成的。
他俩身上都沾着陆珘的血,也还都躺在一张床上。
“有本事,你就、就像之前那样,逼迫我服软!”
开口就是哽咽的抽噎,
宋栖一直不睡,祁知聿也害怕宋栖把眼睛熬坏了,还怕宋栖猝死。
毕竟之前的情绪太激烈了。
没办法,万般无奈下,祁知聿只能对宋栖使用精神控制异能。
他入侵宋栖的精神,让宋栖产生困意。
哪怕宋栖强撑,死命瞪着眼,却还是逃不过昏昏欲睡的意志,阖上眼浅浅睡去。
等到确定人酣睡过后,祁知聿才将贴在床沿处的宋栖捞回到他身边,敢触碰宋栖脸和身体。
不是冒犯的抚摸,而是怜惜心疼的。
“宝宝,你别不理我~”
钢铁般硬的男人,居然展现出极致的脆弱,声音软颤得几乎能听见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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