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萝贝听懂了,却也没听懂。
他只觉得,祁青烨果然没有把他当作人看。
罢了罢了,当年也是他乘人之危,都是小事。
也不知道是泡得有些久了,还是哭得太厉害,萝贝觉得头有些胀胀地晕,他垂眼擦泪,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祁青烨的腰腹,眼神游移着,顺着刚劲分明的线条往下,是水面下那处影影绰绰……
祁青烨察觉胸口处有酥麻扫过,神色立时微妙起来,他抬手。
“在看哪里?”一只湿淋淋的手忽然抬起萝贝的下巴,萝贝不得不抬头,但眼神还是垂着,目光落在祁青烨胸前。
祁青烨掌心托着萝贝下巴,两指微微分开,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按压着脖颈,他的手很大,手指也很长,常年握剑,掌心还有粗粝的茧,磨得萝贝有些痒痒的,喉结一动。
祁青烨感觉到他指尖附近的喉结在滚动,一下,又一下。
祁青烨又问一遍:“萝贝,你在看哪里?
“我没看你那里,”萝贝连忙说,“我只是在擦眼泪,你冤枉我……”
掌心渐渐发烫,萝贝的脸越来越红,他眼神乱飘,扫过祁青烨的胸,扫过祁青烨的喉结,最后落在祁青烨那枚薄唇,他头上的萝卜叶子一晃一晃的,开始给自己的脸扇风。
祁青烨淡淡道:“真的吗?”
萝贝欲盖弥彰,为自己“辩解”,却语无伦次:“我只是擦眼泪的时候,一不小心瞄到了,这有什么,水面下我又看不清,而且我也有,为什么要看你的,你的又不好看,更何况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你要是怕我看你,那你就回去!”说着,萝贝抬手推了一下祁青烨,但是力道比祁青烨给他擦泪还轻,就像是指尖戳了一下腰腹,还顺手摸了一把,又立马收回手。
祁青烨自然没被推动,他没说话,也没动。萝贝觉得水面下,自己的大腿酥麻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扫过,痒痒的。
萝贝见祁青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放下心,但心里又开始委屈起来,他抓着祁青烨手腕,控诉道:“而且我看看怎么了!我就要看!我送你回苍衡那么辛苦,很累的,累到都睡着了,我还给你买衣服用萝缨,带你去贝阙玩,你却看都不让我看你的**,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对我很不好吗!”
祁青烨眉头微挑,无言片刻,而后失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萝贝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的不对。“我知道,我就要看。”
萝贝拿开祁青烨的手,低头看向水面,却发现好像那处阴影更大了点,几乎快要碰到自己了。
祁青烨忙退后些许,另一只手捏住萝贝下巴,让人抬头,声音低哑道:“萝贝,我……”
话还未说完,萝贝就抬手又拿开祁青烨的手,两人面对面,左手抓右手,右手抓左手,萝贝抬脚前进,祁青烨就后退,水纹在他们之间拨散开来,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直到小小几步,祁青烨靠在岸边,再无可退之路。
岸边的水位稍微浅一些,露出的东西也就更多,浮出水面的毛发像温泉边的未能及时修剪齐整的杂草,那竖起的头若隐若现。
萝贝将祁青烨勉强圈进怀里,将人压在岸边,祁青烨胸口起伏,有些喘意,喑哑道:“看清了吗?”
萝贝盯着说:“看清了……”他都能看清自己的了。
祁青烨再三问道:“我和其他人一样吗?”
萝贝觉得莫名其妙,说:“我又没见过其他人的,怎么比。”
“我不是说这个,”祁青烨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小到似说给自己听:“算了……”
萝贝严肃说:“你想和其他人比一比吗?可是我不想看别人的,只想看你的,哦对了,我也不想你看别人的,所以你只能和我比!”
祁青烨闻言,愣了愣,他笑说:“不必比了,我听到这句话就够了。”
萝贝还没想清祁青烨为何又忽然笑了,就见祁青烨淡笑着缓缓俯身,嘴唇落在自己嘴角。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只在嘴角处停顿厮磨了一下。
萝贝认真又失望地说:“唉呀!你亲错地方了。”
祁青烨面色哀伤,一叹,声音轻轻地道:“是吗?我看不见。”
“没关系,那我来吧!”萝贝见不得祁青烨伤心,也巴不得自己来,他仰起下巴,和祁青烨靠得更近,同时松开祁青烨的手,抱住人的腰,他手掌摸向那脊柱上的伤痕,爱怜地轻轻抚摸。
水下,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好烫啊……
萝贝心想:“祁青烨会不会觉得我的也很烫?”就是这一个想法,让萝贝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此时,祁青烨抬手扣住人后脑,倾身压下。
两人呼吸相闻,微微启唇……
两片嘴唇相贴的一刹那,一声大喊划破天际:“萝贝——”
祁青烨一顿,抿紧唇瓣,将人抱着往水下滑了一些。
萝贝也收回舌头,抱着祁青烨的背,趴在人身上,脑袋搁在人颈窝,看着远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练升。
练升一脸紧张,瞥了眼池边的两个模糊的人影,又望向别处,“啊,还有师、师叔在,好巧啊……我们一起泡汤池吧。”
练升一脸冷汗,心道:
太可怕了,萝贝竟然将师叔压在岸边!施以强迫!
幸好自己来得及时,不然师叔就被萝贝糟蹋,失了童子身了!
第20章 祖训符咒
阁楼上。
萝贝托腮,呆呆看着天边那金橙色的朝霞。祁青烨阖眸敛息,在他身旁盘腿而坐。练升对着初升的朝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昨夜练升半夜忽然醒来,见隔间无人,屏风后的萝贝也不见踪影,暗道不好,便连忙赶去了汤池,所幸及时赶到,英勇地打断了萝贝对师叔的强迫,并且坚定地说要三人一起泡汤。
萝贝倒没说什么,反倒是师叔说不泡了。
练升理解这种被强迫的行为是不好宣之于口的,颇为体贴地给祁青烨留面子,不多问。
他们如今万事都要仰仗萝贝,千万不可把人惹怒了。
而且这种事嘛,也不能明着跟师叔商量,下了人面子,说出来谁又会承认呢,堂堂苍衡首率之徒竟然为求助而献身,说出去都太粗俗了。
于是练升目送萝贝和祁青烨回房,又在门口守了一夜。
可是后半夜,他又后怕起来,萝贝实力不凡,要是看自己总是坏了好事,一个生气把自己砍了怎么办啊!
练升在担忧惧怕和舍身为人的情绪中来回纠结,竟然有点说服了自己:童子身……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人修炼是要自封元阳保证灵力纯度,更甚者有人醉心修炼,渴望长生,直接修了无情道,再也不碰那些动不动就要人命,毁修为的刻骨情爱,可师叔这样的奇才,还需要保住童子身吗?
但练升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昔,师叔如今没了根骨灵脉,体内只有一颗金丹,本就不能保证灵力不会外泄,万一破了童子身,金丹也散了怎么办!
而且这种事,怎么也要两情相悦嘛……
练升在外也无心打坐吐纳,生怕自己因为担心来担心去地修炼反而走火入魔,就在外面干坐了一夜,没睡,也没修炼……
萝贝见练升一脸颓靡,问道:“你的脸色好差,昨夜在外面没好好打坐静心吗?”
练升讶道:“你知道我在外面?”
萝贝嘴里嚼着花生,“当然知道,”他说着,也喂了颗给祁青烨,“这个好吃。”
祁青烨张嘴,接受了萝贝的投喂。
练升看着祁青烨顺从的姿态,心中哀叹:师叔,你不敢反抗,真是受苦了!
萝贝道:“沐浴月色光华,吸收天地之灵对吐纳修炼的确有益处,但用处对人来说也没多用处。”
练升觉得自己看穿了萝贝对师叔险恶的用意,意在支开自己,好霸占师叔身子,心中愤愤。
祁青烨忽然出声:“人来了。”
萝贝伸直脖子,往下看去,果然见贺非星沉着脸色,从屋里出来,往院外走去。
萝贝目光一直追随着贺非星,或者说,是贺非星腰间的判镜盘,直到瞧不见人了,他才收回眼神,道:“他的脸色比昨日还差。”
练升本来就见不得萝贝朝三暮四,还一直盯着人下三路瞧,心里很不得劲,若是萝贝一直觊觎师叔,那他心里还好受些,可要是见一个看上一个,那他心里就跟有根刺一样不舒服。
萝贝起身:“我要去拿回我的镜子!”
祁青烨道:“他们怕是不会信,还会觉得你心怀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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