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福全给李昭送去了圣旨,今日祭祀的安全,要李昭来负责,禁军统领也中了毒,现在还难以从床上爬起来。
李昭虽然诧异,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成了。
祭祀一结束,李昭就回了家,一并带回的还有禁军都尉的册封圣旨,代替的是昨晚失职的将领,那将领被撤了职。
正五品的官职,比起品级,更重要的是这差事是在御前,能时常面圣。
昨晚的事情,再怎么密不透风,李安治还是听到了些许的风声,李昭一回来,就瞧见赵婉音忧心地看着自己。
李昭转着圈的给赵婉音看:“娘亲,我的本事您还不清楚吗?没有受伤。”
赵婉音仔仔细细的将李昭检查完后,李安治才对李昭说:“你跟我去书房。”
面容严肃,脸上还一点点的苍白。
“是,父亲。”李昭也收敛了笑容。
书房里。
李安治背对着李昭。
李昭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安治的身后,“对不起父亲。”
“你有什么过错,你救了陛下,现在还是禁军都尉。”李安治还是没有转过这个身来。
“我不该做这个都尉。”李昭说。
李安治:“在北朔,你屡屡立功,想做官轻而易举,但你没有,你现在为何又要做这个都尉?”
李昭沉默了,他不想欺骗父亲,但他也没有办法告诉父亲实话。
李安治这才转过身来,用手抬起了李昭的手臂:“起来吧。”
李昭抬头看向李安治,并没有站起来:“父亲。”
李安治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你的父亲,我了解你,你不会做坏事,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此话一出,巨大的愧疚将李昭淹没,他要做的事情,一旦失败,整个李家都会万劫不复,他是自信的,但他无法真的不去顾忌家人,所以他只能想尽办法将李家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
夜幕降临,李昭的脑子里纵使是万般想法,也要先将这些放诸脑后。
白日里见谢清宴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就一直在担心,那些太医是不是受了太子或者五皇子的指令,没有好好照顾谢清宴。
所以天一黑,他就往疏月轩而去。
而等他刚从围墙翻出去,李安治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赵婉音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站在了李安治的身侧,蹙眉含愁看向李昭离开的方向。
“夫人你怎么来了?”李安治有些诧异。
“我见你不在房里,就猜到你来这了, 昭儿也是我的儿子。”赵婉音侧头看向李安治,“他从小就听话懂事, 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甚至很多时候,是他为我们解决了很多的麻烦, 所以就算我察觉了他瞒着我们很多事情, 我也从来不担心,也没有问过他, 我相信他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但今天我瞧着你的表情不太对,他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吗?”
北朔人豪迈, 但赵婉音说话总带着点江南的温柔。
李安治将赵婉音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赵婉音的手臂:“你也说了我们儿子的本事大得很, 你就不用担心了。”
赵婉音眼底的担忧还是未曾褪去半分。
“放心, 一切有我在,咱们儿子还捅不破这个天。”李安治很爽朗地笑了两声。
赵婉音眼底地担忧总算是少了几分。
“回去吧, 夜里凉。”李安治揽着赵婉音往自己的别院走。
“好。”赵婉音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李昭离开的方向, 随着李安治一同离开了。
要说李安治什么时候发现的李昭不对经,那要从好几年前说起,北朔是李安治的地盘,他能从一个平头小兵, 走到现在现如今武将之首的位置,就绝对不可能是个等闲之辈。
李昭就算是再小心, 频繁的从北朔往京城里面寄东西,在第三次的时候,就被李安治察觉了,他瞧过就是些简单礼物,里面的信他没有看过,送进了京城哪户人家,他也不清楚。
他只当是李昭在京城交了朋友,李昭向来让他们放心。
后来回京过多次,但李昭从未将那人带回来过,也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着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以为李昭是不喜欢带人回来,可李昭带回了贺书言。
直到归梵寺那次。
赵婉音从归梵寺回来,同他聊起了山上的事情,他隐约猜出来了这些年与李昭通信之人。
今日李昭又带回了圣旨,他能猜出李昭要做些什么……
疏月轩内,今日恐怕是这些年来最热闹的一日。
皇帝的子嗣虽然单薄,但后宫的妃子却不少。
自秦令薇过世后,皇帝封了一茬接一茬的妃子,但皇帝只有一个,朝中事务繁忙,能分给后宫的时间就更少了,贵妃德妃还要占去绝大部分的时间,很多妃子,只是皇帝匆匆一眼过后,就纳入了后宫,但转眼就会忘记。
青婕妤已然是个例外。
那些女子本以为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谁承想只是宫中无人观赏的笼中鸟。
还有些抱着最后的希望,不愿一生就这么磋磨在宫中,为了能有再见皇帝的可能,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根稻草。
她们不知道春猎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从春猎回来,皇帝赏赐了好多东西到疏月轩。
大皇子在后宫无名太久了,要是这会儿能在他的面前留个眼熟,说不定会有机会。
于是大把大把的礼物往疏月轩里送。
往年克扣疏月轩的东西,那些宫人也忙不迭的补回来。
疏月轩偏僻并且占地面积不大,一时之间竟没了多少落脚的地方。
往日闲散的宫人,也都来谢清宴的身边刷存在了。
李昭趴在围墙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那些人有要走的迹象,就朝着谢清宴的面前的地上抛了一块小石子。
石子在地上咕咚咕咚翻滚了几圈,最后落在了谢清宴的脚边。
谢清宴抬眸看了眼李昭。
李昭冲着他笑了一下。
谢清宴垂下了眼眸,打了个哈切。
那些宫人也是有眼力见的,立马说让谢清宴早些休息,从疏月轩退了出去。
热闹的疏月轩,又恢复的往日的宁静。
李昭熟练的从窗户翻进房间,调侃一句:“你这里还真热闹,我都差排不进来了。”
谢清宴坐在凳子上,垂着眸,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李昭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蹲在谢清宴的面前,抬头向上看。
在谢清宴的视角里,李昭的脸离他离的很近,一双小狗似的眼睛亮亮的,紧紧地看着自己,这是再美不过的画面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了李昭的后脑上,就在李昭有些疑惑的眼神里,将李昭的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李昭向前踉跄了一下,手臂搭在谢清宴的大腿上,声音闷闷的:“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嗯,很不开心。”谢清宴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情绪,怀里是李昭吐出的热气,比炭火还要暖和。
“那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再想想怎么让你开心。”李昭挣扎着想要起来,又不敢太用力,怕扯到谢清宴的伤口。
谢清宴手里的力度更重了些。
李昭的鼻腔里都是谢清宴的味道,温暖的味道,让人上瘾的味道,但他还是伸手拍了下谢清宴的大腿:“给我口气,我快憋死了。”
谢清宴听到这个才缓缓地松开了手:“抱歉。”
李昭站了起来,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谢清宴的旁边,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手抬起来。”
谢清宴很听话的将手放在了桌子上。
李昭因为刚才憋了会儿气,脸有些泛红,他从怀里拿出药来,放在桌子上,才小心翼翼地将谢清宴的衣袖掀开。
谢清宴手臂上的纱布,又往外渗出了血来。
李昭皱眉:“让你刚才随便动,伤口裂开了吧。”
谢清宴的嘴角下耷:“对不起。”
“又不是我疼,和我说什么对不起。”李昭说完,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你得到的。”
“我比你大一岁。”谢清宴说。
“我知道啊。”李昭一边说一边为谢清宴止血。
谢清宴很小声的“嘶”了一下。
李昭还是立马就停下了动作,朝着伤口又缓又慢的吹着气:“好点了吗?”
谢清宴“嗯”了一声,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老觉得你把我当成小孩。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努力得到的,十七,你不用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的。”
“好。”李昭答应的很痛快,心里想的却是本来谢清宴在他这里就是小孩,两世加起来,可不就是能当谢清宴父亲的年纪了,“你是在为这件事情不开心吗?”
“不是。”谢清宴轻轻摇了下头。
“那是为什么?”李昭又问。
谢清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和贺书言的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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