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子就更不可能会喜欢这些东西了,更何况有了这好东西,留在身边拉拢朝臣显然是更有用的,他的眼神一暗,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但这安乐县主身边还带着人,背后又是太后,贤贵妃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将手伸到县主的身上。
但他又不敢完全保证,此时他又有务在身也没有办法离开,只能先带着人往紫宸殿而去。
正守着门口呢,就瞧见段怀朔走了过来,他笑着上前说:“还真是不巧,陛下还是午憩。”
皇帝有午时休息半个时辰的习惯。
“我在门口等等便是。”段怀朔说完,就站在了廊下。
李昭也跟着到了段怀朔身侧:“该说不说,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我这才进宫两日,就遇见了你两回了。”
段怀朔听见李昭的声音,侧头看去,脸上立马挂上熟悉的笑来,那笑永远都是浅浅的,唇角只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都尉真是会说笑,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的,想不见才是比较难的事情。”
“也是,我这不是想着这么说能和段灵台拉进些距离吗?”李昭说道,“段灵台还真是厉害,说今日要下雨,今日便要下雨。”
“毕竟是吃饭的本事。”段怀朔仰头看向天。
“那想来段灵台一定博学多才了,正好,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问?”李昭说道。
段怀朔一下就想到了昨晚的事情,立马就说道:“明日的天气恐怕都尉也不会喜欢。”
李昭轻笑了一声:“看来我这是天气问多了,只要一说有问题,你就觉得是这个,不过正好,也算是一个。”
说完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原本想问的是你知道苏景辞吗?我刚碰见安乐县主了,火急火燎的要去贤贵妃那看着苏景辞的书法,我就有些好奇,还有什么宝贝能让县主都这么焦急的。”
段怀朔说:“如果是苏景辞的话,确实值得。”
“很有名吗?”李昭又问。
“还在世的时候都一字难求,后来他的作品颠沛流离,也不知道还留下多少,能得此墨宝也是幸运。”段怀朔说道。
李昭“哦”了很长一声:“怪不得呢,这都要下大雨的了,安乐县主还要去贵妃那里去瞧那字,像我这种武夫就瞧不出这些字画的区别了,只觉得那些书法大家的字都好看,可惜了我写的字歪七扭八,难以入眼。”
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笑了两声。
段怀朔看了眼李昭,他在思考李昭同他说这话的意思:“人各有所长,你让他上阵杀敌也是不行的。”
“那这上阵杀敌,我也是不行的,只能守守这里了。”李昭说,“咱们陛下也是个爱书画的,想来这字画也是要送给陛下的。”
“主子的心思,可不是我能想的。”段怀朔说。
“倒是我僭越了。”李昭说完,紫宸殿的门被拉开了一小条缝,福全从里面走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祖宗们你们还在说些什么呢,等会儿陛下都要被你们给吵醒了。”
李昭立马行礼:“公公瞧我这嘴,我刚和段灵台说贵说起贵妃娘娘得了副苏景辞的书法呢,一个激动,就没注意,多谢公公提醒了。”
福全敛下情绪:“都尉从哪听说的?”
“听县主说的,碰巧遇上了,说了两句。”李昭说道。
“县主已经去了贵妃娘娘那了吗?”福全又问道。
“对啊。”李昭点头,“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吧。”
“你们在外面说话小声点。”福全说完,又进了紫宸殿。
段怀朔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李昭,他大约是知道李昭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皇帝从紫宸殿里出来,摆驾要去贤贵妃的宫殿里瞧瞧这副苏景辞的字。
李昭也是要跟上去的,天也愈发的阴沉。
他同段怀朔说那些事情,本就是想让福全听见,福全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从最近的事情里面想到贤贵妃要做些什么,陛下会前去,就是必定的事情,无事发生,就当做是去看看苏景辞的书法了。
——
贤贵妃寝宫。
萧月舒一进去瞧见里面还坐着个谢知睿,微微有些吃惊,她以为太子送完字就该走了,贵妃才会遣人来叫他,但还是走了进去,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安乐见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
贤贵妃立马就站了起来,上前热络的拉住了萧月舒的手,将人拉了起来:“瞧我们这在宫中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见过面,这每见一次就觉得县主愈发的好看了。”
“娘娘谬赞了。”萧月舒被拉着坐在了贤贵妃的身侧,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身子有些僵,她并不喜欢这么亲密的接触。
贤贵妃还在继续说:“这不正好赶上午膳的时间,要不要先一起吃点?”
萧月舒摆了摆手:“不用了,来之前已经用过了,我就想看看那副字,娘娘和太子若是要用午膳了,遣个宫女带我去看看就行了。”
“这哪行,看看字画能要多长时间。”贤贵妃说完,就对芙蓉吩咐道:“快去将那字取来。”
“是,娘娘。”芙蓉走了出去,一宫女拿着托盘,放着三杯茶水,走了进来,在一人身侧放了一杯。
贤贵妃笑着说:“快尝尝,这是越州特产的甘露茶,陛下才赏赐的,只是正巧赶上了越州灾害,也没多少,定是比不上慈宁宫里的,县主就图个新鲜劲,快尝尝。”
萧月舒只得端起那杯茶小抿了一口。
贤贵妃瞧着萧月舒喝进去了,自己才端起来,抿了一口。
萧月舒放下茶杯:“确实不错。”
“县主喜欢就好。”贤贵妃说完,看了眼谢知睿:“太子,怎么也不知道和县主说说话,说起来,小时候也是在一起玩过的,怎么长大了反而不亲了。”
萧月舒:“我是个不爱出门的,许久没出来过了,自然是见的少了。”
“那你以后可还是要多走动,走动。”贤贵妃说。
萧月舒听这这些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苏景辞的作品,她是断断不会来这的,太子看她的眼神也令她有些不适,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口的位置看去。
“是啊,我们这关系,以后可是要多走动走动的。”太子附和道。
“一定一定。”萧月舒干笑了两声,总算是等到了芙蓉拿着一副字画走了进来,她连忙站了起来,从芙蓉的手里接过了那副字画。
虽然不喜欢这对母子,但能看见苏景辞的作品,她还是可以忍受的,眼里的光随着这卷轴一点点的摊开,暗淡了下去。
“如何?月舒姐姐。”谢知睿走到萧月舒的身侧,问道,身子都是贴着萧月舒的。
萧月舒有些不适,朝着旁边挪了一小步,隔出了一小条缝来:“殿下,这字画是从哪来的?”
“哦,这是我手下的人献上来的。”谢知睿一边说,一边又考上了萧月舒。
萧月舒将手的字画合上,递给了芙蓉,走回了原本做的位置,总算是与这太子拉开了距离:“这是假的。”
太子吃惊道:“这不能吧,我请了好些人来看,都说是真的。”
连忙从芙蓉的手里拿走那话摊开,仔细看着。
萧月舒道:“这幅已经模仿的很像了,一般的人是看不出来,只是这苏老先生有个隐秘的习惯,他的父亲的名字里有个庆,为了避讳,这个字上面一点是从来不写的,但这副字里面那个字是完整的。”
太子看向字画里的“庆”字,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不愧是县主,对书法的了解如此之厉害。”
萧月舒见这字画是假的,也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对贵妃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姑母最近身前离不了人。”
太后年迈了,这些年的身子愈发的不好,常年的卧病在床。
“真是可惜了,这居然是幅假的,原本还想着县主喜欢的话,就送给县主的。”贤贵妃有些惋惜道。
萧月舒:“娘娘的好意安乐心领了,也就不耽误娘娘和殿下用午膳了。”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字是假的,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个让她不喜欢的地方了。
贤贵妃看了眼芙蓉。
芙蓉微微颔首。
贤贵妃这才放心下来。
就在萧月舒踏出殿门的时候,一宫女端着菜进来,正正好撞在了萧月舒的身上,手里端着的汤也洒了出来。
那宫女立马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县主饶命,求县主饶命……”
身子都得和筛子一样。
贤贵妃马走了过来训斥道:“怎么走路不长眼。”
立马就有内侍上来要将那宫女拖走。
萧月舒制止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了吧。”
“还不快谢谢县主。”贤贵妃对着那宫女说道。
“谢谢县主,谢谢县主。”宫女还在一个劲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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