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抬手挡住脸,耳根已经烫得能滴出血来,“这种事,别问我了……”
陆南风却偏执地拉开他的手,直勾勾地盯着他,誓要得到回答一般,“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顾慎之羞得浑身泛红,张臂环住陆南风的脖颈,咬着陆南风的耳朵道:“好……”
清辉映下,两只鸟儿交颈相眠,露水沿着羽毛悄然坠下,顾慎之眼眉轻颤,沉沉睡去。
陆南风撑着身子,仔细看着身旁熟睡的人,他探出手指隔空描绘着这人的眉眼、鼻尖、嘴唇,喃喃自语道:“你还是放不下我。”
他笑了一声,轻轻吻过顾慎之的脸颊,低声道:“小骗子,醒来之后,把难过的事都忘了吧。”
旭日划破长空,晨光炽热明艳,穿透窗棂,挥洒进屋舍之中。
顾慎之眉眼一蹙,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床榻有些陌生,他眨眨眼,终于想起自己为何在这?
糟了,他这是昏睡了一夜?!
顾慎之当即翻身而起,身体灵巧轻盈,落地那刻不由得一愣。
元神处竟没了往日的滞涩,竟有渐渐复苏之意,他略一思忖,不知发了什么,但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可梦中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好似镜花水月,没有半点头绪。
顾慎之甩甩头,已没空想这些事了,推开门就去寻其余之人。
看见顾慎之安然无恙地推门进来,青合猛地站起身,眼角红彤彤地,快步上前道:“王兄,你身体……还好吗?”
顾慎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怎么哭成这样?放心吧。”
詹天望松了口气,悄悄放开压着白绥的手。
昨日,这小狐狸一出门,就遭到了青合的强势拷问,叫他快打开门,放自己进去。
白绥以顾慎之刚服下药,只得静养为由,柔柔弱弱地顶着压力,委屈巴巴得就是不开。
气得青合只得压着他威胁,若顾慎之有个三长两短,定要让神君府不得安宁。
好在,顾慎之没事。
白绥揉了揉酸涨的肩膀和手腕,也迎了两步,就被青合一个眼刀定在地上。
他只得搓着手,低声道:“仙君……”
顾慎之拉过白绥,安慰道:“多谢你救我,那是何种仙药?吃完便觉浑身轻盈了不少。”
白绥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道:“这个……不方便外传,但是神君府有,仙君有需,尽可来神君府拿。”
神君府自然是去不得的,顾慎之拍了拍白绥的肩膀道:“好,多谢。”
白绥忙捧起玄凤的本命石,但这次不敢再递给顾慎之,他道:“神君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仙君。”
“不可带乌引回万灵岛。”
==========作者有话说:==========
胖橘:我也不知道道为什么,他俩忽然就亲一起去了
第48章 谁留下的吻痕!
倏地, 四周一静,三双眼睛一齐看向白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有多好。
乌引一事, 乃是孔雀一族秘辛,方才引白绥入内,几人只是谎称乌引乃沿路救下的修道之人。
且白绥从未见过乌引, 他不应当知晓乌引得救之事。
此事究竟是谁泄露给陆南风的?
除此之外,陆南风还知道多少?
顾慎之转眸看向青合和詹天望,二人脸上震惊之色并不亚于他。
他不愿相信这二人会将此等关键之事泄露,难道……是乌桕那处出了问题?
顾慎之眉心微攒,转瞬便扬眉问道:“神君何时同你说得?除此之外, 还嘱咐了什么?”
白绥眨眨眼,道:“是在我来之前嘱咐的, 神君还说雁鸣镇内或许还有一个幻世镜,叫仙君小心行事。”
“神君去了何处?”
白绥道:“万灵岛。”
顾慎之眼眸一沉, 他记起在天盛宝殿内乌桕所言,为何乌桕非要拉自己做个见证?
难道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顾慎之接过白绥手中的本命石, 石头通体青灰, 并无外伤,看着似神陨所致,而非外力为之。
本命石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如姬岐早就借此大张旗鼓地为玄凤之死鸣冤了。
事已至此, 再隐瞒对查案无用, 若过后陆南风对此刨根问底, 那就再找借口搪塞吧。
顾慎之将本命石递给白绥道:“这位就是乌引, 此事牵扯甚多,一时不便解释, 还望小仙家海涵。”
白绥捧着本命石摇头道:“仙君客气了。”
“唉!王兄,乌哥哥他……眨眼了。”青合瞪大眼睛,指着乌引道。
顾慎之快步走过去,坐在乌引身边,见他眼皮在动,福至心灵地问道:“你是不想回万灵岛?是就眨眼。”
乌引眨了一下。
“为什么?不想见乌叔叔?”
乌引又眨一下。
“怕他训你?不会的,乌叔高兴还来不及。”
乌引没动。
顾慎之又猜道:“那……是怕他伤心?分魂合魂一事,虽说不易,但我在天界还是有些人脉,总归还是不难的。”
乌引依旧没动。
顾慎之盯着乌引看了半晌,神色逐渐静了下来,肯定道:“你有事瞒我。”
乌引的眼珠朝外微微一转。
“我就知道,得想个办法让你说话,不能一直猜下去。”顾慎之虽是这么说,但身边实在没有能让这个魂魄不全之人亲口说话的法宝,只得又道:“先跟我走吧,过几天带你回翠微峰,小舞他们都很想你。”
乌引又眨了眨眼。
顾慎之请出一件捆仙绳,将乌引和他的手腕绑在一起,起身道:“走,我们去找另一个幻世镜。”
几人的打扮不似常人,且带着乌引还是有些惹眼,顾慎之便带着几人直接跳出城内,先于城外搜寻。
甫一落地,周遭风好似变慢了一瞬。
顾慎之张手将众人挡在身后,谨慎地张目巡视一周后,才放下手嘱咐道:“小心,此地不太对劲。”
青合、詹天望一并请出法宝护至身前,白绥也从袖中掏出一个司南样式的法宝,只不过勺柄被换做晷针,悬在地盘之上。
詹天望一讶:“这是什么宝贝?我在修界还未见过。”
青合闻言也看了过来,孔雀一族虽说不似从前强盛,但见识还是远超天界诸神,可此物长得着实奇怪,青合也闻所未闻。
白绥动了动狐狸耳朵,脸上浮出一层红晕,小声道:“这是我的本生法器,见笑了。”
本生法器,往往是同本主一并降生于世,像云霄神女的混元金斗、孔雀明王的五色神光一般,都是世间顶格的法器。
但近万年来,或许因地脉枯竭之故,新生之神往往不伴有本生法器。
偶有个例,其本生法器也不似早年天神一般法力强劲,甚至有许多也不如低阶法宝。且大多都能一眼得见是何用处,比如剑、鞭、印等等。
可白绥这个属实有些例外,不仅看不出是作何用,且品阶也只能算作中下。
白绥道:“它叫辟邪,能帮我们探前方有无邪祟异样。”
詹天望道:“只能探邪祟也不算神奇,我的祭灵玉也可如此。”
说着,詹天望就反手一抓,一枚形如琥珀的玉化鱼纹图样的灵玉便悬在掌心。
詹天望道:“若有大妖,祭灵玉便会红如血滴,眼下颜色未变,说明此处无事,不必担心。”
祭灵玉当属圣阶法器,乃修界之人能接触到最顶级的法宝,一般来说不会出错,可顾慎之方才所感知的异样,也并非错觉。
顾慎之正思忖着,白绥便拧着眉道:“不对,此处有异。”
辟邪方盘上,那根晷针直指西南,任凭怎么调换方位都未能改变其方向。
白绥双手持着辟邪方盘,一脸认真道:“那边有脏东西。”
詹天望祭出祭灵玉沿着晷针所指飞了一圈,玉还是没有变化,他瞥了一眼白绥那附着青绿色锈迹的方盘,直言道:“你那物件什么品阶的?准吗?”
白绥抿住下唇,低下头虚声道:“一般来说,还挺准的。”
青合搭档詹天望多年,深知祭灵玉的厉害,便也道:“祭灵玉能探到的往往都是举世大妖,若未有显,或许说其不成气候。”
顾慎之抬眸望向西南之所,眼眸微眯,“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顾慎之接过白绥手中方盘,朝西南所在行去。
詹天望同青合对视一眼,便落在白绥之后,跟了上去。
随着晷针径直向前,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被雁鸣镇的城墙拦住了去路。
顾慎之站定了脚步,抬眼看去,雁鸣镇几百年前曾是关隘所在。
今时此地蛮族早已被汉化,城墙也失了抵御外敌之效,张目望去,满墙砖石布满稀碎的裂缝,缝隙内外尽是苔藓和地锦,实在荒凉。
此处已然无路,但晷针仍直直地对向城墙,未有一寸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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