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突然用力一拍方向盘，叶参当时正单手撑着车窗看外面的反光镜，听到动静转过头，就见秦艽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叶参反手一挥，反光镜上一直隐身跟着他们的金乌“咔”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叶参！”
“嗯？”
“回去我请你看电影吧。”
“哦。”
“就我跟你。”
“哦。”
“你同意了？”
“嗯。”
看对方淡然自若的态度，秦艽才渐渐反应过来，他这样人类式的追求和试探，叶参大概是看不懂的，但要他直抒胸臆也属实有些困难。
毕竟在追人这方面他也没什么经验。
而另一边，叶参满脑子想的都是金乌的事，这鸟看起来是赖上自己了，多张鸟嘴，要怎么和秦艽开口。
“我”叶参欲言又止。
“什么？”秦艽紧张道，生怕叶参刚答应了他又要反悔。
“想在医馆养只鸟。”
“就这事儿啊，”秦艽松了口气，“喜欢什么品种的鸟，我去花鸟市场给你抓几只回来。”
这会儿别说叶参想养鸟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秦艽都觉得自己愿意斥巨资报名上太空，然后亲自去把星星给摘下来。
“那只鸟你见过的。”叶参抠了抠安全带。
“云城山那只？”秦艽惊讶道，“你不会真是只鸟吧？！”
“不是。”叶参瞥了他一眼。
“行吧，你不愿意说就不说。”秦艽倒也不急，好脾气道，“那鸟呢？”
一声短促的鸣叫，黑鸟又站到了反光镜上，过快的车速吹得他黑羽飞扬，好在他站得很稳，不过他似乎一脸怨念地看着车内两人，秦艽偏过头，这才发现这鸟竟有三只脚。
“它不会是三足金乌吧？”秦艽开玩笑道。
叶参点头，发现神棍也不算太蠢。
秦艽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叶参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可如果这只缠着叶参的黑鸟是《山海经》里的金乌，那么叶参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他居然不太敢继续想了。
记忆残缺的扶桑正式上线了。
端午佳节，祝大家健康平安，顺顺利利～
第29章 人格觉醒（一）
秦来发现自家孙子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发呆，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去了趟云城山，跟中了邪一样。
“秦艽啊，你都在卫生间捯饬了1个多小时了，到底好了没啊？”老人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又沉沉叹了口气，“爷爷要上厕所啊。”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秦艽戴着墨镜，浑身喷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来被香水味熏了个喷嚏，上前一把拎起他的手腕。
“怎么了？”秦艽突然心虚。
“你脉象急促，心跳过快，别是中暑了。”秦来摸摸他的脉象，“我早起煮了一锅绿豆汤放在冰箱，你去喝点儿，顺便给叶参也盛一碗，这天太热了。”
“行。”秦艽咬牙应下。
下午他就要和叶参去商场看电影，他都计划好了，看完再去五楼吃个西餐，蜡烛一点，火光一照，氛围到了，再牵个手……
从昨晚开始就抱着各种期待的某人心情颇美妙地端了一锅绿豆汤上楼。说起来，自从云城山回来以后，叶参也有点不对劲，成天和黑鸟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砰砰砰”
“进。”叶参收起桌面的地图，关于下一片元神的下落，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我没手了，你帮忙开一下。”秦艽在门外说。
叶参走过去开门，就见对方左手端着高压锅，右手拿着两套碗勺。
“爷爷做的冰镇绿豆汤。”秦艽笑意盈盈道，“清凉解渴，端来和你一起尝尝。”
“你今天怎么打扮的跟融融一样。”黑鸟扑棱了下翅膀说。
“融融是谁？”秦艽问。
“一只蓝孔雀。”
“我就当你夸我了。”秦艽把锅和碗勺放在桌上，丝毫不理会身后那只阴阳怪气的黑鸟。
“可他今天穿的不是蓝色啊。”叶参看着秦艽认真道。
黑鸟无奈地垂头，但又想到此神目前接受的社会化规训程度还不高，准备屈尊降贵解释的时候，忽然被秦艽塞了个咸甜的东西进嘴里。
“你……”嚼嚼嚼，什么东西，还挺好吃的。三两口嚼完，他抬头看向秦艽，瞬间心领神会，经过黑水幻境这一遭，这人体内部分记忆正慢慢苏醒，属于从鸢的一些执念也会融入他的七情六欲中。
金乌可是一只聪明的神鸟，有些事说透了反而不好。他决定不给扶桑解释“花孔雀”的意思，就当成是个纯粹的形容词好了。
“哦，我想说他臭美。”金乌说。
“食色，性也。”叶参评价道。
秦艽呛了一下，被对方的锐评吓一跳，自己的那点心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吧？
“诶，你有名字吗？”秦艽把盛好的绿豆汤递给叶参，顺便转移话题问到黑鸟。
“没有。”黑鸟说。
“哦，那我给你”
“不！”黑鸟反应剧烈，立马改口，“我有名字。”
“你叫什么？”秦艽好奇道。
“保密。”
秦艽眉眼弯起，不怀好意道：“很多鸟类部位都可以用作中草药，不如我随便给你取一个。”
“我叫金灿。”黑鸟妥协了，他可不要被秦艽取一个类似“叶参”这样的名字，别扭死了。
秦艽听到这个名字呼吸微微一滞，随后笑说：“好的金灿，今天下午我和叶参要出去一趟，你在楼上好好呆着。”
约会就约会，搞得好像有什么正经事要做一样。黑鸟腹诽道。诶，等下，他们怎么已经发展到约会了？！
叶参对于下一块元神的下落始终没有头绪，问那只神神叨叨的黑鸟，得到的答案也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和秦艽并肩走在商场，俩人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有女鬼在跟着秦艽，但似乎没有恶意。
“奶茶喝吗？”秦艽看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叶参摇头。
“那爆米花呢？”他又指着店里的爆米花机。
“这是何物？”叶参问。
“油炸玉米粒。”秦艽解释。
摇头。
“薯条呢？”秦艽又问，“哦，就是油炸土豆。”
还是摇头。
“那炸鸡？”
“你中午是没吃饱吗？”叶参问他。秦来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都吃得有点撑了。
“不啊。可咱一会儿不是要去看电影么，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买吃的不让进电影院？”叶参对人类观影场所设置的规则突然有点好奇。
要不是因为了解对方，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抬杠似的。
“那不是，算了，我们去取票吧。”秦艽放弃了，他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鸡同鸭讲。
最近没什么好电影上映，除了青春校园片就是一部国产鬼片，在征求了叶参的意见后，他们选择了前者。
电影院中午场人不多，秦艽买的最后一排的座位。很文艺小清新的开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在跟学姐表白，这演员长得一般，像大学时追他的学弟。秦艽记得上一次看电影就是跟对方一起，同专业学弟约他，他没多想，觉得对方长得白白净净看着也挺顺眼的就答应了。
谁知电影开场没多久，小学弟突然抓着他的手表白，说学长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做一次，房间我都开好了，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是一类人。说着说着开始扭动身躯，把脸贴上他的耳廓，还撩拨似的吹了口气……
他那瞬间觉得反胃，站起来就往外走，小学弟跟着追了出去。好死不死的在拉扯过程中，余光瞥到了同样来商场的舍友，再后来回学校，关于他的传闻就又多了一条，说他是死同性恋，约学弟看电影后还要骗pao。
想到这里，秦艽看向屏幕的眼神不免森然几分，影片里的学弟被拒绝后在操场上狂奔，突然间大雨倾盆，屏幕光线变暗，很老套的青春片固定要素。
大概是这演员长得太像学弟了，他有点看不进去，于是偏过头看叶参，这人倒是很认真地盯着屏幕。他纳闷对方怎么会喜欢这种片子，毫无美感且矫揉造作，疑惑中突然感到周身一阵阴寒，影片里的狂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搓了搓手臂，一滴雨水落在眉心。
滴答、滴答……狂风暴雨穿透了屏幕……
他低头，出门新换的球鞋正浸没在影院地面的积水中，从水里钻出一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脚腕。
再看向屏幕，还是那块操场，但主角变成了披头散发的红衣学姐。
邪门，难得出来看个电影居然又撞上鬼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咒，在鬼转过头和自己对视时，立刻抬手把东西甩了出去，画面黑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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