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之际，秦艽余光瞥到了窗外一抹黑。
金乌就是那个时候回来的。
两人分开后，扶桑面不改色地坐到书桌前翻看地图。金乌也跟没事鸟一样，照常跟两人打起招呼。
但此刻，金乌实在忍不住偏过头问了一句：“扶桑，别的先不说，他也要去瓦行山？”
秦艽说：“我为什么不能去。”
金乌说：“你不觉得你很多余？”
秦艽抬头笑笑，指指自己又指指金乌跟扶桑，说：“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比较多余，你猜那个人是谁？”
金乌视线落在他有些泛红的嘴唇上，回忆起刚才在窗外瞥见的一幕，一句“可耻”盘旋在嘴边。
“带他一起去吧。”扶桑说，“有我在。”
他们这次的行程很赶，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从清江出发了。
秦艽在巷口看到魏酩开了一辆黑色商务用车，他偏过头问金乌：“你叫他们来的？”
“嗯。”金乌今天打扮地格外冷酷，冲锋衣配墨镜。
“为什么？”秦艽想不明白，没必要非带上这两个拖后腿的吧。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记住我现在是特调局的组长金波，扶桑还是叶参。”金乌说。
秦艽又看看扶桑，后者冲他点了点头。
开车来的是吕峰，对方老远看到他们就站在后车门旁边候着，跟五星级酒店门口帮有钱人泊车的小厮一样。
“秦大夫，上次的事情多亏了有你，谢谢。”
“要谢就谢扶……叶先生。”秦艽说。
“都要谢的，谢谢叶先生。”吕峰诚恳地鞠了个躬。
“行了，等这次回来，跟我上门请二位先生吃个饭。”魏酩一脚揣在小吕屁股上，又狗腿地凑上来，“金组长，百闻不如一见，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魏酩，我在总局听过你的名字，入职8年一直兢兢业业，至今也没有成家，经手过不少厉鬼伤人的案子。”金乌拿腔拿调。
“哪里哪里，这些年多亏了有秦大夫在旁协助。”
“上车吧。”一旁的叶参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次金乌倒是识趣地一个人坐在最后。
一行人出发去瓦行山，金乌毫不避讳地开启了道路快速通道：“小吕，我开了快速通道，你直接油门踩到底。小魏，以后好好干，做到分局一把手，这个技能总部也会教给你的。”
“好，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去打着官腔，秦艽便把注意力放回了扶桑身上，他总觉得刚才这人好像莫名有点生气，他偷偷地把手伸了过去。
扶桑本来双手放在膝上，挺端正地坐着。
每次这种时候，秦艽看他，就觉得扶桑很像是不谙世事的古人，让他很想戏弄，但现在时机不对。
扶桑眼神示意，问他怎么了？
“等这次找到命魂坠回来，我们去旅游好不好？”秦艽说，“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莫干山、庐山、黄山……听说都很美。”
“不会吧，这几个周边省的著名景点秦大夫居然都没去过？”魏酩好奇道，“还是有钱人都喜欢出国玩？”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好不容易事业稳定了，又在我高一那年遇到了车祸。”秦艽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伤心，毕竟父母已经离开他很久了。他从最开始一想到就要崩溃，到现在已经很坦然的面对这件事。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父母会心情低落。
“对不起。”魏酩说。
“没事。”
扶桑这时很自然地把秦艽放在他大腿上的那只手拢进掌心，淡淡道：“都行，你定。”
“啊呀，”魏酩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贱兮兮地捂着眼睛道，“恭喜二位啊，没想到你两之前说喜欢男人居然是真的。”
换作以前，秦艽一定要说点什么回怼他，但眼下，他的手被扶桑紧握在手心，突然感到了久违的幸福。
……
瓦行山地处西南，地势奇特，山顶平坦开阔，四周的崖壁却陡峭异常。相传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有位大学生在此地离奇失踪，死前还留下一封遗书，声称世间有鬼，无畏者必遭报应！
消息是在互联网发达以后才逐渐在网络上流传开来的，不过这件事的真实性已无从考证。但仅靠一张模糊泛黄的网图遗书，就为这座山平添了几分诡异阴森之气。也变相为当地文旅宣传了一波，听说每年还会有不少探险爱好者前赴后继地赶往这里。
“师傅。”小吕突然一个急刹，秦艽被扶桑拽了一把，不然险些磕到脑袋。
“我靠。”魏酩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捂着脑袋，骂道，“蠢驴，你做什么？”
“我……好像在路中央看到一只红狐狸。”
“哪儿呢？”
“压……压过去了。”
“秦大夫，你看到了吗？”魏酩下意识地转头问秦艽。
“没有，应该是只死猫或死狗。”秦艽说，“继续往前开吧，专心。”
“好。”有了秦艽的话，小吕便放心许多。
但秦艽攥着扶桑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安。路中央那只死去红狐狸的魂魄正飘在半空看向车内，除此以外，还有成百上千具孤魂野鬼定定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这些鬼让这座山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巨大的祭祀坑。
距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吕峰停了车，几人下车徒步前行。
眼见着距离瓦行山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但走着走着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分钟了。”秦艽对时间格外敏感。
“难道远处的山在动？”魏酩百思不得其解。
“手表不动了。”秦艽敲了敲表盘。
“我们是不是进入了结界？”吕峰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倒不是特别害怕了。
扶桑拿出那张在家里手绘的地图，说：“也可以这么理解，实际上我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另一个空间？那这里还是瓦行山吗？”秦艽问出重点。
“这里是昆仑山。”扶桑言简意赅。
啊？
这下除了金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51章 恋爱（三）
“传闻中昆仑山是神的居所，金组长，那我们这趟来的目的是？”魏酩问。
“传闻不过只是人类杜撰的神话故事，实际上这里不光没住着神仙，地底下还镇着一批上古妖兽。”金乌说。
“您这话说的，跟谁不是人类一样。”魏酩呵呵地笑了，说到最后觉得身上都沾染了几分寒意。
“……继续向前走吧，切记，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来找东西的。”金乌说。
“明白。”魏酩和小吕纷纷点头。
“命魂坠，”秦艽小声嘀咕，又忍不住琢磨起来，“听起来这玩意儿跟命运和灵魂有关。”
扶桑不想吊他胃口，感觉自从秦艽想起有关从鸢的那部分记忆后，就有点本来人格暴露。但不知为何，那股天性里的坦率耿直一直被压抑着。他拍拍他肩膀，低声笑笑，说：“找来帮你修改命数。”
“什么？”秦艽满脸惊讶，而后反应过来，“那先说好，别像神农他老人家说一半藏一半。我没别的要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不管是做人还是别的什么，哪怕在你身边做另一棵树也很好。”
“你想得美。”金乌说，“除了扶桑，天底下还有另一棵神树叫建木，运气好的话，没准你一会儿能在山上见到他老人家。”
“卧槽，有你什么事儿。”秦艽推了一把他的脸，“这是比喻，一种情侣间的情话你懂不懂，不管是一棵树，还是一只虫子、一朵花……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啧啧啧，你真是变了，小时候的你哪说得出这种话来。”金乌感慨着摇了摇头，又很快眼不见为净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两人落在最后，扶桑不急不缓，秦艽也跟着慢下步子。
“你刚说的是真的吗？”扶桑问。
秦艽点头：“是认真的，什么修改命数长命百岁，我现在只想和你窝在家里吃着水果看看电视，顺便做点情侣该做的事情。”
“只是这样？”扶桑问。
“要不然呢？”秦艽反问他。
这简直是他理想中的神仙日子！想他作为秦艽活的这一世，孤寡了27年，好不容易谈了个天仙似的男朋友，什么也没干就跑来了昆仑山，要早说是为他来的，他肯定在家就把这人劝住，不行就用绑的。诶，就是男朋友武力值太强，这招似乎不太可行。
这边他脑海里一通脑补，那边扶桑却突然因为一句“情侣干的事情”想到了曾经在那间民间图书馆里看过的《弁而钗》，耳根突然就红了一下。
“可以的。”扶桑说。
“什么可以？”秦艽问。
“你刚才说的。”扶桑一本正经地复述，“窝在家里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顺便做点情侣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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