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内煞气翻涌暴涨,阴气顺着苏越的四肢百骸流遍全身,他身上的怨气越积越多,肚皮也越来越鼓胀,皮肉被恶婴撑得薄如蝉翼。胎中恶婴戾气滔天,大有破体之势。
“来不及了。”秦艽咬破指尖,撕开苏越的长衫,在他小腹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封魂咒纹。
“苏越,我爱你。”陆麟大声喊道。
苏越面目狰狞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却诡异地发出了黄口小儿的声音:“苏越,不要相信他,他在骗你。他和哥哥都是负心之人,嘴上说爱,但还是一样抛弃了我们。”
“我相信他,不要伤害他。”苏越又换成了本来的声音。
“那更要杀了他们,来跟我们作伴。”
“不,陆麟已经死了,他不能再像我一样不人不鬼。”苏越又深情款款地看向陆麟,朝他伸出手臂。
苏越和恶婴两魂一体,现在意见相左,只要能感化后者,也许他们就不用灰飞烟灭了。
“承佑。”秦艽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单薄沙哑,神色也变得更加肃穆,一时间,众人仿佛坠入了百年前的旧时光里,“当年世道艰难,你跟我从小流浪,吃不饱饭。有一回高烧不退,我抱着你四处求医,这才认识了膝下无子的王家,他们提出要收养你。我那时想着入了王家,你至少能衣食无忧。后来我忍痛离开,一路上惦念万分,三日后折返村庄,却得知王家已经带着你搬迁的消息。”
“是哥哥的错,但我只想让你能吃口饱饭。”秦艽说。
地上打滚的苏越停了下来,他歪着脑袋看着秦艽。
“承佑。”秦艽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让哥哥再抱抱你好吗?”
‘苏越’伸出了双手。
秦艽把他抱进怀里,右手极快地在他身上几处穴位上点了下。
苏越的主人格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远处的陆麟,一下推开了面前的秦艽。
秦艽也不尴尬,嘴欠道:“真陆司令来了,我这假的就该光荣退休了。”
“恶婴会去他该去的地方,你们也可以准备去投胎转世了那之前,给你们一点时间叙旧。”
说完,他起身来到扶桑身边,有些虚弱地靠在扶桑肩上。
看着不远处那对阴差阳错抱憾终身的小情侣互诉衷肠。
“扶桑,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越找上我不只是因为我和他执念共通,更因为我们的执念之人同样也在乎我们。”
“没比你早多少知道,别暗自较劲。”扶桑戳破他的心事。
“我才不较劲那个。”秦艽语气突然得意起来,“原来你早就心悦于我啦。”
“是啊。”扶桑抱着手,气定神闲道,“你呢,是什么时候?”
“跟着神农没多久就意识到了,那晚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跟我用了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就是……”后半句秦艽贴着扶桑的耳朵小声说道。
“光天化日别说这些。”扶桑瞥了他一眼。
“哇塞,大哥,做都做了八百回了,你现在说这个……”
……
几个月后。
二人结束蜜月奇旅回了清江,秦艽开始像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整日无所事事地赖在家里,彻底成为了扶桑的跟屁虫。
终于有一天,金乌看不下去了,抱着双手站在客厅,恨铁不成钢道:“你很闲就去404局任职,他们分局局长刚摔断了腿,你去代一个月的班。”
“不去。”秦艽正躺在扶桑腿上看电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又懒洋洋地从罐子里抓了一把坚果喂给扶桑,“尝尝,我刚买的。”
金乌毫不意外,他转而看着扶桑:“你呢,要不要过去帮忙?我给你十倍薪水。”
扶桑嘴里塞满坚果,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有劳了,记得明天去报道。”金乌走前瞪了秦艽一眼。
秦艽仰起头,心里不太畅快:“你真要去上班啊?”
扶桑嚼完嘴里的坚果,若有所思道:“十倍薪水呢!”
秦艽闻言更是匪夷所思:“你缺钱吗,我不是给你卡了么?”
扶桑一本正经:“但我想自己赚钱。”
秦艽挑眉:“跟我要这么见外?”
“倒也不是。”扶桑说,“但我想攒点私房钱了。”
秦艽心大,以为他最近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受了影响。心想过日子嘛,伴侣间总要懂得互相包容,对方想做什么就支持他好了。
再说这段时间也过得的确“放纵”,不管白天夜里两人都粘在一块儿,他摸了摸酸胀的腰,暂且分开降降温也好,日子还得细水长流的过。
就这样,秦艽劝通了自己,并且自告奋勇地提出要送扶桑去上班扶桑去404局报道的第一天,他开车回了趟秦仁堂。
秦仁堂的生意愈发红火,秦艽还没走进去,就看到巷子里排了几条长队,旁边还有带红袖箍维持秩序的老年志愿者。
他迈着两条长腿艰难地挤到了店门口,没等走上台阶,就被人从后面一把薅住了衣领。
一个中年大妈高抬着手严肃道:“小伙子,看病请排队。看你长得一表人才,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没素质”的秦艽半小时后才被收到风的爷爷接了进去,祖孙俩还没开口寒暄,神农那老头就开始给秦艽派活。
“从鸢,你替为师挖些茯苓回来,留意别碰断菌核。”
“好的,师傅。”秦艽条件反射地就遵从指令,那天一直脚不沾地地忙到了中医馆打烊,到家都快十点了。
给扶桑打电话,想约他下楼吃个晚饭,电话那头却没人接听,点开微信才看到那人下午就给他发了信息,说这两天出任务不回来了。
天杀的金乌!
另一头,扶桑带着魏酩和小吕去山里执行任务。入夜,那两人在帐篷里裹着睡袋熟睡,扶桑则找了棵榕树悠闲躺着。
金乌化作鸟身停在枝头:“这俩是好苗子,本来还指望秦艽能把他们带出来。”
“我带也一样。”扶桑说。
“我以为你不爱管人间的事情。”
“入世随俗嘛。”扶桑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听说你今天刚来就去找财务预支了薪水。”
扶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再过几天是秦艽的生日。”
金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么爽快的答应我来404任职。”
扶桑双手枕在脑后:“可我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给他。”
“他一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本来被阴阳眼所困还有那么几分忧郁。现如今”金乌说到这里,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扶桑,“又有了你这样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伴侣,基本到达了世俗意义上的人生巅峰,他要说觉得自己还缺点什么,我都觉得他恬不知耻。”
“小孩儿享乐是应该的,也苦了这么多世了。”扶桑理所当然的语气。
金乌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心想果然近墨者黑。
在山里当了几天野人,直到回家,扶桑也没想出来要给秦艽送什么礼物。
难得的悠闲假日,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啃炸鸡。
秦艽吃得两手油腻腻的,放广告间隙问了句:“最近遇到的案子很棘手吗?”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扶桑抽了张湿纸巾递给他。
“我才没兴趣。”秦艽擦了擦手,又偏过头用鼻尖蹭了蹭扶桑的侧脸,“是感觉你最近在家里有些心不在焉。”
不提还好,一提扶桑又发愁了。还有两天就是秦艽的生日,他还没有想好要送对方什么礼物。
“真这么棘手?”秦艽看他皱着眉,立刻坐直身体面向他,“要我帮忙吗?”
他见不得扶桑这个样子,谁也不能让眼前这个人有一点儿不顺心。
“不用。”扶桑移开视线,顺水推舟道,“一会儿我去趟局里。”
……
周四更新完结章~
第60章 此心安处(二)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扶桑拒绝了秦艽要送他出门的要求,独自撑伞走出了家门。
他一走,秦艽便也坐不住了。起身从卧室走到书房、书房走到客厅,来回踱步,最后站在明亮宽敞的厕所里,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发现鬓角居然生出了一根白发。
“过了生日也才28岁吧,怎么都长白头发了……”他嘀咕着拔掉那根头发,心里不免有些唏嘘,低头时看到了洗手池台面上的手机。
扶桑出门没带手机倒不稀奇,但丢三落四绝不是他的作风。秦艽拿起手机的时候,正好有消息进来,是金乌发的。
【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有案子让魏酩顶上。对了,上次跟你说的,我想起来补充一条,秦艽并非长生之人,总有一天会老会死。】
秦艽无意窥探扶桑隐私,但看完消息这一瞬间心里发堵。
他不知道金乌为什么会发这么一条信息给扶桑,但他确信扶桑有事瞒着自己。他骗自己说要去局里加班,但金乌明明让他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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