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_小突触【完结+番外】(36)

  “是。广陵王封居富庶之地,累世传袭至今,自然积攒金银无数,富可敌国。”王莽意会到,天子有意探询这些人的底细,便将刘舜的情况也详细述出。

  天子听罢以头撞他胸膛,懊恼道:“哎呀,你们不早说?朕一时忘了长沙王坐大一事,白白把这质子放跑了!”

  王莽忙回道:“是臣疏忽失察,陛下恕罪。臣已向淳于将军通报,量他跑不出长安城。”

  又趁机向天子进言:“其实留他在此,只能以为掣肘,不可伤他分毫。昔日孝景皇帝为太子时,因博弈棋路之争,在宫里失手打死了吴王刘濞之子刘贤。刘濞因此怀恨在心,暗中筹谋多年,终酿成七国之祸。此为前车之鉴,陛下切不可忘。”

  这话意在提醒天子,淳于长向太后所献之策风险巨大,若定陶王或长沙王长子折在京里,恐有弥天大乱,最终难以收场。

  刘傲想得却是,汉景帝是啥超雄太子啊,下个棋还能把人打死?我可不会干这种蠢事。听王莽这一番话,他又犯起困来,便打个哈欠,将褪跨在王莽身上,作势要睡。

  王莽将他腰身一搂,舒舒服服抱在怀里。刘傲慢慢阖上眼皮,却感到身后一只暖烘烘的大手,顺着他脊柱凹槽一路往下划去。

  又来了,刘傲心口便突突起来。这货近来愈发大胆,夜里总在天子身上乱摸乱蹭。刘傲不好意思推拒,被他缠着亲了好几次,亲爽了难免又互相把玩一番。说好的“缓慢切割”,切了半个月,反倒越切越黏糊了。

  终于等来淳于长搬的救兵,就别再拖延了吧。刘傲在他怀里拱了拱,漫不经心似的说:“巨君夜夜陪朕,着实辛苦。觉睡不好,眼看人都消瘦了。不如命他们几个换换你,往后轮流入宫伴寝吧。”

  王莽原本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停住了。

  刘傲等了一瞬,赶紧摸黑伸出手,往他鼻下探去。才触到他温热的唇,手腕竟被他一把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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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只能演到这地步

  “陛下曾说要为臣‘遣散六宫’,怎又讲究起‘雨露均沾’来了?”王莽语气不同寻常,说完竟“哈哈”笑起来。

  妈耶,这货疯了?刘傲头回听见王莽笑,顿时浑身寒毛倒竖,吓得缩脖儿呆住。

  “呃,哈哈,哈哈哈!”等回过神来,他赶忙陪笑,假装欣赏这份难得的“幽默感”,“巨君竟也会说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莽松开他腕子,他立刻双臂一合,圈住王莽腰身,伸手在王莽背上摩梭,似安慰,又似讨好:“朕心疼你嘛。你内外两头奔波,如何忙得过来?朕知你有雄才大略,不忍将你绑在身边,令你不能施展……”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假得要命。分明就是“始乱终弃”、想蹬了人家,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未免太侮辱人了。

  刘傲忽觉胸口一抽,不知为何竟心痛齿软、说不下去,便一头扎进王莽颈窝里,抱了个结实。

  次日一早,王莽睁开眼,见天子蜷身睡在他腿边,还把他一条大腿牢牢抱在怀里,口中流出的涎水,将他亵裤都打湿了一块。

  “陛下恕罪……”王莽以丝帕拭去天子唇角口水,时辰已到,他不得不将天子小心推开,才能抽身出来。

  可天子并未因他动作而惊醒,只翻了个身,转而抱着锦被又睡着了。

  王莽顿时怅然若失,他竟被一条棉花做的死物轻易取代了。可他甚至不知该怨恨谁,只徒然陷入深深的遗憾与不甘,甚至有那么一瞬忽觉万念俱灰。

  早朝后,王莽从重檐压顶的未央宫出来,走入初冬暖阳下。朔风卷来阵阵寒意,袍服下黑色束裤里潮湿冰冷,领奏本前,他得先回家换条裤子。

  嫂嫂正屋里屋外来回忙碌。小侄儿见他进来,便将啃了一半的蒸饼举至他面前。他摇手笑笑,自个儿去灶上卷了张新的吃。

  近来王莽每次回来,都感觉家中似有哪里与以往不同。可每每他四下打望,墙壁砖瓦、桌案器物,却都一如既往,无甚改变。

  今日这感觉尤为强烈。他与侄儿一同坐在院中石桌旁吃完了饼,便起身打算回屋去。侄儿也跳下石凳,哇呀叫着直往外冲。

  “啊呀!这孩子……”

  王莽迈进屋前,听见嫂子惊呼,便应声回头。只见侄儿抱着脑袋直哼哼,嫂嫂手中端着的茶盘泼翻了,汤汤水水洒了她一身。

  他赶忙过去接过茶盘,嫂嫂扳过侄儿脑袋察看,见无大碍,气得将孩儿调转半圈,照屁股上啪啪便是两巴掌,骂道:“整日慌里慌张、冒冒失失,好话说你不听,偏要吃个教训才肯罢休?”

  王莽也板起脸,不为他讲情。小孩儿无可指望,只得抹着眼泪说“知错了”。

  嫂嫂嗐声叹个不停,使手帕在自个儿衣襟上猛擦,脸上满满全是心疼惋惜。

  王莽灵光一现,终于看出这家里究竟有何不一样。

  问题就出在他嫂嫂身上。

  兄长故去时,留下积蓄本就不多;自王莽入仕以来,又常把钱使在接济穷苦上,因而他家一贯清贫。

  凌氏原本就两身半新不旧的朴素衣裳,一洗一换无甚富余;可眼下她这身筠雾色衣裙上绣着素雅的石榴花滚边,布料讲究,做工精细,远非他家能置办起的。

  王莽转眼回忆,不禁惊愕抽了口气。两日前他来家时,嫂嫂穿的也是一身从前没见过的好衣服!

  此时凌氏也瞧出他有所察觉,顿时满面羞红,慌忙往灶间跑。头上新打的钗环、耳饰,因此叮啷作响,分外显眼。

  王莽追上前,焦急问道:“嫂嫂哪来这些钱?”

  凌氏背过身去,手忙脚乱收拾锅灶,咬着唇不做声。

  王莽叹道:“嫂嫂平素待我如亲弟,如何不知我心?王莽一贯两手空空,从不受他人钱财恩惠,嫂嫂不为我名声……”

  “与你无关。”凌氏忍无可忍,眼泪滴滴答答落在灶上,“你心里自来只有你的名声罢了,我们娘母几个日子如何过得,与你无关!”

  王莽被堵得无话可说,心中疑惑更甚。他嫂嫂知书达理、深明大义,究竟为何突然性子大变,说出这些话来?

  见嫂嫂落泪,王莽不忍多言,便回房里洗漱一番,更衣又往署中去了。

  心里千头万绪的,手脚便慢了许多,王莽领人将奏本送入未央宫时,已近午时。

  淳于长正凑在天子座前,不知与天子商兑什么,两人挤眉弄眼笑得默契。

  王莽行了礼,淳于长便告退,又拱手冲他打招呼,道了声“巨君辛苦”。

  这副眯眼坏笑的得意神情,令王莽忆起上回与他不欢而散的情形。“代你服侍老母、照顾幼侄”,“为你嫂嫂分忧”,淳于长的话浮上心头,王莽猛省过来。

  淳于长素爱招惹孀妇,恶名昭著,没来由关心起他家嫂嫂来,岂会出于好心?一向安贫乐道、勤俭持家的嫂嫂,近来募地起了别样心思,若不是巧言令色、惯会迷惑妇女的淳于长妖言蛊动,还能有谁?

  王莽怒上心头,一时顾不得天子在座,转身叫住淳于长:“将军留步。”

  淳于长回头仍是嬉皮笑脸,王莽愈发按捺不住,变色道:“劳烦将军破费,为我家孤儿寡妇裁衣置物,恕王莽不敢领受。”

  又从袖中掏出钱袋,用力塞进淳于长怀里:“这些若不够,待王莽变卖家私,再行奉还。王莽尚不至于养不起家,往后将军不必费心。”

  淳于长轻蔑一笑,道:“何人说你养不起家了?只是你嫂嫂一人操持家务,上奉老母、下抚幼儿,整日忙得饮食不暇;你又常在禁中行走,分身不得。巨君可想过,你轻飘飘一句‘不用私奴’,却令你嫂嫂背上多少负累?”

  “与你何干?”王莽看不得他伪装良善的嘴脸,却顾及嫂嫂声名颜面,难听的话不能出口,只得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一句。

  淳于长哼笑道:“自是与我无关。好在陛下体谅你奔波辛苦,已定下各侍中、侍郎轮流值夜伴寝的班次,今夜你便可放心回府照应了。”说完手掂钱袋扬长而去。

  刘傲看这哥儿俩剑拔弩张的架势,听出似乎是因淳于长接济王莽嫂嫂、王莽嫌他多管闲事。

  于是走下来揽住王莽大臂,边揉捏边劝道:“淳于将军出于一片好意,只是太不给你面子。朕知你两袖清风,家里人也跟着你受苦了。不如由朕出钱,替你家雇一名只干半日的帮佣,你便不用蓄养私奴,嫂嫂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你看这样可好?”

  多大点儿事,请个钟点工不就行了。刘傲不禁为自己的聪明点子沾沾自喜,王莽却仍失魂落魄,竟连句话也忘了答应。

  下晚时奏本处理完毕,王莽终于调适好心情,故作轻松地向天子跪拜告辞。

  他猜想,天子看上的应是那生于富贵温柔乡、风流蕴藉的广陵王公子。那人养尊处优惯了,难免骄矜傲慢,不会照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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