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止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早点离开，不该停留，让幼龙自己破壳就好。
他垂眸，盯着自己外袍上的那只小爪子，冷酷开口：“松开。”
第72章 番外·养龙回忆
小龙崽当然听不懂，并且在听到序止的声音后，似乎更加开心了。
序止皱着眉，没有动。
大概因为他个子太高，浑身裹着黑漆漆的长袍，对于小龙崽而言，就像一座冰冷的山峰，而序止说话的声音，是在山峰顶端。
于是，小龙崽开始试着往上爬。
然而刚刚破壳的幼龙小小一团，力气差不多在走过来的时候就用光了，抱紧衣角奋力半晌，也只向上挪动了一厘米。
随后，小龙崽爪子一松，仰面倒进草丛里。
序止依然皱着眉查看，却见到幼龙像是直接晕过去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难道混血龙如此脆弱，刚破壳就夭折了？
按理来说，龙非凡族，幼龙虽然比不上成年龙的强悍，但体质应该远超寻常种族。
犹豫了片刻，序止弯腰蹲下，想用治愈术查看。
好歹答应了要养一个月，还是最好别出事。
这时，小龙崽轻轻睁眼，虚弱出声：“唔……”
原来没晕。
大概因为实在年幼，仅有的一点点精力，已经彻底耗光了。
要想恢复也很简单，龙蛋的蛋壳，在前期可以为幼龙提供一切营养。
序止扫了眼不远处的蛋壳，下巴轻抬：“自己去吃。”
龙族早慧，这样的沟通，应该没多大问题。
不然如果是普通智力的魔兽，他才不会答应带回来。
现在只希望，这只混血幼龙，不会太笨。
但听见序止的话，小龙崽又是虚弱地“唔”一声，蓝金异瞳微微黯淡，却流露出一点懵懂与依赖。
刚破壳的幼龙，会天然亲近第一眼见到的人，即使不明白序止究竟是谁，也不懂他的态度。
序止沉默片刻，伸出手。
他看着冷冰冰的，动作很轻柔，小心将幼龙捧起来，放回蛋壳旁边。
嗅到蛋壳的香味，小龙崽顿时精神了许多，探头到处嗅嗅，却没有吃。
难道是个小笨蛋？
序止冷着脸想，连吃饭都不会。
他又拿起一小片蛋壳，试着喂到小龙崽面前。
小龙崽几乎双眼放光，一口咬住。
蛋壳入口即化，很快咬下一口。
见状，序止松了手，想让幼龙自己吃。
但他一松手，那一小块蛋壳掉在草丛里，小龙崽仰头望过来。
序止再次捡起，喂着吃了一口，再松开，又掉地上。
好像没有他喂，幼龙就不知道怎么吃东西。
“唔唔……”小龙崽还不老实，要往他身边蹭，想抱住他的手，或者勾住衣摆布料。
无奈之下，序止将小龙崽抱起来。
他坐在草地上，小龙崽靠在怀里，马上就安静了，乖乖张口啃蛋壳。
序止不确定幼龙的饭量，喂完了手里的，再拿起一小块。
这一次，小龙崽只啃了一口就扭过头，饱了。
剩余的蛋壳，序止用木魔法催生出长长的草叶，编制在一起像一个大“碗”，蛋壳全部存放在里面，不容易弄丢。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小龙崽又开始不老实。
外袍的布料有些硬，而且冰凉凉的，小龙崽感受到内里的热源，用爪子扒开外袍。
正好吃饱了恢复力气，小龙崽又拱又挤，顺利钻进了外袍里面。
等序止拉开外袍一看，怀里窝着一小团，幼龙竟然在他身上睡觉。
内层的衣物布料柔软些，并且带有体温，与莫名安心的气息。
小龙崽迷迷糊糊刚闭上眼，忽然又被“拿”了起来。
“自己去睡觉。”
序止说道，装蛋壳的碗的旁边，还有一个草叶做的大碗，里面铺了更加厚实的叶子。
空间内的天气也不错，不用担心刮风或是下雨。
然而当小龙崽被放到睡碗中，见到序止的手移开，立即哼哼唧唧，听著有点委屈，一边眼巴巴望着他。
序止神色冷酷，起身要走。
小龙崽呆了一下，出声：“嗷呜……”
那声音十分可怜，像被抛弃了一样。
序止转过身，听见小龙崽从碗里跌落出来，朝他奔来。
感受到外袍末端被轻轻拉扯，序止转了回来。
他重新坐下，小龙崽靠在腿边，继续哼哼唧唧：“呜呜……”
怎么委屈，他干什么了？
序止盯着小龙崽看了一会儿，伸手抱进怀里。
小龙崽依然扒开外袍，并且一回生二回熟，看着应该是挺聪明的，再次蜷缩在序止怀里。
“唔……”小龙崽不委屈了，好像也没了睡意，舔了舔序止身前的一枚扣子。
鬼使神差的，序止摸了一下小龙崽。
很小、很弱，鳞片柔软，带着一点凉意。
小龙崽顺势抱住他的手指，也舔了舔。
还没长牙，爪子温度高一些，肉垫竟然有点像小猫。
也是这时候，序止才认真打量着小龙崽。
额间有一道浅蓝色胎记，又或许是银霜龙独有的特征，上回明雪的龙形态，他没仔细看。
尾巴短短的，翅膀也没长好，不能飞行，一对龙角看起来甚至很可爱，与印象中的巨龙，一点都不符合。
不过至少不丑。
序止目光审视一般，最后落在小龙崽舔过的手指。
他眸光闪过，水魔法掠过，将口水清洗掉。
魔法施展时的光芒，让小龙崽看得愣神，下意识凑近再嗅了嗅指尖，又舔了一口。
序止再一次清洗掉，心想自己今天的脾气还真不错。
早知道幼龙这么黏人，他绝不会带回来。
到这会儿，小龙崽又困了，本能般埋头在序止掌心蹭蹭，闭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打完，秒睡。
整个空间彷佛骤然安静下来，序止坐在草地上没有动。
身后缓缓催生出一棵树，他靠着树干，也闭上眼。
正好最近心烦事多，几个同族互相有矛盾，试图拉拢其他神族站在自己那边，闹出了许多事故。
神族的一切，几乎都淩驾于其他种族之上，但神族内部也有阶级与实力的差别。
序止在族中算年轻，但天赋强悍，破例被推为上三级。
他自然是被拉拢的重要目标之一，同族想让他站队，并协助自己。
但序止根本不想管，他对许多同族在意的事情都没兴趣。
比如神族的未来、如何壮大，如何维持神族当下的地位，与绝对的统治力。
苍原大陆以实力为尊，自然以神族为尊。
储物戒中的传讯器在震动，序止闭着眼无动于衷。
存储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不多，大约两个小时后，小龙崽睡醒了。
“嗷……”幼龙打着哈欠，探直爪子伸懒腰，在序止怀里滚了半圈。
序止低头看着，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迫在一个地方待了这么久，心情竟然不算差。
他摸了摸小龙崽干燥的鼻尖，说道：“你叫明霜。”
一个月而已，那就养一个月吧。
小龙崽似懂非懂，“嗷”一口咬住序止的指尖，舔了舔又吐出来，再望着序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序止猜到几分，用水魔法清洗咬过的地方。
果然，小龙崽开心地坐直，抬爪试图拍一拍空气中的细小水珠。
等水珠散去，又舔了一口序止的指尖。
好玩吗？
吃饱了，也睡醒了，剩下的就是玩。
序止面无表情，继续施展水魔法。
这样玩了一会儿，小龙崽觉得腻了，也饿了，往序止身前蹭，抬起圆润的双瞳，撒娇似的：“嗷呜！”
序止沉声道：“干什么？”
小龙崽继续“嗷呜”，在他怀里不停拱来拱去，到处嗅嗅，啃一啃袖子和衣扣。
过了一会儿，序止才意识到，幼龙可能是又饿了。
果然是吃了睡，睡了又吃。
放蛋壳的碗就在眼前，序止拿起一块，喂给小龙崽。
第二次喂，就变得熟练且更能接受，小龙崽慢慢啃掉了半块，就吃不下了。
剩余的蛋壳放回草碗，小龙崽满足地舔着爪子，再踩踩衣物布料，想找个合适的姿势躺好。
序止却会错了意，从背后轻轻捏住小龙崽提起来。
他双眼微眯：“敢拉在我身上，把你丢出去。”
小龙崽很无辜，根本听不懂序止在说什么，懵懂歪头。
序止再放下小龙崽，这才发现，小龙崽只是想趴在他怀里。
暂时不想睡觉，也不想去哪里，刚破壳的幼龙精力十分有限，并且喜欢长时间待在气息安全的地方。
又在树下坐了两个小时，储物戒里的传讯器再次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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