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娃娃努力思考，含糊吐出几个字，但听不清楚。
序止耐心教：“明霜。”
小明霜认真跟着重复，依然不太流利，但能大概听出语调来。
序止又问：“知道我是谁吗？”
明霜呆呆的，漂亮的蓝金异瞳睁得很大，一时无法回答。
在仅有两岁的小龙认知里，序止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但天生具备的种族敏锐又让他很清楚，序止不是龙族，也不是自己的父母。
所以序止是谁呢……
序止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目光扫过客厅沙发那边堆放的许多玩具，思索片刻后说道：“叫主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无法解释给现在的小龙听。
考虑到小龙还要在存储空间里住很久，先这么叫着吧。
明霜仰头，乖巧喊道：“主棱……”
小龙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即使才两岁，人类形态的模样十分出众，漂亮又可爱。
序止再次抬手，轻轻捏了捏明霜的脸颊：“真乖。”
这时，麻薯把其余三只魔兽一起叫回来了。
见到小龙化形成人，几只魔兽激动又好奇，围在身边看来看去。
变成了人，一切对小明霜而言也是新奇的，他一把抱紧距离最近的番茄，用手摸了摸它红色的羽毛。
番茄主动蹭著明霜的手心：“啾啾！”
接下来，每一只魔兽都抱了一下，轮到煤球的时候，因为毛发太软和，明霜还忍不住埋头闻了闻，甚至想舔一口。
序止及时阻拦，并说道：“先吃饭。”
他一开口，几只魔兽乖乖退开。
小明霜“嗯”一声：“次饭！”
—
成功化形后，这项技能变成了小龙探索世界的新方式。
从前的一切，都要用人类形态来体验一下，食物的味道、各种物体的触感……
而且人类形态时，能够学习说话，以前序止和几只魔兽都听不懂龙语，偶尔交流上会有误差。
尤其在一段时间后，明霜说话越发流利，每天都有问不完的问题。
夜里睡觉，序止照例陪同。
他将房间各处重新布置过，一些位置放了矮凳，方便明霜自己踩上去拿玩具，床铺也放了新的枕头和被子。
灯已经熄了，明霜躺在序止身边，抱紧一个棉花玩偶：“主人，睡了吗？”
序止应声道：“睡了。”
小明霜揪着玩偶的耳朵：“你在说话。”
“我还没有睡着。”
“主人，我想吃樱桃。”
“明天给你买。”
“主人，你是小龙吗？”
“不是。”
“主人，我很困。”
“睡吧。”
“主人，抱。”
“过来。”
明霜丢掉玩偶，钻进序止怀里，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序止喂明霜吃完早饭，正擦脸擦手的时候，明霜忽然嘴巴一撇，毫无征兆地开始掉眼泪，哭着说：“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小龙……”
序止轻轻皱眉，放下手里的毛巾，将明霜抱进怀里。
“我不是小龙，”他抹掉明霜的眼泪，“但我们有契约。”
明霜抽抽搭搭：“那是……是什么？”
序止当然不会说是婚契，况且小龙年幼，婚契的存在，更像是作为监护人的证明。
“最特别的，只在我和你之间，”序止哄道，“煤球它们都没有。”
他一边催动契约阵，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明霜感受两人之间的情绪连接。
明霜的注意力成功转移，懵懂睁大双眼，也不哭了。
“你也可以主动使用契约，”序止又问，“我教你？”
明霜连忙点头：“嗯！”
—
时间过得非常快，小龙渐渐长大，在存储空间的环境下，原形不会受到任何压制，体型开始朝着成年龙族靠拢。
虽然银霜龙天生体态纤细，但与几只魔兽比起来还是有较大差距，长大后的明霜越发喜欢用人类形态。
再加上人类形态的时候，与序止站在一起，会显得更加亲近。
十八岁生日一过，明霜激动开心：“主人，我成年啦！”
他吃了生日蛋糕，收了一盒新的宝石作为生日礼物，番茄刚刚还扯着嗓子给他唱了生日歌，据说学了好久的。
序止坐在沙发另一侧，低低应了声：“嗯。”
外面天色渐暗，客厅内还没有开灯，他抬手撑着额角，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原本居住的庭院早已被翻新了多次，如今到处变得奢华又精致，是小龙专属的小城堡。
明霜往前蹭到序止身边，问道：“主人，你成年多久了？”
序止微微眯眼，却说：“忘了。”
明霜将信将疑，小声嘀咕：“这种事怎么会忘……”
他继续蹭近，习惯性想让序止抱自己：“以后我也可以给主人过生日！”
序止笑了笑，伸手将明霜拥进怀里：“好。”
明霜开心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还早，”序止回答，“再过五个月左右。”
“主人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明霜摆弄着他身前的一枚衣扣，“不对，不能告诉我……要准备惊喜才行。”
说着说着，明霜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
这一年来，因为魔脉彻底成型，存储空间内的自然生气反而不够用了。
按照原本的计画，明霜到了应该离开存储空间的时候，那时他的魔脉会受到压迫，原形变回幼年期，再继续配合存储空间治疗恢复。
然而，序止也已到达极限。
其余神族在几年前彻底死亡，化为一堆漂浮的雾气。
有存储空间的保护，序止才暂时安然无恙，但这诅咒一般的瘟疫无法逃脱。
序止能够预料到，他会在哪一天死去。
明雪承诺过，存储空间的炼金阵能够保住他的一丝魂脉，他可以重生，但需要时间。
他不在的时候，明霜又该怎么办？
整整十八年，小龙在他眼前慢慢长大，从未经历变故与挫折。
而且，在等待重生的时间里，序止不愿将明霜交给别人，不管是人族还是龙族，那样做的变量太大。
或者说，他担心重生以后，明霜眼里不再只有他，甚至不再亲近他。
他承认他很自私，但明雪既然选择将龙蛋交给他，那就得按他的方式来，当初小龙还年幼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天色越来越暗，明霜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序止垂眸，在黑暗中安静看着他的睡颜，直到许久后，低头轻吻明霜的额间。
情感的转变十分自然，明霜本就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只不过在明霜真正成年后的这一天，序止才将他作为婚契的对象看待。
明霜性格单纯，又很依赖他，他也有自信，假如尝试引导和追求，明霜会愿意和他在一起。
但依然是同样的问题，他的时间不多了。
与其被迫搁置，不如等到未来合适的时候，再考虑这些。
明霜渐渐熟睡，气息安稳平和。
序止抱着他起身上楼，将他送去卧室。
—
1173年，苍原大陆。
这一天，是明霜的二十岁生日。
早上，明霜先回了学院一趟，陪相伦吃早饭，上午和中午又在中心城各处走动，看望族中众龙。
下午，他去了幽冥山山顶，那里的小木屋一直保存着，设下结界不让外人靠近。
木屋门口紧闭，挂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刻有明雪与相原的名字，当初在这里找到的吊坠，也被明霜挂了上去。
这块牌子，就相当于父母特别的“墓碑”。
明霜木屋门口站了会儿，对着开启的吊坠说了会儿话，临走时，又在门边放了一束花。
序止在后方不远处，几只魔兽都在一旁安静等待。
直到明霜折返回来，牵起序止的手：“走吧！”
番茄俯身，载着两人和煤球起飞，芋圆则趴在麻薯的背上紧随其后。
这大半年来，几只魔兽也和族中众龙混熟了，番茄不知道吃了龙族给的什么，体型又大了一圈，同时载两个人十分轻松。
离开幽冥山，番茄一路往南飞，抵达某处峡谷。
进入峡谷结界，中央地带有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中伫立着一座熟悉的小城堡。
自从明霜的魔脉恢复，不再需要存储空间，里面的小城堡也被搬了出来。
里面有炼金阵，自然生气与外界不同，明霜现在身为身体健康的龙族，不适合长期待在里面。
于是，他和序止一起，在这一带挑选了自己的“领地”。
番茄降落在城堡前方的草地，一群毛绒团子立即围了上来。
明霜挨个摸了摸，并取出特意带回来的食物投喂。
一直到天黑以后，几只魔兽和毛绒团子们都在外面的草屋睡觉，明霜和序止回到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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