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角色调换，那份被依赖的甜蜜和随之而来的责任感汹涌而至。
“这可不行，哥……”
他语气软下来，侧身让开。
“你先坐沙发上吧，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温枕秋顺从地点点头，走向沙发坐下，姿态放松而自然。
牧云决被他这份毫不设防的乖顺击中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几乎要化开。
他快步走进浴室取出吹风机，回到沙发旁插好电源。
“啊，你这个吹风机和我家的一样呢。”
温枕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随口说道。
牧云决心中一紧，面上却极力保持自然，点头道：“这个牌子的还挺好用的，我一直用的都是这个。”
温枕秋弯了弯眼睛，笑意柔和：“那还挺巧，我也觉得这个好用。”
那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在牧云决的心尖。
让他想要更贪心一点。
牧云决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声音里可能存在的颤抖，试探着开口：“哥，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干吧？”
“嗯。”
温枕秋似乎并未觉得这提议有何不妥，甚至很自然地朝他靠近了些，偏过头，将潮湿的发梢对着他。
这近乎亲昵的默许，对两个成年男性而言，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牧云决喉间发干，心中那头贪婪的巨兽因这意外的恩赐而发出满足的喟叹，餍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甚至没能完全克制住，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了一抹笑意。
打开开关，嗡嗡的声响和暖风一起笼罩下来。
牧云决的手指穿过温枕秋微凉湿润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热风拂过发梢，也拂过温枕秋裸露的后颈。
温枕秋微微低下头，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与力道。
很好。
他在心里默语。
看来，牧云决在被自己精心喂养和一次次纵容之后，胆量渐长。
再次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试图越过那条无形的边界，索要更亲近的接触。
他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怎么了哥？扯到你头发了吗？”
牧云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温枕秋抬起头，摇了摇。
他的眼瞳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和水汽：“没有，是风扫到脖子了，有点痒。”
牧云决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的红晕似乎又扩散了些。
“啊，这样啊。”
温枕秋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已经干透蓬松的发丝，站起身：“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吃饭吧，好饿。”
他转向牧云决，语气带着点自然的催促。
这句混杂着亲昵的话语让牧云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点头：“好，我们吃饭。”
随即转身去放好吹风机，然后走进厨房盛饭。
出来时，温枕秋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两人相对坐下。
温枕秋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眉头轻轻蹙起。
咽下后，他叹了口气，鼻音浓重：“感冒了，吃饭都不香了，味觉好像也不灵了。”
牧云决再次被他这种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表情击中，心软得一塌糊涂，温声安慰：
“没事，等哥好起来，我们再吃点有味道的。”
温枕秋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色上，语气带着惋惜：
“云决做的饭这么好吃，可惜我现在尝不出十成滋味，真是浪费了。”
牧云决眨了眨眼，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刚才吹头发他没有拒绝……那么，或许可以再试探一步？
他斟酌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如果……如果哥想吃我做的饭，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话音落下，他才惊觉自己的贪心。
明明曾因过界而险些被推远，此刻却又忍不住，一次次的试图将那无形的边界再向外挪动一分。
他捏紧了手中的筷子，等待着温枕秋的反应，像等待一场审判。
温枕秋又吃了一口米饭，慢慢咽下，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对面神情紧绷的青年，很自然地回答：
“好啊。”
他顿了顿，在牧云决眼底光芒亮起的瞬间，又微笑着补充：“如果云决想吃我做的饭，也可以跟我说。”
喜悦如同烟花在牧云决脑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忐忑。
他没有推开自己！
他甚至给出了邀请般的回应！
牧云决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扬起的嘴角和过于外露的情绪。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借此掩饰激动，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压不住的欢欣：“好啊，哥。”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松弛而温暖。
饭吃得差不多时，温枕秋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牧云决，语气随意地问：
“对了，云决，昨天晚上……你来我家了吗？”
第118章 牧老师老演员了
“对啊，哥，你不记得了吗？”
牧云决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困惑与担忧。
他的眼神真诚，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昨天傍晚我过来的，你开门的时候烧得脸颊通红，走路都有些晃，我扶你回床上……给你喂了点粥，吃完药你就睡着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温枕秋的表情，话语里铺垫了足够多的细节，试图与那个植入的“梦境”严丝合缝。
温枕秋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恍然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笑了笑：“啊……是这样啊。”
他揉了揉还有些闷堵的太阳穴，语气无奈。
“昨天我感觉真是烧迷糊了，只记得隐约听见门铃，好像是你来了……然后开门，再后面的事，就真的记不清了，像做了场乱梦。”
他承认了“开门”这个关键点，却又模糊了后续，将记忆不清归咎于高烧，完美地接住了牧云决抛来的剧本。
牧云决心下一松，面上担忧未减，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哥现在感觉好些了吧？头还疼吗？”
“别担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温枕秋摆了摆手，笑容恢复了些许生气。
“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鼻子还有点堵，嗓子也不太舒服。”
“那就好。”
牧云决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关心：“哥这几天多吃点，补充营养。还有，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多穿点，别再着凉了。”
“嗯，好啊。”温枕秋从善如流地应下。
饭后，温枕秋起身：“我回去再睡会儿，养养精神。晚饭时候喊我？”
“好，哥好好休息。”
牧云决送他到门口，目送他走进1001室，关上了门。
当1002室的房门彻底合拢。
牧云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直绷紧的脊背骤然松弛，几乎脱力。
直到这时，他才惊觉后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睡衣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脚步虚浮地走回客厅，跌坐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并非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后怕，以及，深不见底的罪恶感。
他在骗温枕秋。
当着温枕秋的面，如此镇定地编织谎言。
看着对方全然信任地接受，这过程像是一场对他灵魂的凌迟。
甜蜜与恐惧交织成细密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好在……“梦境”起作用了。
加上高烧带来的迷糊，让温枕秋接受了那个版本。
而他对自己，是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
想到对方那双含着笑意，全然信赖的眼睛……
牧云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却压不住翻涌而上的自我厌恶。
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刚刚和温枕秋一起吃下的饭菜混合着胆汁一同翻涌上来。
他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直到胃里只剩下灼烧般的酸楚。
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通红，额发被冷汗黏住，狼狈不堪。
真恶心。
他利用这份信任，精心布置陷阱，享受对方无知无觉的靠近，却还要伪装成纯洁无辜的模样。
刚才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让他忍不住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可是……
这是温枕秋主动给予的亲近。
今天，那微凉湿润的发丝穿过自己指尖的触感，那毫无防备偏过头靠近的姿态……都是温枕秋默许的。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如同阳光下七彩的泡沫般虚幻易碎，却又让他甘之如饴的亲近。
即使知道这美好建立在谎言与操控的流沙之上，随时可能崩塌，他也像一个濒死的旅人，死死抓住这最后一口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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