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苍还是一眼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楚寒苍眼眸幽深,忽然勾唇,温柔说道。
“乖,你先回房……寡人稍后,自会来寻你。”
说这话时,楚寒苍还一只手放置在了孟眠洲的腰间,微微用力,颇有暧昧地揉了揉。
让人一看就觉得,待会两人要去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虽然作为当事人的孟眠洲,并不会觉得狗暴君,到时候会在房里对他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的事,但他心情依旧不错。
毕竟,之前在皇宫,晚膳后……那就是晚间工作时间!
如果狗暴君没来,孟眠洲这会,一定会让陈书和他们各回各家……偷偷的把这晚间工作行程取消了。
但这狗暴君偏偏就在吃晚膳的时候出现了!这险恶用心!
孟眠洲方才想的,只不过是拖延时间,晚上的工作时间,少一点是一点,但看这狗暴君的意思……好像没有要求他今晚要上班!
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孟眠洲顿时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又踮起脚,飞快地亲了楚寒苍右脸一下。
“陛下!那你们谈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告退告退!”
看着孟眠洲蝴蝶般飞快离去的身影,楚寒苍神色温柔,但陈书和……
陈书和压住心底翻腾的情绪,几乎在孟眠洲的身影不见后,他就“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头也重重朝地叩去。
“陛下,草民有罪。”
陈书和以为楚寒苍会很快询问他罪在何处,情绪或是愠怒,或者平静。
但什么都没有,这处院子里一片寂静,只偶尔有风声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作响。
陈书和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过了半晌,还是顶着心头愈发沉重的压力,继续道。
“草民斗胆,求陛下放过孟掌教。”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陈书和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心头的慌乱更甚,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
“孟掌教是何等的惊世奇才,草民以为,他注定会青史留名,受万世子孙供奉敬仰……”
“但陛下如今的作为,实在是……折辱了其风骨,污了其名节……”
“长此以往,世人恐只能知其君恩浩荡……当他是君前宠侍,以色承恩的佞幸……却再也见不到他经世济民的安邦之才……”
“他的名字,他的才华,都会蒙上一层灰垢,逐渐被世人所遗忘……不,甚至会被世人所厌恶、耻笑……日后在史书上,再见不到清风朗月的孟公子,只有陛下的貌美宠侍……他,留在史书上的痕迹,甚至只会是陛下的一个污点……”
“所以草民斗胆,”陈书和在地上哐哐磕了几个响头,磕得额头冒出血痕,“臣请陛下放过孟掌教!”
陈书和又等了许久,这次等到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也是寡人之忧啊。”
陈书和难以置信,他想过楚寒苍的很多种反应,但从来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猛地抬头,却见楚寒苍望他的眸光中,多有欣慰之色。
“陛……陛下?”
楚寒苍没有再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孟眠洲的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目光温柔而缱绻。
楚寒苍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你若是再多与他多接触一段时日,定说不出方才这番话。”
陈书和一怔,正要和楚寒苍争辩,却又听他悠悠说道。
“陈书和,你可知道?寡人将你们这批寒门士子的名册交与他时,他第一眼,便相中了你,后来在文会上,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你身上,后来又在寡人面前,多次提起你,并多加赞赏。”
“这次筹备书院的帮手,其实,他一开始,想要的只有你,吴明俊和沈元思,皆不过是陪衬。”
“他是如此的看重你,你切不可辜负他的看重。”
陈书和心中一阵震动,他知晓孟眠洲看重自己,却不想,这看重……竟如此之深。
陈书和咬了咬牙,“所以草民才……”
“交出来。”
陈书和怔住,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里藏着的簪子。
楚寒苍的脸上依然不见一丝愠色,但那属于帝王的威压却如山覆顶,沉得陈书和喘不过气来。
陈书和拽紧了手里的簪子,艰涩颤声道:“陛下说什么?草民听不懂。”
楚寒苍收敛威压,陈书和肩膀一轻,还没等得及他庆幸,就又听到楚寒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但就是这一句,直接诛了他的心,让他心底一凉。
“陈书和,原来,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看重。”
陈书和咬紧了下唇,一言不发,但最后……他还是交出了手里的簪子。
楚寒苍却只是看了一眼,又重复了一遍:“交出来。”
陈书和身子一僵,沉默地又拿出了一双银筷子。
这是今天中午,孟眠洲用过的,他偷偷顺走,回去洗干净,藏了起来。
楚寒苍接回这两样东西,拿着帕子,都细细地又擦拭了一遍。
陈书和不敢置信,楚寒苍怎么会知道他私藏了这两样东西,明明他藏的时候,十分小心谨慎,周围都没有旁人。
如果这些都能知道,那,那今天早上……
“寡人自然知晓。
“那时候,寡人就站在窗外。”
陈书和浑身一僵,只觉寒毛抖起。但紧接着,当他开始深想,他的思绪,更是陷入一片混乱。
如果陛下和孟掌教是他想的那种关系?那为何,今日早上,孟掌教做出那等荒诞之举,陛下竟并无阻止,只是冷眼相看……
如果他是陛下的话……
不,不可能……不可能……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寒苍垂眸,看着脸色煞白,思绪紊乱,茫然无措的陈书和,只淡声道。
“希望下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要辜负他的看重。”
陈书和闻言,终于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再次抬头,看着漠然平静,毫无波澜,窥不见任何心绪的帝王。
只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口口声声为了孟掌教的名声好,与陛下的据理力争,舍身请命,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如何会是笑话?”楚寒苍就好像听得到陈书和的心声一般,又缓缓开口,“君子论迹不论心,但若是心至诚……”
楚寒苍顿声,最后一字一句,语重心长道。
“未酿成大错前,亡羊补牢,都为时未晚。”
“亡羊补牢,都为时未晚……”陈书和喃喃,看着面前神色平静,但深不可测的帝王,就好像在望着一座看不到的巍峨大山,一瞬间,那心底藏着的对孟眠洲的绮念被压了个粉碎。
陈书和握紧拳,最后真真切切地朝楚寒苍磕了个头。
“谢陛下指点,草民领命,必不负孟掌教和陛下深恩。”
……
……
陈书和退去后,楚寒苍看着手里的簪子和银筷。
此时弯月刚爬上树梢,银白色的月辉洒在这枚玉簪和这双银筷上。
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但楚寒苍沉默良久,最后都捏了个粉碎。
从始至终,阴影下,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
……
孟眠洲才不会管楚寒苍待会,会不会来见他,一回到自己的屋里,他就倒头直奔床榻,蒙头就睡。
楚寒苍来的时候,孟眠洲睡得正香。
月色从窗户洒落,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洒在他修长睫毛下的紧闭双眼,洒在他匀称呼吸的高挺鼻翼……静谧又安宁。
若是往常,楚寒苍必然会觉得,此时的画面,分外美好,他愿意用毕生来守护。
但今天……只要一想到孟眠洲白日里做的那些糟心事,楚寒苍只觉得胸膛发闷,呼吸不畅。
他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个肆意妄为的小冤家,白天做出那么些事情后,晚上竟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睡得这么心安理得,香甜酣畅。
楚寒苍坐在孟眠洲的床边,他垂眸,盯着孟眠洲,沉默了片刻,眼神幽深。
突然,他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捏住了孟眠洲的鼻子。
几乎在瞬间,正在美梦中的孟眠洲就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身体的本能让他剧烈挣扎起来,脸色胀红,手脚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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