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书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不管是皮肉还是腹腔内都愈合了,才放下心来。
可随即又是新的疑惑,既然不是疼,为何小舟反应这般激烈。
怕痒?
以前似乎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试探着用指尖轻轻划过腰侧。
下一瞬,那截纤细的腰肢颤抖,甚至隐隐悬空反弓,绷出一道极有韧性的弧线。
谢池书抬眼看向叶伶舟,怔住了。
叶伶舟眼尾湿红,滚下几颗泪珠,打湿了眼睑下的红痣。
死死咬着食指指节,鼻尖都红了 ,唇上沾着些许血迹。
那双如点墨的眼眸望着他,被泪水浸润,带着可怜巴巴的意味,似乎是在求他别碰了。
从没......见过小舟这副模样。
以往小舟也会装可怜向他撒娇,同样很可爱,让他心软。
可此刻的模样相比起来,似乎还多了一些什么。
让谢池书心软的同时,反向生出了些旁的念头。
鬼使神差的,谢池书又捏了一下叶伶舟腰侧软肉。
“唔......”
叶伶舟彻底受不了了,蜷起身体想要逃开,却又因为蹭上被子磨得一个激灵。
缩到哪里都不是,恨不得飘到空中,什么都别碰到才好。
见到叶伶舟的反应,谢池书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小舟你......这是后遗症吗?”
新生的皮肉总归会特别敏感一些,这或许就是小舟异于常人愈合能力的代价?
叶伶舟艰难坐起身来,刚缓了口气,听见谢池书的话那口气又重新提了上来。
师尊是不是有点敏锐过头了?
下意识想要否认,却见师尊满眼写着“撒谎的话接着挠痒痒。”
“......差不多吧。”
“之前说不喜欢别人碰也是因为这个吗?”
叶伶舟没想到师尊还记着这回事,目移,“算是吧......”
得知弟子不是真的讨厌自己,谢池书这些日子的郁郁散去了不少。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问道:“连衣物穿上去都会难受吗?”
叶伶舟摇头,一边将披散在身上的发丝撩开,“伤比较重之后会有一段时间这样,平时没这么夸张。”
谢池书:“那便好。”
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叶伶舟拨弄发丝的手上,偏移些许,一时顿住了。
大概因为太过难捱,叶伶舟身上出了层薄汗,过长的发丝沾了一些在皮肤上。
有几根恰好在心口附近,叶伶舟的手指正跟那几根头发丝较劲。
他的皮肤太白了,白到所有的异色都格外明显,第一眼过去就能瞧见。
方才擦拭时生怕弄疼了人,注意全在血迹上,不曾留意其他,如今......
感受到目光,叶伶舟歪头,“师尊?”
谢池书回神,当即移开眼,“无事......”
叶伶舟疑惑,怎么感觉师尊耳尖红红的。
之前小世界的师尊也这样,莫名其妙的就红了。
谢池书低下眼 ,余光却还能瞥见,于是干脆背过身去坐在床沿。
无意识捻了捻指尖。
小舟......确实是长大了啊,分明印象中还是那个不及他腰高,需要他抱着睡觉的小孩。
不经意间就抽条似的长高了,只不过还是那么瘦。
一直用那种方式战斗,怎么可能不瘦。
一定要多做些吃的给小舟补补。
但这些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只要那所谓的天道残片还没彻底剿灭,小舟就只能一次次伤害自己。
那假若,他也能废弃苍生道,另修一条大道呢?
是不是就能保护小舟了。
可谢池书想不出来,自己心中的道究竟为何。
他想要守护天下苍生,所以才选择了苍生道。
哪怕到如今,这份决心亦丝毫未变。
他对小舟有心疼,有愧疚,愿意用一切方式去弥补这百年的缺席。
但......他还是不曾后悔当初祭道。
第10章
叶伶舟终于把自己一头碍事的头发全都拢了起来。
才发现师尊不知为何背过了身去,看着门口。
门口有什么东西吗?
“师尊,能帮弟子拿套衣服吗?”
谢池书回神,“好。”
然后他在叶伶舟震惊的目光下,直接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套叶伶舟的衣服。
注意到叶伶舟怪异的眼神,他解释道:“前些日子里做好的,本想着送给小舟,但一直寻不见你。”
叶伶舟愣愣接过,展开一看,这套衣服做工比他平时穿的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用料也颇好,大红衣摆处甚至还绣了漂亮的暗纹。
但是师尊真的不觉得他堂堂一位仙君,会做衣服很奇怪吗。
那双手是用来握剑的,怎么想都不该去捏绣花针吧。
未免过于贤惠了一点。
见弟子开始穿衣服,谢池书重新背过身去。
想了想还是不妥,干脆从床沿站起身 ,走远了些。
而叶伶舟试探着将胳膊伸入里衣的衣袖。
胳膊这些地方倒是还好,但拢上衣襟的时候蹭过知觉最敏感的地方,一个哆嗦。
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恨不得立刻就将衣服脱了。
料子虽然很好,但对此刻的他来说还是粗糙了些。
突然,他听到师尊说:“小舟,是师尊对不起你。”
叶伶舟不明所以抬起头,以为师尊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了,“什么对不起。”
谢池书垂着眸,眼睫轻颤,声音低低,“丢下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叶伶舟重新低下头去跟衣服做抗争。
还以为什么要紧事呢。
不以为然道:“没事啊,弟子能理解您的,您有您的道,我作为弟子一定会支持您的。”
谢池书一怔,“小舟......”
“而且说是对不起。”叶伶舟笑眯眯,“其实就算再来一次,师尊您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的吧。”
“您说对不起只是被弟子的模样吓到了,心疼而已,并不是后悔自己的选择。”
谢池书哑口无言。
他很想说些让弟子开心的话,可他一生坦坦荡荡,从未骗过人。
不会也不愿对小舟说谎。
叶伶舟哪怕看不到谢池书的神情,都能猜到他这位光风霁月的师尊在为难些什么。
穿好上衣,一边跟更加艰难的裤子作斗争,一边道:
“您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亏欠,这条路是弟子自己要走的,跟您一样,就算再来一次弟子也不会后悔。”
叶伶舟的声音有些细微的抖,谢池书下意识回头,又连忙转回去。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斋阳对他说的话:
-——你觉得伶舟怨你吗?
谢池书:“你的道......是什么?”
叶伶舟歪了歪脑袋,“不知道。”
反正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找来找去想来想去,各种跟所谓的新道培养感情。
他从没想过这些,反正好使就行。
终于穿好了一套全新的衣服。
不愧是师尊的手艺,都没量过他新的尺寸,还能做得这么合身。
谢池书回身,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晃神。
大红过于张扬,寻常人极难压下那抹艳,人间通常只在大婚时会穿上这样的颜色。
他以前从未想过,原来弟子这般合适红色。
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火。
可在苍雾峰时谢池书才明白,不是什么为了好看,叶伶舟穿红衣只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血。
叶伶舟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下一刻僵住了,头发丝都险些炸开。
好、好麻......
分明痛忍忍就过去了,怎么这种感觉这么难忍。
谢池书担忧,“很难受吗?”
叶伶舟一步一僵往门口走去,连带着声音都有些生硬,“没事,一会儿就适应了,弟子就先走了。”
“你去哪里?”
“小世界,您不用找弟子。”
谢池书一怔。
他这才想起来,弟子隐瞒他的事情远不止修炼方式与身体状况。
还有那个疑似住在弟子小世界中的人。
悄悄拿了他的衣服也是为了给那个人穿吗。
甚至如今身体这般不适,都还想着去见对方。
思及之前瞧见的刚从小世界出来的小舟的模样,披头散发,里衣凌乱,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谢池书眸色暗了下来
分明自己才是小舟的师尊,小舟最亲近的人不该是他吗?
可小舟那副模样,他此前却从未见过,那个在小世界里面的人却能瞧见。
有心想要询问,又心知肚明弟子不会说实话。
以往明明从不会对他撒谎的。
叶伶舟终于挪腾到了门口,刚要去推门,身后传来师尊的声音。
“小舟连这么一会儿都不愿与师尊待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