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书目光凝重,却不躲也不避,手中长剑横握在前,看起来轻描淡写地一挥。
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凝聚,转瞬撕裂星河,将星辰搅碎。
两人被彼此的攻击同时震得倒退半步。
谢池疏稳住身形,轻笑,“听说仙君对弟子未来道侣的要求之一便是要能胜过你。”
“如何,我这可算合格?”
谢池书握紧了剑柄,一字一句:“你不配。”
两人打斗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惊动了整个宗门,就连宗门之外都有无数人注意到。
斋阳啧了一声,“这下麻烦了,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叶伶舟推了推他,“你赶紧去把师尊...跟他拦下来啊,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折损师尊了。
一共才两个,少一个都是天大的损失啊。
他费尽千辛万苦把师尊拼回来,可不是为了让师尊自己把自己打回死人的。
斋阳指了指自己,好气又好笑,“我?打两个谢池书修为?”
他说得好听是修仙界前三的大能。
但第一的谢池书跟第二第三之间隔了一万个第二第三。
就这么说,谢池书之前,修仙界每百年都有斗法大会,各个大能都会来争夺这修仙界第一人的名号。
谢池书之后,修仙界第一人这个名号就是为他而存在的,斗法大会已经几千年没办了。
让他去劝架,怕不是还没靠近就被砍成碎片了。
叶伶舟也啧了一声,“要你这个宗主有什么用。”
“是是是,我太没用了~”
见叶伶舟上前一步,斋阳一顿,不禁担忧起来,“你又要用血......”
下一刻却听叶伶舟用力朝空中喊:“我准备要割腕放血了!”
斋阳:“?”
这话简直堪比定身术,空中的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准备到一半的攻击也硬生生收回。
两道带着责怪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叶伶舟后背一凉,默默缩到了斋阳身后。
谢池疏先一步落地,看向斋阳身后的叶伶舟,“小舟,过来。”
谢池书紧跟其后,他周身的杀意散去,又变回平日里的温柔模样,“小舟,到师尊这里来。”
叶伶舟猛摇脑袋。
想也知道,现在过去,不管去哪个师尊身边,都要挨念了。
斋阳笑道:“刚才不是嫌我没用吗,怎么这会儿还要躲我这?”
叶伶舟恶狠狠,“少说废话!”
看见两人的互动,目光落在叶伶舟抓着斋阳胳膊的手上,谢池疏眉头微蹙。
似乎是警告的目光投向斋阳,“作为小舟的长辈,你最好不要出现不该有的心思。”
斋阳笑眯眯不作应答。
谢池书这个又当爹又当师尊的都有了心思,他只是一个宗主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再说了,这是他与伶舟之间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暴露就暴露吧,他本身也没打算多做隐瞒。
叶伶舟没听懂,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斋阳这厮又干啥了?
反是谢池书一怔,这才留意到斋阳此刻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打扮。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怀疑的眼神望过去,正对上斋阳不躲也不闪,理直气壮的眼神。
谢池书一时竟是气笑了。
好好好,好一个斋阳,好一个好友。
想他警惕了身边所有人,连之前同小舟搭话的看守大爷都警惕了一番,却愣是灯下黑,将斋阳这个活蹦乱跳在眼前蹦哒的给忽略了。
回想起来,分明从最开始就有迹可循了。
对小舟唤得那般亲密,时不时就喜欢往小舟身边凑,有事没事都喜欢找小舟......
偏偏斋阳表现得过于坦荡,加上平日里本就是一副不着调爱逗弄人的样子,反而没那么可疑。
这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还一直怂恿他不要在意小舟找道侣的事情。
怪不得呢,感情是自己打算骗小舟当道侣啊。
想到自己险些又将小舟交托给斋阳,谢池书一阵后怕。
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注意到谢池书幽幽的眼神,斋阳心中苦笑了一声。
今天怕是惨了。
不过谁让对方是伶舟的师尊呢,若是真争执起来,伶舟想也不用想肯定会站谢池书那边。
除了谢池书,斋阳真怀疑叶伶舟眼中还有没有其他人存在。
谢池疏再次道:“小舟,过来。”
谢池书冷道:“谁许你叫小舟的。”
谢池疏轻扬眉,“自是小舟愿意的。”
两人之间刚平息少许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仿佛天生就不对付一般,怎么都看对方不顺眼。
谢池书还能理解,毕竟眼前的是骗了他弟子当床伴的替代品,论谁看见都不容易有好脸色。
而谢池疏在小世界当中的时候还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是觉得谢池书此前给小舟下药的举动不妥。
可经过刚才在寝屋中的事情,他的看法已经改变了。
这一半自己不适合照顾小舟,果然小舟还是必须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也一样。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打起来了,叶伶舟赶忙喊道:“师尊!”
两人同时看向他。
谢池书蹙眉,小舟喊的是他,这个替代品看什么,还真把自己当他了?
叶伶舟想着,两位师尊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外边这个保守师尊看不惯他找床伴,所以一直对小世界的师尊很排斥。
那只要他解释一下,师尊不就能安心了吗。
于是他道:“师尊,您放心吧,弟子与他已经断了。”
这话一出,谢池书与谢池疏齐齐一顿。
谢池书眉眼舒展,笑意浮现在面上,“小舟此话当真?”
叶伶舟连连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弟子已经与师......与他彻底断了,绝对不是那种不正当的关系了。”
听见这话,谢池书只觉心头陡然松快。
从得知弟子找了床伴那一刻起便始终沉甸甸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来气的巨石烟消云散。
果然,小舟定是意识到那人不过是个劣质的替代品,终于没了兴致。
只有他才是小舟唯一重要的人,只要有他陪在身边便足够了。
谢池疏怔怔看着叶伶舟,有些不可思议,“小舟?”
叶伶舟冲谢池疏笑眯眯道:“之前强行把你关起来是我不对,总之我以后肯定不会那样做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不会管的。”
说完这话,他还朝谢池疏眨了眨眼。
意思是师尊看我配合的好不好。
既保全了师尊的名声,又没暴露师尊的身份,还化解了两个师尊之间的矛盾。
叶伶舟都感觉自己变聪明了,脑袋瓜居然能转得这么快。
谢池疏攥紧了掌心,心口沉闷。
小舟便这般想与他划清关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竟是脱口而出道:“你这是不想负责了?”
叶伶舟:“?”
不是,师尊在说什么东西。
别人不知道,师尊自己难道也把自己给骗了。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吧,何来的负责任一说?
谢池书皱眉,果然,这人就是想对小舟死缠烂打。
侥幸借着皮相被小舟看中过还不知足,贪得无厌之人。
见叶伶舟呆愣,谢池疏又缓缓道:“强行将我关在小世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如今一句断了,便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伶舟下意识问道:“我们做什么了?”
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了,谢池疏看了眼谢池书,干脆说到底,“自是床伴该做的事......小舟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喜欢我的脸,喜欢我抱你,喜欢我哄你......”
顿了顿,谢池疏似笑非笑,仗着面容被法术遮掩,彻底破罐子破摔,“还夸我人不可貌相......”
余下两个过于污秽的字以谢池疏的涵养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便只无声做了口型。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懂了。
谢池书险些将自己的本命灵剑握碎,杀意又开始涌现。
不知廉耻的登徒子,岂敢这般折辱小舟......
若非担心弟子又靠伤害自己来劝架,他这一剑定然已经刺了出去。
斋阳嘶了一声,眼神古怪看向叶伶舟。
难不成之前他猜错了,其实伶舟真的已经做过那档子事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怎么还一副一无所知,只会嘴上功夫的样子。
叶伶舟这会儿也听傻了,完全不懂师尊是要做什么。
这是该从他温润尔雅的师尊口中出现的字眼吗,他光是听都觉得污了师尊的嘴。
如果是想要他配合演些什么,好歹提前暗示他一下啊,他现在一点都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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