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陌倒不介意，只想了一下，总结道：“他正在习惯。”
“那他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虽然不提，但楚玖的脸色确实不像高兴的样子。
“他不喜欢群居，最近确实心情不好来。”安陌也不解释，只说：“但他不会针对你们，没关系，习惯就好。”
甚至他自己的感觉是，楚玖已经慢慢地适应了。
林觉“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往二楼去了。安陌在沙发上看完了白薇的消息，把手环放下。楚楚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安陌旁边蹲下，尾巴扫了一下他的手腕。
傍晚的夕照从客厅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颜色。安陌偏过头看着窗外，远处屋顶的轮廓正在被光线染成浅金色。难得的好风景，最近的日子真的是太舒服了。
他靠回沙发里，想了想，又偏头去看楼梯口的方向。
楚玖已经上去了。安陌在最后一点光里坐了一会儿，楚楚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楼上这个大孩子，也需要他多哄着点。
第227章 归途
晚上安陌上楼的时候, 楼梯的灯光暗得出奇。
廊灯支啦两下，不亮了, 他上楼的脚步声放轻，不过他知道楚玖能听到。走到三楼走廊中间时，卧室的门有光渗出来，楚玖明显开着一条缝，故意的。这个缝带出来地板上一道细长的痕迹，在身后黑暗的走廊内更像指引。
走过去推开门，楚玖正坐在床沿等着安陌。这人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袖家居服, 手边放着一本书，是倒着放的。楚玖明显没有在看, 他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会这样, 把书倒着放。
安陌对他笑了下，在门口停了一下才走进去，又自然地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楚玖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想说什么, 然后很快他将自己头摆下，又转回去了。
闹别扭似的。
窗外没有月光，窗帘被楚玖拉得很严实。这个密封空间下只有两个人, 楼下的喧嚣在这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安陌先开口：“晚上没下来吃饭。”
“嗯。”
“杨成做饭还可以的。”
楚玖没有说话了。安陌看他的脸色，说：“你不习惯他们住在楼下啊。”
这次想了更久一点，然后在安陌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这人才开口：“我不习惯他们住在我们下楼的地方。”
不是不能习惯，但......安陌偏过头看他, 这人越来越有脾气, 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了。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平静：“但我也不是不能忍着。”
这都是为了安陌，可今天安陌在楼下陪他们吃饭, 甚至没有来找自己。安陌明白过来，却没有再安抚这个闹情绪的人，只在他面前自己换了衣服，很快靠回床头转移话题：“等先遣队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出远门了。”
他没有什么好补偿楚玖的了，身上的印子都没有消失，楚玖想要的至少要等他恢复了再给。
“白薇说的那个地方？”
所幸转移话题生效了。安陌在心里叹息，楚玖眼神微微闪，看他说话。
嘴唇一张一合，红艳的舌头有些翻动，带着涎水，很香甜可口的样子。
“嗯。可能会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别墅会空下来，大家一起住帐篷。”
所以现在先适应下，其实如果，他们不在家，大家大概率也不会长住别墅。
楚玖偏过头看着他，语义不明：“一点都不行吗？”
暗示没有用，他就明示。
“好累。”
楚玖没有接话。他在安陌说“累”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那个动作确实带着些疲惫感，他一下子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给你揉揉？”
安陌想了一下，把他伸过来的手往腰旁边移了移：“也可以，重一点，有些酸，白薇说的那个地方总得去看一眼。”
三张图都指向同一个位置，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楚玖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不用去处理那里的事了呢？”
安陌偏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不用处理了......S-09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楚玖按摩的力道适中，看安陌舒服地半眯着眼，说：“白薇说先遣队的人情况都稳定了，剩下的只是观察和休养。”
你已经不需要再为它们操心了。
这个浅台词安陌听明白了，他看着楚玖的侧脸，过了几秒推开人，说：“那你就可以可劲折腾我吗？”
刚刚按得这个地方有些发麻，又十分舒爽，安陌忍不住秋后算账。
“我错了，”楚玖光速给自己的爱人道歉，补充说，“我以为你特别担心他们，所以想起来了才说的。”
这倒是不错，这群人到底还活下来了，除了这个，S-09处理完的事，他也想再整理整理。
安陌看了他一会儿：“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这就是一定要去了。
“你去了我就会去。”
楚玖不需要考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停顿，像天然如此。安陌听到之后就把自己的手从被子里移开，去握楚玖的人。
这人的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面镜子。
“它处理完，大约需要多久？”
这是在问S-09了。
“很快。”
应该已经开始收尾了，安陌听楚玖那么说，心里更安稳了，他伸手把楚玖拉到自己身边，又把这个倒着的书随手放回床头柜：“好了，睡觉。”
窗外的风声在那一刻停了。两人亲密地躺下，都没有再说话。楚楚突然地从门缝里挤进来，走到安陌枕头边蹲下。它小心地看了一眼楚玖，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晃了一下，最后选择在两人之间的位置趴下。
楚玖这次没有赶它。
两天后的上午，白薇果然发来了确认消息：“先遣队所有人的状态已稳定，不需要继续留在医疗中心观察。”
安陌看完消息对楚玖眨眨眼。楚玖正蹲在窗台边给一盆刚换过土的盆栽浇水，那盆绿植是安陌之前在外面捡的，当时只剩一根枯枝，没想到楚玖也一直养着。
“你说对了，他们的状态稳定了。”
楚玖没有回头，但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嗯。”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楚玖把水壶放下来，偏过头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
安陌想了一下：“三天后？”
“那就三天后。”
楚玖说完转身走向厨房，安陌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楚楚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绕了一圈。安陌弯腰把它捞起来，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它的头顶。楚楚的呼噜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安陌闭了一下眼睛：“我们很快就要出远门了。”
小家伙也可以一起，不过他还是想和楚楚叨叨下，小家伙在人怀里没有动，尾巴轻轻地搭在了安陌的手腕上。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大家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安陌在客厅里收拾背包，楚玖坐在楼梯口看他的动作，偶尔替他递一下东西。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小灯亮着。
把物资袋拉链拉好，安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过身看向楚玖：“一会上楼早点睡？”
“嗯。”
灯被关掉了。两人都向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安陌停了一下。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正在楼梯上偏过头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茶几，沙发，窗台。东西都还在该在的位置，楚楚正蹲在客厅窗台上，尾巴圈着前爪，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望着他们的方向。
“还是带着楚楚吧？”
“好。”
其实不带，楚楚也会跟上来的。那晚的睡眠比往常更深，没有做梦。安陌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楚玖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天亮得比前几天更早。安陌醒来时楚玖已经不在床上了。旁边的位置余温还在，人应该去了一会儿了。他坐起来，窗外晨光已经铺开，从窗帘边缘渗进来的光线居然是淡金色的。
换好衣服下楼，楚楚正在客厅窗台上晒太阳。楚玖站在厨房里，安陌走进去时他正好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
出门的早晨不怎么做饭，他应该是想清洗下。
“醒了？”
“嗯，我们就出发？”
“一会浇个水，就出发。”
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外套的楚玖擦干手走过来，这人的领口翻得很整齐，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穿这个颜色的？”
居然不穿之前的黑色外套了吗？
“嗯，他们去借车，在出口那边等我们。”
其他的队员早就出去了，楚玖打过招呼，等安陌睡醒才说。他走到玄关把背包拎起来，又将物资袋放在门口，推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所有的门都关着，二楼的走廊很安静，队员们应该还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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