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珩一连喝光了一小盆粥，才记起给旁边口水直流三千尺的狗鸟还没吃上，又去给它们俩盛了一些。
“这边有时候海钓的地方吗？”谢崇宜早早放下碗筷，走到了外面，问正在锄地的大婶。
大婶直起腰，“有啊，这片海哪里都能钓鱼，但危险得很，不过你们是异能者，应该不打紧，就是要小心那些坏家伙们，会拉帮结伙从下面掀翻你们的船。”
“它们是什么？”
"章鱼啦，虎鲨啦，都非常讨厌。"大婶用胳肢窝夹着锄头，双手比划着，“前两个月天冷得受不了，它们估计是找不到食物，半夜摸到岸上来，豁，一只章鱼就能把我们的一间屋子给盖住，露露给它们丢了几筐杂鱼，它们才肯走，结果第二天晚上，又来！这回是用拳头打走的。”
“所以是因为你们先给了它们食物，所以它们才养成了骚扰船只的习惯，”谢崇宜靠在门框上，慢悠悠说，“这样不好。”
“当时就想它们赶快点走，没想那么多，要早知道它们脸皮那么厚，我们肯定就不给了。”大婶追悔莫及，“所以你们出海一定要小心啊，队里小莫说，有些物种是从深海上来的，长得丑还凶残得很……”
大婶说到这里的时候，蜀葵和X刚好吃完早饭，乌珩收走它们的碗，低眸问：“我凶残吗？”
“铭记古文。”X拢着翅膀，认真说道。
出门前，谢崇宜从大婶那里拿了两顶帽子，上船前给乌珩戴上，“不戴帽子可能会晒伤。”
X和蜀葵拖着两大包渔具，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沙滩上。
它们就算只长着牲口的脑袋，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只人类出行约会还要带着它们俩了，其实一开始它们并不想要跟着一起出门，路上不仅奔波，还吃不好睡不好，比起出海，实际上它们还是更喜欢待在温暖的屋子里……这样想着的X率先跳上船，“鱼，鱼鱼鱼鱼！”
乌珩上了船，船身在海面上轻晃，这不是人力帆船，汽油柴油电能或者是异能，都能驱动它，穿上有专门放置渔具的船舱，自带的活饵舱和休息室，只不过整体体积不大，整条船最多容纳不到十个人，但他们只有两个人，外加一条狗一只鸟，这条船已经完全够用。
谢崇宜最后才上船，他上船后收了船锚，蹲在方向盘后面很是研究了一会儿，才试着给储能仓充能，启动引擎后，船头开始调整方向。
乌珩盘腿坐在甲板上整理鱼线，同时看着从远处草地上跑下来的大婶。
“不要跑太远，就在附近，晚上的浪很大的！”
X虽然是头一个跳上船的，但胆子从来就小，紧紧依偎着乌珩的大腿，在钓鱼船往前驶去，船头有一瞬间的抬起时，它直接把头塞进了乌珩的胳肢窝。
晴空万里，海风携带着水汽席卷空气，平静的海面被船体切割开，雪白的浪花在身后逐渐收拢，平息。
气温其实并不高，乌珩还穿着外套，但日光很烈，没隔一会儿，乌珩脸颊已经开始有些发烫，他已经准备好了渔具，但船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看了眼后面的谢崇宜，慢慢挪到最前方，把双腿穿过围栏垂下，低头看着翻腾的海水。
下面没有出现海洋生物的影子，但他很熟悉这片海域，就连下面的礁石是什么形状，哪里更适合躲藏他都知道。
到了十几海里以外的位置，谢崇宜才将船停下，抛了锚，周围已经是一望无际的蓝色了。
“你认为我们今天可以钓到什么东西？”谢崇宜走到乌珩旁边，拾起一根钓鱼竿，把装着一部分饵料的塑料桶放到两人中间。
“什么都可以。”乌珩认为。
“不用异能？”
乌珩：“……试试。”
“比比。”谢崇宜手中缠绕着鱼线的滚轮唰的一声响，挂着饵料的鱼钩被抛出，沉入海面底下，浮标先沉下去，而后才慢慢漂了起来，他目光从浮标上收回，落在乌珩脸上，“你输了，这一个星期以内，你不能再叫我班长，谢崇宜，小谢等等，你只能叫我哥哥。”
“你输了呢？”乌珩自认为很危险地眯起眼睛。
“一样。”
“可以。”这很公平，乌珩认为自己一定能赢。
第228章 番外2 食色性也
乌珩很能坐得住，X和蜀葵早已经耐不住无聊和日晒钻到了舱内睡大觉，而他可以一直坐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很厉害——过了几个小时，他手边的桶都是空的。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至下巴，他有点蔫了，藤蔓沿着甲板，爬到谢崇宜那边——同样不太乐观，只有几条小金线鱼，但这种不乐观已经赢了自己。
他收回藤蔓，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忍住使用异能去捕捞的想法。
海洋生物没有在末世之中幸免于难，但也不至于死光了，他之前在海里生活的那一段时光，下面还是挺热闹的，而且它们也没有聪明到不咬钩。
“有了。”一道轻飘飘的，略带炫耀之意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乌珩余光瞥过去，发现谢崇宜的鱼线已经被绷直，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冷光，水面之下，一个纤长的灰影正在左右摆动。
他抿了唇，表情看起来比谢崇宜还要紧张，谢崇宜怕断线钓不上来，他怕谢崇宜成功钓上来，毕竟他的鱼钩沉在水下纹丝不动，连来吃饵的都没有。
异能用习惯了，差点忘了从前有多倒霉了。
大概是那条鱼给的滤镜，乌珩偏头去看谢崇宜，对方浑身简直像是在发着光。
“要我帮你吗？”乌珩贴心道。
“不用。”
“……”
那条长度骇人的带鱼宛如一枚来自海底的流星般被拽出海面，它彩色斑斓的身体和溅起来的海水一起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砰的一声巨响，它沉重的头颅摔上甲板，并且在下一秒撞向乌珩。
眼看着自己的机会来了，乌珩朝对方伸手，但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一道身影就扎扎实实挡在了自己身前，带鱼的头被直接斩了下来，血花还没冒出，身体也接连被分成许多段。
乌珩的目光从那堆白花花的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力的带鱼肉，昂首转到上方位于阳光阴影底下的谢崇宜脸上。
“我能吃吗？”
谢崇宜很好说话。
“哥哥先叫声哥哥听听。”
同样的称呼能在床上随便叫出口，但在床下——
乌珩抿了抿唇，“我自己钓。”
谢崇宜在上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在乌珩以为对方只是口是心非的时候，潇洒转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乌珩收起预备好的微笑。
大半天过去，除了带鱼，谢崇宜收获颇丰，他钓了许多虾蟹鱼上来，还放生了许多，精挑细选留下了一部分，光是巴掌大的鲍鱼，都足以让乌珩看得眼睛都红了，等等，鲍鱼是怎么钓上来的？
日光西斜，从浅黄变成了红金，海面血红一般，乌珩已经不太热了，他搁下鱼竿，起身活动了两下发麻的双腿，缓缓走至谢崇宜的身后，“班长，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
谢崇宜没有推诿，回以乌珩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
乌珩拎着自己的工具，心满意足地跟谢崇宜换了个位置。
夜幕降临的前一刻，风浪变得比白日大了些许，星星提前出现，随着海面一同浮漾。
很美的夜色，只是乌珩此刻没什么心情欣赏，他依旧一无所获，桶里连一条小鱼苗都没有——中途，他反复检查自己的鱼竿，鱼线，鱼钩，浮标，还有鱼饵，都没有什么问题，他的怀疑从自己到谢崇宜，他还使用藤蔓摸到了对面水下，对方没有违反规则。
早已一觉睡醒饥肠辘辘的狗鸟分别坐在乌珩的左右，发现中间的人类如此不争气，三只生物在同时长叹了一口气，驼下背，比被霜打了还不如。
“这样，这样，”X磕巴着，“怎么会，这样？”
乌珩也没办法了，用不了异能，偷用也会被谢崇宜监控到，那就是直接认输，他转头看着蜀葵，蜀葵的皮一下绷紧。
“你下去看看？”他提议道。
蜀葵哼哼两声，它又不是水狗，拉布拉多金毛之类的水猎犬说不定还能下去帮人类作弊，它不行，它顶多在海面上风驰电掣。
乌珩把腿边的布袋放到双腿间，低头从里面翻出了一块烘干的鹿肉饼，一分为三，他慢吞吞吃着自己手里的这份，远远的，看见了一块白色的物体出现在海面上，跟随着海浪，摇晃了许久，才摇晃到他们船下。
“你怎么跑这么远？找死我了！”海蛞蝓大声嚷嚷。
围栏上方探出三只脑袋。
“你怎么来了？”乌珩问道。
“你不是还没走？找你玩啊！”海蛞蝓说完后才发现了鱼线，它漂到浮标旁边，“你们在钓鱼？你钓到没有？”
“没有。”
“我帮你问问。”海蛞蝓潜到水面下。
它很快就回来了，更大声地朝上面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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