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父急得快步走过去,生怕宋云迟生气时,宋云迟居然没当回事,只是从宦官的手里接过了茶水。
宁父的脚步突然顿住,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面圣了。
他竟然觉得,面圣都比和宋云迟共处舒服。
在他备受煎熬之时,宋云迟竟然将自己吹凉的茶放在了桌案上,朝着宁书砚推过去。
宁书砚很快放下笔,接过茶盏自然地喝了一口,连道谢都没有!
没有规矩!
见到革王不起身行礼!
接了堇王赏茶都不知道道谢吗?!
宁父再次准备走过去,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宋云迟正在看宁书砚。
目光有点……暧昧?
不久后,终于叫宁父去面圣了,宁父只能暂且放下担忧,跟着其他官员一同面圣。
好在这一次宁父只是走了一个过场,不用他发言,旁听就行,不久后又跟着其他官员离开了。
他出来时,宁书砚已经不在此处了。
宋云迟还在。
宋云迟突然叫住了宁父。
宁父心脏猛地一跳,心说自己儿子闯的祸,终于还是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结果宋云迟叫他过去,只是问了一句话:“听说,宁公子最近在议亲?”
“呃……这是夫人在张罗的事情,下官并不知详细。”
“哦,这样啊,若是有合适人选了,记得告诉本王一声。”
宁父万分不解,堇王为什么要关心宁书砚的婚事?
谁知,宋云迟很快接着又问:“您不会故意隐瞒,不告知本王吧?”
“自然不会!定然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宋云迟说话,离开了。
宁父觉得一切都透着蹊跷。
回到府里,便去问了宁母。
宁母一听便觉得极为不安,手足无措起来。
这模样可是让宁父看得着急,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赶紧说啊!”
夫妻二人,坐在一起将他们遇到的事情都说了。
他们坐在一起愣了好一会儿的神,这才慌乱起来:“难道那天夜里,府里真的来了人?”
心中有了猜测,就要问一问才行。
他们没有选择问宁书砚,而是叫来了宝平。
宁父急得不行,第一句便是:“最近公子和堇王走得近吗?”
宝平听到这个问题后,当即摆出了视死如归的架势,一句话也不说。
宝平若是疑惑,或者是说点什么,他们八成会觉得自己误会了。
宝平偏偏是这模样,反而说明了情况。
他们两人的心顿时凉了。
等宝平离开,宁父才道:“这是堇王知晓我们在给砚儿议亲,所以来警告我们了!”
“这可如何是好?两个男子……成何体统啊!”
宁父又问:“你瞧着砚儿的态度如何?”
“似乎很是维护堇王。”
宁父叹息了一声:“难不成是两情相悦?”
宁母听完,简直气血上涌,倒在了椅子上,长叹了一声:“啊~~~~~”
宁父也是来回踱步,接着说道:“先将此事瞒下,万不可被东宫知晓,说不定过段时日,他们就淡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段时间你也莫要再帮砚儿议亲了,免得激怒了堇王。”
宁母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能叹息答应了:“我自然是要护着他的。”
宁父也是一脸沉重,甚至彻夜难眠。
有连续几日的心神不宁,还因此变得清瘦了些许。
*
他们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
堇王并没有断了这个想法,似乎还表现得更加直白了。
在宁家各方面出现问题时,堇王还时不时地会暗中帮助他们。
至于这些问题是如何产生的,别问。
不过,宁父自己惹的事情,还真不是宋云迟动的手脚,毕竟他不会对自己未来岳父下狠手。
实在是宁父耳根子软,非要帮自己的二弟谋得一份差事。
别的地方都寻不到出路,他竟然剑走偏锋跟一位风评极差的官员攀上了关系。
不久后,这名官员就被人参了。
东窗事发后,很快调查到宁父在前一段时间,和他往来甚是频繁,还被传去问话了。
这件事情宋云迟都没注意到,实在是宁父是躲着旁人的。
宁二叔风评不好,宁母总是劝他不要再帮这个不成器的,偏宁父还是帮了,还给自己惹了祸事。
出了事,宁二叔比宁父更加着急,念叨的却是:“大哥出事,不会连累到我吧?他不会说出我什么事情吧?”
根本没有对大哥的担心,全是对自己的担忧。
宁书砚得知此事后,也是一阵气恼:“我爹怎么回事?烂泥非得扶他干什么?!”
宁母则是担忧:“我……我回娘家求求我父亲,定然要将你爹救出来。”
“不必,想来堇王已经得到消息了,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宁母还是第一次听到宁书砚坦然地提起这个人,不由得惊讶。
宁书砚见她模样,只能安慰:“娘,您放心吧,堇王会帮我们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宁母很想说,你去对满朝野百官说,堇王是个好人,能有一个人信的吗?
不过,他们毕竟即将有求于宋云迟,她还是忍住了。
只是更加忧心。
另一边。
宋云迟带着谢良回走进审问室,见宁父还在跪着,当即说道:“您先起来吧。”
“是……是……”宁父战战兢兢地起身,站在了一边。
谢良回挪了一把椅子:“您坐吧。”
宁父先是看了看宋云迟,见宋云迟没说什么,这才坐下。
“此事原不需本王过问,听闻您遭牵连,本王才主动向皇兄请缨接手。您且详述眼下情形,本王也好设法尽快救您脱身。”
见革王竟然对他这般客气,宁父又感动,又担忧。
毕竟他出事后,东宫的人都没有堇王来得快,他连苦头都没有吃到呢。
他立即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随后签字画押。
原本问询的情况都很惨烈,宁父却只在里面被关了四个时辰,就被放了出来。
出来时,也只是衣角微脏——最开始跪的。
第二日,就出现了众多官员力保宁父无罪的情况。
那阵仗,惊得宁父不敢抬头。
他惭愧,他没有这些人口中那么正直。
好在事情最后没有真的牵连到他。
不过其他被牵连的官员就没那么好运了,最轻的官员都被贬官,到地方就任去了。
重的更是流放三千里!
其中有些官员甚至只是和事发官员有一些书信往来罢了。
在此之后,宁父吓得生了一场病,好了之后才呢喃:“我们欠了堇王一个大恩情!”
宁母心中感恩,却还是担忧:“难不成……真的让他们在一起?”
宁父叹息:“毕竟他们也是两情相悦,也不算是牺牲了砚儿。”
“可是,这种事情定然会备受争议。”
“天塌下来,有堇王顶着呢。”
这倒也是。
他们已经决定好宁书砚的婚事了,革王却并没有着急,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顶多是再听说府里来了什么歹徒,宁父也不去抓人了。
次年刚刚入春,革王来宁家提亲。
宁家竟然真的同意了,瞧那架势,宁书砚的“嫁妆”都早早备好了,好些东西早就订做好了。
双方交换了庚帖,再找一个劲儿劝宋云迟三思,婚事不太合适的顾希夷合八字,最后婚事竟然就这么成了。
顾希夷没劝住。
毕竟宋云迟买了很多春|药回去。
他甚至开始祝福这对新人。
这件事简直震惊了整个京城。
这两家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之前也仿佛毫无端倪。
宋辞礼和乔既明、萧然这几个前两日还在跟宁书砚共推牌九的人,还是从别的地方通说的这件事情。
这可给他们气得不轻。
可想到另外一位是宋云迟,他们又不敢生气了。
圣上听闻此事,特意召见了宋云迟,问询:“你当真要和一名男子成亲?”
“臣弟这么多年没有成亲,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早在几年前已经对他钟情,只是一直在等他长大。”
圣上想着,宋云迟和男子成亲,之后会没有子嗣,争权的心思恐怕也会淡一些。
倒是没有过多为难,也送上了祝福,安排了贺礼。
这一次的婚礼比上一世还要盛大。
上一世宋云迟虽然做足了准备,也足够重视,可到底是急了些。
这一次,他从重生之初就着手准备,让婚礼每一处都足够完美。
宁书砚“再次”被送入洞房。
他看到有人送来了合卺酒,旁边还准备了一些糕点和茶水,倒是比上一世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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