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见他那双阴沉的眼睛，那藏不住的压抑和破碎，还有心口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他不在乎自己的付出，从始至终都在欺骗自己，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姜萧气道：“司涂南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听不懂我说的话……”
“你想干什么！？”
姜萧的话还没说完，司涂南突然抄起他的膝弯，将他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司涂南！老子恨你！”
“有本事放我下来！”
……
另一边，白郁趁着场子里突然混乱，从场子下面炸开的电梯，直接爬上了贵宾区。
“游哥，不是说秘密行动吗？怎么这么暴力？”
耳麦那头，游络笑道：“没办法呀，没有红政协技术科的协助，破不了密码门呀，电梯还这么多，太耽误时间了。”
白郁叹了口气：“那也不用全都炸开吧？”
“炸一个也是炸，还不如都炸了。”
“资料室在哪？”
“不知道。”
“游哥，你这不是整我吗？”白郁侧身躲过几个保镖，身体紧贴着墙，眼扫快速地将四周扫了一下，分析着方向。
耳麦那头，游络叮嘱道：“放心吧，今晚这场子是司涂南罩着的，他这会应该没功夫管你，游哥尽量给你拖延时间。”
“真够仗义的。”白郁抽出作战匕首，身体贴着墙走。
今晚的行动分了两个任务，游络带队直接扫了整个场子，也就是名目张地地抓人，白郁则负责趁混乱找到黑市的贵宾资料。
只要有了这些资料，就有人司家的罪证。
白郁突然说：“游哥，你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嗯？”游络在场子下面，听起来很乱。
白郁担心道：“我想司涂南已经收到了场子出事的消息，可这里太安静了，有些不正常。”
突然，走廊的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第93章 还真是可惜了
走廊很长，光线也很暗，好似一条没有尽头的深渊。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靠近，走廊也越来越亮。
听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
白郁扫了下四周，并没有可以藏身之处。他紧贴着墙，反握作战匕首，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光朝自己一点点靠近。
黑暗中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楚。
兰月站在光里，身边还跟着个戴面具的男人，陈书安也跟在后面。
白郁微微仰头，侧身朝几人露出惨白的笑。
“兰月小姐，好久不见。”
在他的记忆里，这张脸也是看着他坠入河底的脸。
由于选择性的失忆，白郁脑子里的记忆是乱的，就好像有些画面被涂上了马赛克。
他从一堆马赛克里精准地捕捉到了兰月的脸。
齐苏理奇怪的举动，游络的分析，白郁也将所有的事理了一遍，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兰月也笑着回了句：“是挺久的，也挺意外的，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里。”
“比起意外，我更好奇兰月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做。”
兰月握着折扇，敲了敲手心，没有回这句话。
“你不想说，我帮你回答。”白郁微微仰头，鸭舌帽下的那张脸，温和里藏着阴郁，他目光扫过面具男说，“你在替乔会长做事，玫瑰教会幕后的操纵者是乔墨远，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于是你们想对我灭口。”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心里所有的猜测。
兰月正要开口。
白郁又说：“对吗？白念？”
兰月笑了笑，没有否仁这个问题。
她说：“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好好活着不好吗？”
“人总不能这样糊涂糊脑地过吧？”白郁说，“我找了白念五年，从来没有想过白念一直在身边。”
兰月手上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半晌，她才说：“我们是同卵而生，你向阳，我向阴，早在很多年前就决定了，你我终会不同路。”
“兰月……”陈书安刚要开口阻止兰月说话，就被兰月挥手打断了。
兰月继续说：“还记得第一次进红湖实验室的标本仓吗？你看着那些实验标本……居然吐了，可那些标本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些摆设的物件。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你不同了。”
白郁看着兰月没有接话。
兰月冷笑一声，又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就很讨厌你，明明很痛却从来不哭，明明可以服软就能拥有好吃的，可你却偏不。这个世界多可恶呀，你却非要保护他们，非要带着我保护社会和平伪装下的一群的蠢货。”
“……”
白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兰月，他从小保护的那个妹妹或许早就就不在了，眼前的，五年前消失的那个，也许都不是白念。
面具男抬腕看了下手表，严肃地说：“时间到了，剩下的事，你们处理干净。”
陈书安接话道：“我会亲自处理干净。”
白念捏着蕾丝小折扇，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那就好。”面具男说完直接抬腿离去，路过白郁身边时，停了一下。
白郁突然问：“你认识乔知榭吗？”
“……不认识。”面具男回头看着白念说，“我不希望和上一次一样。”
“不会，这里他跑不掉。”陈书安笃定地说道。
面具男直接朝电梯走去。
走廊的前面是白郁爬上电梯的地方。
白郁看着面具男的背影，笑着说：“不好意思咯，不小心给炸掉了。”
面具男回头看了白郁一眼，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
“不愧是玫瑰教会背后真正的教主。”
白郁没有追，他知道自己不是陈书安的对手，何况还是三个人。
兰月开口道：“你我是这个世界上血清百分百匹配的人，我真不想对你下手，谁叫你偏偏要送上门来，好好待在崖山岛不好吗？”
“少废话，我的白念已经死了。”白郁压了压鸭舌帽，握紧匕首，半蹲下压，直接朝白念刺了过去。
白念站在原地没有动。
匕首落下时，陈书安伸手握住了刀刃。
血滴落下来，正好砸在兰月的脸上。
兰月皱了下眉。
陈书安没有松手，握着刀刃的手，用力一拽，白郁就被甩了出去。
“白长官躲在崖山岛两年，还是一点没有长进呀，依旧这么不堪一击。”
“哪能呀，对付你，用不上。”
白郁跃身而起，借用自己的优势，骑到了陈书安的肩膀上。
他两条腿紧夹着陈书安的脖子，在陈书安用力将他甩出去的同时引体往下，反手将匕首插进了陈书安的大腿。
血溅出来的同时，白郁被狠狠地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旁边消防的玻璃碎开，落下来，躺了一地。
陈书安用了十足的力，即便不甩出去，也能将白郁的骨头拧碎。
白郁趴在满地的玻璃碎渣里，半天抬不起头，脑子在瞬间充血，眼里也一片模糊。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陈书安趁机正要上前。
兰月伸手拉住了陈书安的手：“你想做什么？”
“我是在帮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决定。”
陈书安看向白郁，说：“你已经帮过他一次了，总要为自己一次，不然……”
兰月打断道：“我说了，我的事，我要自己亲自解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郁在玻璃的碎渣里挣扎，就像当初看着白郁沉入河底时一样，眼底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陈书安说：“这次让我来吧。”
兰月犹豫了下，还是松了手。
陈书安走上前，一把将白郁拽了起来，将人抵在墙壁上。
陈书安的身型本就很高大，力量在异族人里也是少见的。
白郁在他面前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陈书安很认真地说：“你我都是异族人，本就是同一类人，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可怜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让异族统治整个世界不好吗？”
白郁的的鸭舌帽早在打斗的过程中掉了，头发杂乱的散开，哪怕处于劣势，那张脸依旧看起来不甘示弱。
他盯着陈书安，冷笑道：“所以你们是想将所有的人类都变成异族人？”
“抱歉，你可能没有机会知道了。”
陈书安挥拳正要落下时，白郁突然两腿夹住陈书安的腰，将一支血清克制剂推进了陈书安的体内。
“你……玩我？”
白郁躲过拳头，在陈书安拽着他衣领甩出去的同时，他用力抱着陈书安从被炸掉的电梯口跳了下去。
“没办法呀。”白郁紧抱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陈书安的警惕性极强，力量上又占了绝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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