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络担心道：“红政协会真的从来没有过叫乔知榭的研究员，肯定是受伤后失忆，记忆错乱了。过几天我就带你回仙乐市，我让司令长亲自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白郁突然问：“你怎么将我救起来的？”
“那次任务失败，齐斯慎炸了整个齐家医院，又出现一级变异物种，我和你就走散了，后面遇到齐苏理，然后他告诉我你掉进了河里……”
白郁打断道：“齐苏理也在？”
白郁当然认识齐苏理，毕竟他在年少时做过此人的‘血袋’。
游络拍了拍脑子，有些烦恼道：“由于你选择性失忆，我就没提他，那混账东西，我是真错看了他，他居然利用你对付齐斯慎。放心，有游哥在，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白郁刚醒来那会，他也提过齐苏理的，只是白郁记不得，于是他就没再提了。
白郁突然很认真地说：“我要回去。”
第89章 他居然敢
游络拿白郁当弟弟，回到仙乐市，就将白郁的话全告诉了郎然。
郎然认真地听着。
他习惯性地坐在办公桌前，玩弄着手中的枪。
游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靠近了说：“我把白郁带了回来，觉得有必要给他检查下脑子，不然他总是胡思乱想。”
郎然放下手中的枪，抬眸看着游络，说：“你不应该带他回仙乐市。”
游络茫然。
郎然又说：“只有待在崖山岛，他才会平安。”
“什么意思？”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郎然抬手沾了点茶杯的水，在桌上写下了‘乔’字，“有些记忆确实不能凭空想出来，除非他不是白郁。”
游络认真道：“我敢保证，他就是白郁。”
郎然摇了摇头：“两年前，防控局出现内奸，你提议从红政协会借调白郁，可白郁和谢戎川一样，都是乔墨远精挑细选训练出来的，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借调。”
游络想到什么，眉头紧皱。
桌子上的水很快干去，‘乔’字也模糊不清。
郎然继续说：“后来白郁被齐斯慎劫走，乔墨远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你与白郁事先商量好的，乔墨远并不知道，但还是让技术科配合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乔墨远并没有不顾白郁的死活，可正因为如此，白郁落水后，乔墨远却直接宣布了白郁的殉职。”
“乔会长是有意而为？”游络觉得后背一阵薄凉。
“能坐上会长位置的人绝不会如此简单。”郎然微微眯眼，手指敲打着桌面，凉薄的语气更像是在说自己。
游络明白他的意思，还是不解道：“可乔会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得问乔墨远自己了。”郎然冷笑着说，“也许这一切和白郁口里的乔知榭有关系，或许他知道。”
“我查了资料库，红湖实验室并没有乔知榭这个人，若真有过这个人，即便资料库的数据有误，红湖实验室也不会没有半点痕迹。除非……”
“除非本来就没有这个人。”郎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游络，“白郁的记忆可以抹掉，但要抹掉所有人的记忆，除非记忆里的那个人本身都不存在。若这个不存在的人消失了，那么有关他的记忆也就被一同抹杀了。白郁之所以记得，可能是他落水受伤，激发了体内的血清天赋。”
游络看着资料的内容，是乔墨远的血清数据——
身份/异族
职业/红政协会会长
血清/铃兰花
天赋/化毒为刃（生于幽谷，在阴暗里分泌自己，在毒液里吞噬灵魂，同时能分泌出一种毒液，让人五胀六腑绞痛，如同刀割）
乔会长的血清数据在资料库里是保密的。
郎然说：“生于幽谷，在阴暗里分泌自己，在毒液里吞噬灵魂，或许乔知榭就是乔墨远。”
这也太可怕了！游络紧握着资料。
他吸了口凉气，说：“如果真是这样，白郁可能发现了什么，出于某种原因，乔墨远并没有对他灭口，而是借用齐斯慎制造一场殉职，让白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还有一种可能。”郎然说，“乔墨远和某人达成了某种协议，而这个协议和白郁有关。也有另一种可能，乔墨远并不知道白郁还活着。”
“岂不是白郁真的有危险？”游络不敢想，如果这一切和乔墨远有关，又刚好是最后一种可能，白郁回到仙乐市就一定会有危险。
而整个加州，能保白郁的，也只有防控局的郎然。
游络放下手中的资料，蹲下身，冲郎然露出讨好的笑。
在郎然面前，他从来都不在意自己是处于什么样的角色，哪怕被别人说是郎然的狗，也一点不在乎。
郎然垂眸盯着游络说：“你想保他？”
游络单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郎然说：“除了游星，我一直拿白郁当弟弟，我没能保护好游星，不想连白郁也没能力保护。”
他看似毫不在乎，却一直活在游星殉职的阴影里。
郎然没有接话。
游络又说：“我身为防控局的最高指挥官，有义务保护每一个公民。”
“游络，为了一个白郁，你让我拿整个防控局做赌注？”
郎然偏头看着窗外，那只蓝色眼瞳看起来并不那么温和，就像他的人一样，即便没有说什么冷血的话，却依旧听起来凉薄。
他不否认白郁的价值很高，可要拿防控局做赌注，那白郁就不值了。
游络握住郎然的手，声音温和地说：“也不单纯是为了白郁，如果乔会长有问题，防控局必定会受牵连，若不是乔会长，那么问题就更大了，有人能驾驭红政协会和防控局之间。”
郎然一脸漠然。
游络伸着脖子在郎然的手掌上蹭了蹭：“我的司令长，就算我求你了。”
郎然抽出手，站起身，走的落地窗前，那里还有游络亲自修的子弹眼。
他抬手摸着那粗糙的玻璃口。
“你求我。”郎然皮笑肉不笑，“我防控局的人，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动的。”
他是郎然，是防控局的司令长，是郎家家主，也是三族之间的平衡。
郎然答应保白郁也有自己的心思，若此事和乔墨远有关，那么乔墨远就违背了三族之间的约定，若和乔墨远没有关，这个人就必须要铲除。
如今的局势是和平的基础，不论是谁都不能打破平衡。
……
刚下了一场雨，路上有些湿。
白郁下了公交车，撑山朝一处破小区走去。
老式的小区没有物业，也就没有门卫。
白郁爬了两部梯子，停止在了一处旧楼前。他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这里，抬头望了下，确定着楼层。
老旧楼不高，大多住着老人，阳台的防盗网里都堆满了杂物，或者种着一些花草、蔬菜。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空旷的阳台上。
白郁没有手机，想了下直接进了单元门。他不确定谢戎川有没有换房子，毕竟他们有两年没见。
谢戎川看起来总是很缺钱的样子。
白郁到了楼上，敲了会门，没人开，就把伞挂在门把手上，抽出一张纸垫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亮起灯。
谢戎川爬上楼梯，手中还拿着钥匙，另一只手随意地甩着腰上的皮带。
白郁抬眸望去。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在后脑勺挽了一下，又戴了点鸭舌帽。
谢戎川以为自己看错了，晃了下脑袋。
白郁先开口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谢戎川回过神，一脚踢在白郁的军靴上，不悦道：“没死，也不知道报个平安。”
“我以为自己死了。”
门打开。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屋里没有开灯，外面的天色暗下来，雨也下得更大了。
半晌，白郁才开口道：“先擦一下吧。”
谢戎川没有带伞，杂乱的头发淋湿后就显得更乱。他起身去卫生间拿了块帕子，在头上胡乱地擦了两下，透过镜子看着白郁的侧脸。
两人有两年没见了。
谢戎川怀疑过白郁还活着，只是真的再见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走到沙发处。
“家里没菜，我出去买点。”
白郁说：“我坐一会就走。”
谢戎川“恩”了一声，没有强求，走到对面坐下。
“这两年去哪了？”
白郁说：“在崖山岛。”
“怎么样？”
“还不错。”
“不错就行，怎么想着回仙乐？”
“有事就回来了。”白郁的目光落在谢戎川露出的绷带上，“怎么样？伤得很重？”
谢戎川的脸如今还留着伤。
谢戎川无所谓地说：“小问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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