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素情笑道：“瞧着可爱，便由着去了，这小家伙嘴甜得很。”
说着，她望向门外站着的人，“谢仙长，夜已深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宁恨水闻言这才回头看去，奇道：“还不走是准备留下来守门？”
谢止醉轻轻“嗯”了一声。
“何时归？”他问。
话说出口，谢止醉似是觉得不太妥当，转而问道：“何时能再相见？”
第127章 下次再来
回三十三重天前，宁恨水先去了趟不周山。
如今大部分弟子都启程前往白玉京准备参加群英会，倒是方便了他混进不周山。
草药峰上，青天白云，树林青葱。
宁恨水循着记忆直接降落在半山腰上。
沿着石径往里走，左右两边是整整齐齐分割成数十块的药田。
不远处的前边则是一排木屋，每间屋上皆缠绕着鲜花绿藤，还有股极浅的青草香气。
同一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写着“七”的木牌都未曾拆过。
不多时，宁恨水将那几株长势极好的槲寄生连根拔起，捏了保存水分的诀，便安放进储物袋里。
常今宵说医仙谷中并无槲寄生。
余姚姚却说自己是从医仙谷谷主那里得到的，这棵草如此特别，还特别到只有谷主知道？
这小姑娘秘密还挺多啊，宁恨水感叹。
乌鸦停在他肩上，不解发问：
“老大，咱们来这里就为了偷几棵草回去吗？”
宁恨水：“……那么你有何高见？”
乌鸦：“好不容易特地来此一趟怎么能这么简单地离开了！当然是应该顺便去趟他们食堂，偷几袋大米回去啊！”
宁恨水：“......”
这只鸟上辈子饿死的吧！
不再搭理这只乌鸦，他脚步一拐，背着手就施施然地要往从前他住过的那间木屋走。
只是刚走近，就发现树底下的躺椅卧着个小老头。
躺椅“嘎吱嘎吱”地响着，有人走近了也未停。
小老头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手里还拿着把蒲扇。
“小七回来了？”
宁恨水挑眉：“老头晒太阳呢？”
青山长老笑骂一声，终于掀开眼皮。
“这一年也不知道给你师尊我传两条讯息，要不是小五她们不让，我早把你这屋子铲平放做杂物了。”
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枝头上，嘀嘀咕咕道：“不就给我老大上了一个月课，还演上一生师徒情了。”
这声音自然逃不过青山长老的耳朵，他哎嘿一声，灵活地从躺椅上跳下来，不知从哪掏来根杆子就去捅那树枝。
“丑乌鸦说什么呢？小七，你师尊我今日就要给你换只更好的灵兽！”
宁恨水嘴角一抽，转身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屋里头倒是干干净净的。
他站定在桌旁，指尖碰了碰，连一丝灰都无。
青山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卫景那小子给你收拾的。”
宁恨水倒是惊讶了，“如此好心？”
青山长老只笑了笑，“嗒”地一声，桌上被放了壶酒。
“怎么样？”这老头嘿嘿一笑，“这可是我费尽心思从三十三重天搞来的酒，陪我喝一杯？”
正准备冲上去啄死青山长老的乌鸦缓缓停下了翅膀，若无其事地用鸟喙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看在这老头还挺有品位的份上。
索性无事，宁恨水正要应下，腰间的通讯玉牌却又震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来自柳梦息的九十九条信息。
至于为什么不是一百，因为这玉牌的上限就是九十九。
“下次吧，”宁恨水从袖袋里取出了件什么，往青山长老手上一抛，“拿着吧，好东西。”
是一件薄薄的坎肩。
防御用的。
“给我这东西干什么？看不起我？”
青山长老把坎肩随手往桌上一搭，吹着胡子：“不如陪我这孤家寡人喝一杯，最近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宁恨水只笑：“下次，下次再来同你喝酒。”
话落便是转身出门，末了还留下句：
“未来这阵子不会太平，没事少出门啊。”
青山长老又是吹了吹胡子：“臭小子，可别小看我！”
-
就在不远处的主峰大殿。
殿中左右依次坐着各门派长老，主位上坐着的是掌门长阳。
“如何？”一身紫衣的尤梵之笑了笑，“不周山的几位，考虑得如何了？”
长阳并不言语。
金木长老打哈哈道：
“现如今各界安稳，又何必多此一举？若是真如你们合欢宗所说，一旦开战，必定是死伤无数。再者山风城一事，不也是你们——”
“金木你可要慎言！”尤梵之打断道，“菌人炼制一法，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知道，若不是三十三重天的人，乐欢他怎么可能动如此歪心思！”
凤千明嗤笑一声，她抱着胳膊道：“凭你所言，乐欢还是无辜的了？”
尤梵之闻言道：“事已至此，无不无辜不还是由世人定夺？”
话落，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长阳不发话，不周山其他几位长老也不好主张。
尤梵之单手拎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而后便也抱起胳膊，极其自在地盯着长阳。
遥想多少年前，这位长阳真人也是多少合欢宗弟子都没能摘下的高岭之花。
他晃着脑袋又啧啧了两声，到底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们说死伤无数，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只要三十三重天这个祸害存在一日，整个十四洲就始终会有再次陷入如山风城那般的境地？”
尤梵之又抿了口茶，接着道：“有时候杀生，才能够救生，更何况修仙一途本就是弱肉强食。”
凤千明冷笑，再要出声时，殿门却忽地被拍响。
殿中议事自是布了法阵，因此外面的人并不能随意闯入。
更何况也不会有弟子如此莽撞地来拍门。
凤千明蹙眉，和金木长老对视一眼，心中隐约感到不妙。
很快，长阳真人袖袍一甩，殿门被轰然打开。
紧接着，便是有一弟子猛然跌倒在地。
这弟子发鬓凌乱，满脸惊恐，狼狈得似乎是从草药峰一路滚过来的。
“卫景？”金木长老蹙眉问。
青山的弟子好端端的怎么跑来这里。
尤梵之自然乐意看其他宗门的热闹，当下便又端起了茶杯，就差没乐出声。
“师，师尊......”
卫景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息不稳，哽咽着，一句话如何也说不完整。
见状，凤千明已是倏地起身，飞快往外走去，踏出殿门正要缩地成寸时，就听身后的卫景崩溃喊道：
“师尊他，出事了！”
第128章 私奔吧？
眼看着宁恨水潇洒地转身离开，青山长老这才一拍脑袋。
“我就说忘了点什么，当年的赌约还没问出来究竟是谁赌赢来着！”
事已至此，青山长老没好气地拎起酒壶，也没找个杯子，就对着壶嘴大灌一口。
“肯定不是怀真！”
“嘶......总是让长阳输也不好，不然还是给怀真支点招得了。”
“但小醉这孩子连长阳都不帮，唉，一个两个的还得我操心。”
青山长老念叨着，又灌了口酒，“小七这孩子哪都好，就是不着家。下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直到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忽地一停。
只听“哐当”一声——
酒壶掉到了地上。
正噼里啪啦地在地上打着转儿。
青山长老缓缓低头一看。
是一柄长剑。
这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噗哧”一声！
长剑被陡然拔出，大股鲜血喷洒而出。
“砰！”
青山长老猛地跌倒在地，他捂着自己被血浸湿的衣衫，指尖泛出的灵力只闪烁了一瞬，很快便归于平静。
最后，他用模糊的余光看了眼桌子，艰难地伸手够了够。
只是怎么也够不到。
他再也够不到了。
青山长老身后，手握长剑的黑衣人利落翻窗消失在了这间屋子。
久久。
这间小屋的门被“嘎吱”一声推开，进来的人嘴里还哼着歌，然而那歌声很快变了调。
抹布和水桶东倒西歪地摔了一地。
“师，师尊！”
卫景连滚带爬地跪倒在青山长老的旁边，颤抖着手施诀，声音嘶哑着喊道：“师尊！”
只是这小老头早已阖上了眼。
那件宁恨水给的坎肩，还放在桌上。
一地血泊。
外边的天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夏季多雨。
宁恨水支着伞，最后往不周山看了眼，便是飞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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