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 类似的案例还不少。
有人手麻,专家检查说颈椎有问题,要做手术,跑了一趟东北,医生给捏了几下就好了。
再比如,西南的肛肠科,云南的菌子中毒……
看病也讲究个地域差异。
晏博康:“北凉城虽然地处北方,却离海边不远,吃的盐都是从海边盐场运来的,确实不该出现岩盐和井盐。”
晏玉泽眸色凝重:“此事我会去细查。”
古秋允也道:“尽快找找还有没有得大脖子病的患者吧,早治早轻松,这边的百姓多数没见过这种病,今天这个患者村里的神婆还说是妖邪附体了,得尽快消除百姓心中的恐慌。”
可别真搞出什么邪神现世,要什么童男童女祭祀这种悲剧。
根据马狗子说的,他们是从去年的年底派年轻人出村去买的盐巴,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
短期吃不含碘的盐,问题不大,人体的甲状腺里是有储蓄碘这个功能的,但是一般只够两三个月的储存量。
如果完全停止摄入,大概会在两三个月之后才会出现甲状腺代偿性肥大。
“那就是说,卖私盐的,从去年就开始了。”
古秋允点点头,“等会儿你们去问问患者,哦,淮之兄干脆直接派人去他们村里一趟吧,他们村里二百来号人,现在有四五十号人得了大脖子病,你顺道接回来吧。”
想要弄清楚私盐是从哪里买的,那就直接去找的当初买盐的村中青壮年。
“古兄,你可知,买卖私盐同罪,情节严重是要被砍头的。”
古秋允笑了笑:“百姓愚昧,也是穷闹的,他们甚至都不太能分得清这些盐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法不责众,淮之兄总不能把一村人都抓了砍头吧。”
村里其他人不好说,但是马狗子夫妻二人是绝对不知情的。
晏玉泽无奈得很:“我知道古兄的意思,但是古兄方才也说了,是村民派的村中青壮年进城买盐,如果这些青壮年里有知情的……”
古秋允明白晏玉泽的意思,像马狗子这样的村民,不知情,尚且理解,甚至能免于处罚。
可如果是有人明知那是私盐还买,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晏玉泽又道:“不过古兄也不必担心,就算是有人知情,按照现在的情况,也不会被砍头,多是拉到采石场劳作。”
依情节严重程度,判罚劳动改造的时间长短。
陛下现在很关注人口增长的问题,除非是像之前那种十恶不赦的山匪,普通罪责,多是不会轻易判处死刑。
再说了,就像古兄给他们提的意见,与其把犯人关押在监牢,还得管他们吃,不如把他们送去劳动改造,这也是人力。
最起码说,现在整个北凉城产出的水泥,最辛苦的采石工作,全是拉的囚犯过去。
每天管饭就成,也不用给工钱,还不用招徭役,人力物力都省了。
古秋允理解,又道:“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盐巴太贵了,才会有人铤而走险去买私盐,如果能控制盐价,想必这样的情况就会少很多了。”
要是官盐和私盐一个价,谁还花钱去买私盐?
晏玉泽含笑:“古兄放心便是,普通粗盐的价格,很快就能降下来了。”
“哦?”
“古兄之前给我们提炼盐巴的法子,可不是白给的,不过,这部分生意,跟古兄分成的问题,父王和皇伯父还在讨论。”
毕竟是古秋允给的法子,一分钱不给,也不合适。
可这是受到管制的盐,让私人盈利,不说皇帝是否愿意的问题,朝臣那一关就过不去。
晏玉泽试探开口,“不知古兄有没有比较合适的建议?”
古秋允大手一挥,“反正我这些钱都是要用于医疗帮扶的,把你们原本准备分我那一份直接充入医疗基金里就成。”
他可以想象到,这部分精细的盐,是要去掏有钱人的口袋的。
价格必然不会低,国家能在精盐上赚到更高的价格,相对来说,普通老百姓吃的粗盐,那就理所当然地会降价了。
晏玉泽略一拱手:“不论多少次,我还是会被古兄的仁善所震撼。”
盐,不知多少世家大族想在上头分一杯羹。
毕竟这是百姓生活所需,没有人能离得开盐,可他古兄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古秋允摊手:“反正我是个大夫,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再说了,如果我哪天说一声自己缺钱花了,我想,愿意给我送钱的人肯定不会少。”
这话一出,晏玉泽和晏博康都笑得不行。
瞎说什么大实话。
古兄要是真缺钱了,都不需要说出口,但凡表现出一丁点儿缺钱的迹象,他们手里的私房钱就转头送他手里了。
绝对不会犹豫一丝一毫。
乐呵完之后,晏玉泽又拿了一封信出来。
“这是柔儿写给秦林姐的信,劳烦古兄帮忙转交一下,不知秦林的身体情况如何了?我也好回去跟柔儿交差。”
古秋允:“秦小姐的情况还不错,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重,明后日就要正式开始治疗了。”
“那就好。”
古秋允:“弟妹怀孕,暂时还是不要让她来探病,我单独给秦小姐开的重症监护室,平时也不怎么让人进去伺候。”
“明白。”晏玉泽心说,就算古兄不交代这一句,他也不会让妻子来探病的。
柔儿和秦林的关系固然好,秦林这回又出二十万两来修路,也帮了他大忙了。
可是肺痨会传染。
虽然不像瘟疫那般接触就传染,但是柔儿怀着身子,容不得一丁点的闪失。
说起怀孕,当时苏怀柔是在于霜音那边建了档案的,基本上也准时过来产检了,如今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晏玉泽压低了嗓音:“古兄,你给我交个底,你们那个彩超检查,是不是能看到胎儿的性别?”
古秋允并不意外他们能猜到。
“这一点,以后会写进我们准备编撰的关于医疗法律里,可以看,但是不能看,个中缘由,淮之兄和博康兄应该能想明白。”
是了。
二人当头棒喝。
寻常的大夫,切脉厉害一些的,其实也能摸出男女,八九不离十。
但是大夫们都有医德,除非特殊情况,通常不会告知胎儿性别。
古兄这里更是严谨。
这样也好。
绝大多数的人都想生儿子,要是大家都能提前知道性别,别说百年之后,就说二三十年之后,恐怕这世道就不剩几个顺利长大的女子了。
说起医疗相关法律问题,古秋允又看向晏博康。
“博康兄,你也别成天往实验室里钻,帮我琢磨琢磨这部分的问题吧。”
他有现代那一套的理论,但是也需要切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才能更好地在民间落实,将思想贯彻到底。
但是法律这东西吧,古往今来,变法的人,多是不得善终。
还好他只提出调整医疗相关的法律,并不涉及朝堂利益。
在古秋允私心上认为,要稳妥一些,那就让掌权者与他一同商讨制定。
晏博康的语气里都染上了笑意:“古兄,我现在可还是个病号。”
古秋允无语:“你这手也差不多得了,按照正常情况,你也该出院回家了。”
晏博康理直气壮,“父皇来了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帮将士过来定制义肢,我得在这里等着。”
他顿了一下,“不过最近病房的需求量好像变大了,古兄给我安排一间宿舍吧。”
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古秋允还能说什么:“你找大花姐给你安排就是了。”
现在患者多,其实多是女性患者,最近这几天古妍和于霜音收的妇科患者不少。
虽说患者一视同仁,但晏博康是皇子,之前安排病房的时候,也是让他一个人独占了一间八人间的病房。
搬到宿舍去住也好。
瞧他那样子,大概短期内应该也不会离开。
他甚至还听夏修无意间说起过,晏博康准备把自己的皇子妃给接过来。
“对了,古兄,我看那个基础学习用的显微镜不需要用电,能不能卖我几台?”
古秋允挥手:“去去去,去找时卿拿去。”
嫌弃得不行。
“我看啊,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医院都搬到京城去吧。”
晏博康理所当然地点了头,“医院选址都已经给你留好了,父皇说了,不管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的,那快地皮都给你留着建医院。”
古秋允呼吸都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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