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50)

  只是终究不甘心罢了,他从没有想过要去面对楚清怆的冷冽。

  原来有的人是暖的,心却是冷的,有的人是冷的,心却是暖的。

  是他为了体肤的温暖,将心里的那把火彻底熄灭了。

  荣庸沉默了良久,若按以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们生死不见,可他仍在惋惜,惋惜他的扶光,惋惜他的小同袍。

  “楚清怆,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我不是因为先帝憎恶你,我是因为荣明睿……,我嫉妒他,嫉妒他可以得到一切,包括你……揭开盖头时,我心跳得很快……很快……”

  “我可能早就……”

  “庸夫之爱,一文不值。”,楚清怆扭过了头,又将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望向荣庸,轻叹一口气。

  “荣庸,是我有心无力,实在没力气报复你了,不是你不该死。”

  荣庸被他的话激得立马站了起来,比起楚云璋的疯癫,楚清怆的冷冽似乎更令他痛苦。

  他将牙咬了又咬,如困兽般急走了几圈,正欲说些什么,便见沈氏又端了汤药进来。

  她虽还是行了个礼,却不见多大的恭敬,那双和楚清怆如初一撤的眸子简直恨不得化为实质,好将荣庸杀死。

  可回转过身,见楚清怆又半扑在窗台上向外望,披风早已滑落,他竟只着了一身单薄的里衣,忙将汤药放在小案上,几步走了上去。

  恰在此时,楚清怆也收回了身子,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若昭嗫嚅了半天,那句“清儿”始终无法说出口,楚清怆却比她想象中更快地收回了视线。

  那里面空空荡荡,再也不见昔日的慕儒和祈求。

  就像梦中回转过身的小鹿,再也没有望过她一眼。

  沈若昭终于哭出了声:“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苦主啊!否则有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只是……只是被蒙蔽了……”

  荣庸闻言却冷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在帮谁出气。

  “喔,那你是如今才知道楚清怆是你亲生的吗?若是非要厚此薄彼,那就不要生!”

  沈若昭没再搭话,只用袖子擦了擦泪,又将汤药端了起来,递到楚清怆面前。

  “我……我熬了许久的,喝了……能快些好起来。”

  楚清怆将脸侧到一旁,仍旧是一语不发。

  沈若昭又耐下性子,冷声道:“快,喝了!事关生死,到底有什么好闹的!”

  楚清怆索性从榻上爬了起来,扶着石壁一步步挪向了窗台,最后靠着窗台抱膝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其间荣庸还想抱他过去,也被他闪身避了过去。

  就这样,他一个人缩在了窗台上,与沈若昭、与荣庸,泾渭分明。

  沈若昭彻底被这一幕激怒,又狠狠将汤药掷在小几上,怒骂起来:

  “楚清怆,你以为我很想来求你吗?与其被迫来面对你,我宁愿自己被骗上一辈子,夫妻恩爱,子女和顺,也好过怀着愧疚与不甘的来与你日日相对。”

  楚清怆心头疲惫,见沈若昭实在是不依不饶,索性侧身将汤药端过来一饮而尽。

  “好了,沈夫人,以后不必再愧疚了。”

  可在下一瞬,浓黑色的药汁便混着血水争先恐后地从口鼻处冒了出来,楚清怆微眯着眼,仍旧盯着窗台外的石子发呆,连去擦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沈若昭惊呼起来,忙用丝帕去给他擦,他却疲惫地闭上眼,一步步朝着窗台往外挪去。

  荣庸看得心惊,立马冲了过来,将他抱回到床上来,可再想唤他时,却发现他早已昏睡过去了。

  若是方才真的任由他继续往外挪,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荣庸心头恼怒,不由得冲着沈若昭喝道:“你是要逼他去死吗?世上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沈若昭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只呐呐道:“我、我只是太生气他太不顾着自己了,难道我就不是受害者了吗?他为什么就不能多体谅体谅我一些呢?”

  她习惯了楚云璋的顺柔乖巧,也习惯了对楚清怆怒目而视。

  哪怕如今真相大白,她仍旧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个自小孤僻倔强的孩子相处。

  更何况,言为心声,她的确是有恨的,恨楚广阔无情,恨楚云璋无耻,恨命运残酷。

  可她忘了,她最不该恨的人,是楚清怆。

  想到这些,沈若昭无颜面对,只能低着头抹泪。

  一旁的陆尚也诊断完毕,又冲着荣庸摇了摇头,“他久不进食,肠胃都坏了个彻底,他不想喝的,以后就别再逼他了……”

  他又望了榻上的楚清怆一眼,哽咽道:

  “他如今看着虽比以往都和顺,但心绪低迷,又抑郁成疾,那是一心等死,根本不想再挣扎的意思,以后别再逼他了,让他就这样体体面面的走吧!”

  可荣庸哪里肯,冲着陆尚便威胁道:“你能治就治,不能治朕便换人,再说这些灰心丧气的话,你倒卖药材一事,朕一定追究到底!”

  陆尚叹了口气,这才硬着头皮应下,又给楚清怆开了些固气养元的方子。

  想到今日的种种,荣庸也不禁后怕,楚清怆如今最喜欢靠在窗台上发呆,若是哪天……他就这样静静悄悄的一跃而下……

  他想了又想,索性命人将窗台也用铁栏杆封了,只留下些空隙透气。

  第67章 绝路

  楚清怆睁眼时,恰逢月影动摇,窗台处的斑驳黑影簌簌落下,在突兀的石壁上映出了囚笼的形状。

  窗台被封住了,他又被囚禁了。

  自三年前嫁给荣庸后,这样的噩梦似乎怎么也做不完,永远是冷如寒霜的月光,永远是闭塞幽暗的囚室。

  他拼了命的苦读,就是想证明自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命运中来,只是已尽黄泉时,竟然还是这样的。

  他挣脱不了一点。

  楚清怆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台处的铁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神情,眼中的泪珠却一个接一个落下。

  楚清怆是个十足十的倔脾气,却极擅长哭。

  他会出神地望向远方,并不与你对视,做出一副漠然的假象,可眸中的泪珠却如坠珠落玉盘,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嘴唇轻抿,明明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偏偏姿态强势,好似那几泪倒是被你强逼出来的。

  色厉内荏,没有人会不心软。

  荣庸心慌意乱地将他揽进怀中,宽慰起来。

  “不哭了好吗?你好好养身子,养好了我就带你回春寿殿,那里面有大大的院子,还有秋千,你以后可以睡在那上头烤太阳,我就来推你……”

  楚清怆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又侧了回去。

  荣庸并不气馁,又强笑道:

  “楚清怆,我给你带了书,养病无聊了就看看书吧!”

  “荣庸,你对我总是这样残忍,若是想死,有的是法子,封了窗台又如何呢?”

  楚清怆闭上眼没有再说话,荣庸被戳穿了心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相对无言,仿佛又回到了相看两厌的那三年。

  安静的囚室内只听得见炭火噼里啪啦的声响,也只有炭火的声响。

  诡异又寂静,静得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荣庸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立马扑了过去,将楚清怆揽进怀里,再一细看,就见那张惨白的面庞果然已经红透了。

  他不禁惊呼出声:“楚清怆,呼气!”

  楚清怆半眯着眼睛,在他怀里疲惫地摇了摇头,荣庸又颤着手去摸他的鼻息,果然什么也没有。

  楚清怆竟是想屏住呼吸,将自己活活憋死!

  呼吸进食,俱是人体本能,若是要悖逆本能,一心求死,又需要多大的意志和决心呢?

  荣庸不知道,他只看到楚清怆因憋气而越加青红的面颊和那因为痛苦而不断抽搐的手指。

  可饶是这样,他都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思,那双迷离的眼眸里甚至还泛着诡异的光芒。

  荣庸哭出了声,强势地将他搂进怀里,又用自己的嘴给他渡气。

  “我输了楚清怆,是我输了,求你!求你好好活下去好吗?”

  不知道是荣庸的话语太温柔,还是那口气太强势,楚清怆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顺利地进入了肺腑。

  而他早已昏了过去,那半阖的薄唇上还沾着两人的眼泪。

  这一次,荣庸输得心服口服,老老实实地将窗台铁栏都去了,只在院子里放置了不少棉絮,又安排了人日夜值守,终于将一颗心放下。

  自荣明睿出逃后,时局骤然紧张了起来,荣庸心中早已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便将楚广阔又提到了楚侯府看管起来。

  他不想在楚清怆挑弄起这些事端,便只在他昏迷时前来看看,多数时候只是让八达送来些绫罗绸缎或是新奇玩意儿过来。

  今日送的乃是一身朱红色寿山福海纹宫装,上等的提花锦更兼长袍广袖,正是君后的服制。

  八达低垂着眉眼,小心看楚清怆神色,这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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