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弱君后be后朕做了情敌替身_南方有清风【完结+番外】(74)

  又想到,若是真的让倭子的计谋成功了,那他不是把云国和云国百姓推向了万丈深渊?

  这一刻,荣明睿是发自内心的后悔与后怕起来,更是懊悔没有早些听楚清怆的话。

  如今望着人事不知,面色发青的心上人,越觉无颜面对,竟打算再哭一场。

  女人一转头便见到他这副窝囊样,也是深感厌烦,索性命人用帕子堵了嘴,免得招来追兵。

  船舱依旧在漏水,若是再投人下去,估摸着也是无济于事,最终女人只能带着剩下的人手一起在云国边境靠了岸。

  此处毗邻多国,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战乱也多,百姓们逃得逃,跑得跑,满眼皆是些老弱病残的流民。

  女人索性也命人混在这些流民中,一点点向着倭国逃窜。

  一路颠沛流离自是不说,她们所带物资有限,倭子又生性贪婪,竟跑去打劫流民,若是遇到些尚有力气反抗的,便干脆虐杀了事。

  而随着逃窜日久,许多倭人甚至盯上了那些搀着公婆逃命的年轻地坤,几个一伙将人围了便拖去树林。

  待兴得意满,却只见他们出来。

  数日之间,还剩下的地坤们人人自危,稍有些烈性的,也索性用钗子划了脸,以保贞洁。

  荣明睿望着这一切,心里早已痛得麻木了。

  他自幼生于宫墙之内,鲜花着锦,父母和爱,他便以为世间种种,都是如此。

  可原来,并不是的,哥哥曾经说过的亡国灭种,竟是恨不能成真!

  他用被捆绑的双手,一步步爬向那些绝望的妇人,试图夺下她们手里的钗子。

  倭人却比他先到,又是一个地坤被拖去了灌木林。

  这里距离倭国更近了,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找一个深茂密林,竟就这样……让那地坤的家人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而那对被甩在地上的公婆,先前还是敢痛骂几句倭人的,但因此招来了一顿毒打后,索性闭了嘴,只冲着那被欺凌得无力反抗的地坤道∶

  “你这贱人!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咬了舌头!还要让这些人欺凌你到什么时候?让别人看我们笑话!快啊!难道你要让我那早死的儿,也为你蒙羞吗?”

  那地坤先前还死撑着一口气,努力地在五六个倭人身下挣扎,可听到这话后,似乎也只是一瞬间,他再也不动了。

  荣明睿记得,那双麻木的眸子,到最后,也仍旧没有闭上。

  他心中恨极,双眼血通红,只转过头,冲着那对老夫妻、也是后头零散的流民们正色道∶“女子也好,地坤也罢,真正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他说得十分大义凛然,可漫天黄沙卷过一双双同样麻木的眸子,掷地有声的话语,就这样被吹散了。

  楚清怆便是在此刻醒的。

  连日的奔波,他早有了落红之状,女人本不欲理会,奈何荣明睿以命相搏,这才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下,弄来些安胎药,加以乾坤丸的效用,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手腕处仍旧鲜血淋漓,再加上沉重的锁链,更显可怖与狼狈。

  楚清怆艰难地从荣明睿怀里坐起来,又拒绝了他的搀扶,而是就着一身的锁链,一点点爬到了早已凉透的尸身旁。

  他颤着手,温柔地合上了那双不甘的眸子,轻声叮咛道∶

  “放心,我会把他们都杀了!闭上眼,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是这世间不好,以后别来了。”

  而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子,竟然也真的合上了。

  荣明睿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也抖抖索索地跟了过来,黄沙枯碛间,他只听见楚清怆沙哑的声音传来∶

  “荣明睿,你改变不了这世道,却想让弱者自渡,以虚无缥缈的宽慰替代鲜血淋漓的仇恨?”

  “你究竟是有多可笑?”

  第100章 he走向之时机

  崇州府衙

  荣庸在崇州停留已逾三月,他向来疑心深重,京都虽有内阁大臣留守,但朝堂诸事仍是要亲自过问。

  就这三月间,各州各府的折子纷至沓来,直把崇州的驿马都累死了好几匹。

  可边境过冬的物资,来年灌春的河渠、春苗的税钱……没有一项事由因他的私情而被落下。

  他是这王权最为忠心的奴隶。

  又是一个深夜,八达披月而入,正要传报边境的消息,可再一抬首,就见那往日再阴鸷不过的帝王早已昏昏睡去。

  他的案边仍旧堆积着厚厚的奏报,前几日新开封的帝王砂已经快被磨穿了。即便这样,他的右手上,仍死死捏着那只象征王权的朱笔。

  八达不由得轻叹出声,以前梅青在时,最常念叨的便是小公子。小公子身子不好,读起书来又不要命,便是抱病卧床时,也要盯着那些黑漆漆的床幔默书。

  其实这些,八达并没有亲眼见过,但若非要想象,大抵就是眼前这样的场景吧。

  也没等他暗自神游太久,荣庸很快便被那声叹息惊醒了过来,见来人是八达,这才定下心来,急切道∶

  “如何?有消息了吗?”

  八达早已跪了下去,见荣庸并无责怪之意,忙将边境的线报递上,回道∶

  “禀陛下,本是没有的,可近日兖州又乱了起来……”

  荣庸接过线报,匆匆一扫,不及八达说完,又立马打断道∶

  “因着先帝的‘功劳’,兖州失控多年,倭子、流匪、北蛮,多方势力交错,又怎知这些命案就是他们犯下的呢?”

  说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沉思道∶“按楚广阔所说,那倭子来往云国,多是走水路,走水路便必然经过兖州,那么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论如何,也总比他真的葬身火海好,是不是?”

  望着一脸希冀的帝王,八达不知该如何回答。

  或许是因为真的失去了才明白珍贵,荣庸如今提起楚清怆时,总会温柔得不像他。

  好几次心情躁郁时,八达见他分明气出了青筋,却仍旧会柔着嗓子吩咐道∶

  “去,把我的《扶光文集》拿来!”

  八达不敢回话,其实他们都知道,不论是陪伴了荣庸日日夜夜的《扶光文集》,还是共度了三载的那个人,都被他亲手毁了。

  荣庸沉默了许久,久到八达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可偏偏秋风过处,有人自肺腑处传来叹息。

  “太美满的人或事,朕总是留不住,是我害了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八达从回忆中抽身,又犹疑地开口道∶

  “陛下,负责暗查的精卫们没见过小公子,问是否能画个相貌出来,也好多个参照。”

  “不行!他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楚清怆被掳走了吗?”

  荣庸立马摇头拒绝道∶“荣明睿那个蠢货,将他对楚清怆的心思弄得人尽皆知,若是让人知晓他二人在一处,难免不把这些腌臜罪也往楚清怆身上扣!”

  “更何况这世道本就对地坤几多苛责,即便说明了楚清怆是被人掳去的,他一介地坤,腹内又有皇嗣,清白一样会遭人诋毁中伤,如此种种,岂非逼他去死?”

  八达先前并没有想这么远,只是纳罕荣庸明明心急如焚,为何不大张旗鼓地去搜查,甚至连小公子留下记号、与韩墨谦里应外合引大军之事也未曾对外公开。

  如今看来,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荣庸又皱着眉头捏了捏额角,“他遭受的无妄之灾已经够多了,不该再因我们荣家人之故,害他到如此境地。”

  “故而,如今对外只需说是朕不见到荣明睿尸首不肯罢手,因此坚守崇州……反正朕也恶毒惯了,没人会怀疑的。至于楚清怆,则一直在京中养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皇宫,明白了吗?”

  八达闻言只能答“是”,又为荣庸换了一盏新点的宫灯,供他后半夜使用,这才退出屋外,继续守夜去了。

  兖州的乱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案首”在追兵到来之前,已经逃窜到了距离倭国更近的鄚州。

  鄚州同样靠海,楚清怆如今已近六月,羸弱的身躯竟也在小腹处有了弧度。

  但既为阶下囚,没有楚云璋的日日补汤不说,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住,每到夜里,青紫的脚腕子总是肿得不成样子。

  他又咽不下任何东西,只愿意喝两碗水芹炖鱼汤,于是荣明睿只能日日趁着倭子们歇脚的功夫给他抓上几条鱼。

  刚开始时,十次有一次能叉到已经算不错了,到如今那简直是箭不虚发,进步之大,连楚清怆都不禁刮目相看。

  鱼是越抓越大,楚清怆摘的水芹菜也是越来越鲜嫩,又或许是被水芹菜那股特有的马粪味道腌入味儿了,每日熬汤时,倭子们竟也会围上来尝几口味道。

  而离倭国越近,那女人的行踪倒是越来越神秘起来,楚清怆推测,大抵是已经与倭国内的势力接上头了。

  不知是不是楚广阔的功劳,那女人先前在倭国内的地位应该是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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