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忙乎也比丢了命强。”刘老爷低声道：“今日去县衙门口，有许多人等着买粮食，若是哪里透个口风出去，这县里的百姓找上门了，他们都是家里没粮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县令也不会护着我们，若是真的这般，怕是本钱都收不回来。”
“那……咱们明日就把粮食卖出去？”有人犹豫道。
“嗯。”刘老板点点头道：“明日就卖出去，好在大头已经运回咱们县里了，这些也没有多少。”
“也是。”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亏。”
“人平安最是要紧，还是早些回家才是。”
“对对对对。”几人商量以后，第二日就出来卖粮食了，这价钱比平日里高了不少，但是不少人家里粮食都快没有，百姓们也只能咬着牙买了。
有了这一波粮食，县里的饥荒缓解了不少，这些粮食一卖，当天苏县令就派人去修路了，这些商人看着路这么快就修好了，心里忍不住暗骂县令阴险，但是也不敢久留，坐着马车就往外走。
后面其他各县都给苏县令来了信，各县都有伤亡，离万县最远的湖源湖远县遭灾最严重，他们地势特殊，一半的百姓房子都塌了，死了不少人。
这样大的灾情，当地官员已经上报朝廷了，不过救灾户部哪里就是一关，加上各路官员层层剥削，到百姓手里……所以，百姓只能扛着自救。
苏县令派了几人去其他的县城打探消息，顺带着看看能不能买些粮食回来，但是最后的都结果都是一样，要么就是没有粮食，要么就是粮价特别贵。
百姓们只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陆晚舟抽空回了次村里，有他先前的提醒，村里倒是还好，大家都留着口粮，没有尽数卖完，当然还是有极少数的人家把粮食卖的差不多了，想着等开春买便宜粮食，只是没想到。
这些人只能找村里人让说好话，花高价买些粮食，这还是一个村的才会如此，不然就是花高价也不卖，这天气还不知道维持多久，粮食就是救命的粮食，谁家也不舍得卖。
虞家就是一个例子，看着粮价高，把粮食卖了大半，结果……吃到现在，家里已经没粮了，只能低声下气找村里人买。
虽然没有下雪了，但是外面都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看着格外的萧瑟，陆晚舟心里有些苍凉，又有些遗憾，他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第156章 县试
因为这次大雪, 镇上都很冷清，饶是赶集天，也都是冷冷清清的 , 外面其他县城比他们情况还糟，后面还有不少人到万县买粮食。
经历了先前的大灾，各家各户的存粮都不多，他们也不舍得卖, 都留着自己吃, 差不多又过了三日，这天晚上天气就很清朗，第二日一大早起来，外面还冒起了太阳。
家里还烧着炭火，天气还是很冷的，但是难得出太阳, 阳光照在人身上，也教人感觉暖暖的, 心里有了些盼头。
“只盼着别再下雪了。”
“是啊, 这个时节还这样冷，咱们粮食种不下去吃什么呢。”
“唉。”
村里人在家里犯愁, 地里都空着，镇上的百姓也在犯愁，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时间过得很快，后面又零零星星下了几场雪, 就到了二月份, 陆晚舟在书院念书，考前的准备工作, 什么互结具结这些 ，都有书院帮他们办，陆晚舟不用像其他学子一般忙这些，可以节省一些时间，在家备考。
县试一共考五场 ，每次考完间隔数日才会考第二场，县试在即，孟衙役也忙了起来，县试前一日，陆晚舟给自己做了吃食，炸得焦香的小肉干，煎得金灿灿的小饼，还有他自己做的辣白菜，因为每次只考一天，陆晚舟也不用准备多少，想着清风和虎子也要下场，他就顺带给他们也准备了。
春山书院的饭堂也会给学子们准备吃食，但是要有多好吃就不能了，所以大部分的学子，能回家的都会回家，让家里准备吃食。
虎子家在村里，看到陆晚舟给他拿出食盒，心头也是一软。
“晚舟，我……书院给我们准备了。”
“书院准备是书院的，反正我都是要做的。”
“快拿着吧。”笑着道“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好好考。”
“好。”虎子点点头道：“咱们都好好考。”
清风看到陆晚舟给他送的吃食眼睛都亮了，拿着肉干闻了又闻，若不是县试要紧，他怕是一晚上也忍不了。
陆晚舟做这些以后，又给锅里煨了一个猪耳朵，次日一早起来，把猪耳朵切成片，放上调料，用油纸包好 ，然后放进自己的食盒里面，陆晚舟一转身，就看见虞棉眯着眼睛，看着迷迷糊糊的小模样。
“哥哥吵醒你了？”
虞棉摇摇头，抓住哥哥的手，小声道：“我送哥哥考试。”
“不困吗？”
“不困。”虞棉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黏黏糊糊道：“我要送哥哥去考试，看着哥哥进去我才放心呐。”小家伙语调微微有些软，陆晚舟唇角微勾，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笑着道“好，那哥哥今日可不能给你做早饭了”
“一会儿自己去吃小包子，再让朱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虞棉乖乖点点头，朱老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陆晚舟同他打了招呼，顺带捎上虎子，他们就一起往考院去。
万县本来不大，县衙都设立在镇上，所以考院也不大，考院门口看着有些朴素，因为时间还早，到处都是人，不少人打着灯笼。
卯时就开始点名入场，外面的天都还是灰蒙蒙的，考院不少学子在叮嘱自家孩子。
“乖宝，好好考爹相信你。”
“小二，上次没考好，这次可要仔细些，莫要粗心了。”
虞棉听着旁人的话，抓着哥哥的手臂，小声道：“哥哥，你好好考，考个头名回来光宗耀祖！”
“你知道光宗耀祖是什么意思嘛 ，就要光宗耀祖？”陆晚舟忍不住轻笑，揉了揉虞棉的小脸蛋。
“知道！反正是好的嘛。”
虞棉扬了扬小下巴，气鼓鼓道：“我可是念过书的！”
虞棉原本小眉头还皱得紧紧的，这会儿被陆晚舟一逗，小脸放松了，陆晚舟是不怕考试的，甚至很期待考试，但是虞棉年纪小，很容易被影响，所以就很紧张。
“好。”陆晚舟温声道：“我们棉棉念过书的，哥哥保证，一定好好考，给考个头名，给棉棉争光，好不好？”
“好。”虞棉眯着眼睛，双手提着食盒，一脸乖巧道：“不是头名也没关系，反正在我心里，哥哥最厉害。”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帮着提食盒十分殷勤的小模样，让陆晚舟的心头像是蓬松的棉花，被轻轻捏了捏，考院门口人很多，有送考的家长，也有待考的学子。
有和陆晚舟一般大的考生，也有比他大许多的学子，有的人穿着贵气，有的人穿着简朴 ，待考的学子们大多都表情严肃，看着有些紧张。
三声锣响，学子们就排着队进考院，陆晚舟和与他互结的几个学子排在一起，前面看着还有不少人 ，陆晚舟又同虞棉多说了几句。
“回去记得买小包子吃，钱给你放小荷包里面了，一会儿去找朱叔，不要在铺子里吃，回家吃，不然哥哥不放心，晌午去铺子吃饭也行，在家里等着也行，祁远会给你送回来，晚上等朱叔来接你，你一个人在家不要乱跑。”
“记下了吗？”
虞棉小鸡啄米式点点头，乖乖道：“都记下了。”
虞棉提着食盒，一直把哥哥送到考院门口，才停下脚步。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知道吗？”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小声道“知道，哥哥好好考，别担心我！”
“嗯。”陆晚舟从小家伙手里接过食盒，唇角勾起一抹笑道：“多亏棉棉来送哥哥，不然哥哥还要自己提食盒，真是辛苦棉棉了。”
“反正也不重啊。”虞棉挺了挺小胸脯，又有些小骄傲的样子，让陆晚舟觉得有些可爱又很好笑。
“那哥哥进去了，你去找朱叔，哥哥看着你走。”
“好。”虞棉乖乖点点头，往外面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看到陆晚舟也在看着他，忍不住勾了勾唇，招招手道：“哥哥，我走啦。”
“好。”陆晚舟也招招手，笑着道：“回去吧。”
“嗯。”见虞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陆晚舟又往前走了几步，等着衙役搜身。
这时候天气还很冷，学子们穿得很厚，所以搜身速度有些慢，陆晚舟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才轮到他。
陆晚舟带着一个食盒，上面装着笔墨下面就是吃的，陆晚舟看着自己的小饼被撕开，心里有些肉痛，但是也没敢说什么。
衙役们搜身很仔细，先是让陆晚舟脱了上衣，里外摸一遍，然后解腰带裤子，大腿腰腹也要检查一遍，最后连头发和鞋袜都要检查一遍。头发都要用小篦子梳一遍，防止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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