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还冷，喝了些热茶以后, 虞棉原本有些眯起的眼睛总算精神一些了。
“哥哥, 你会考中吗？”
“许是会吧。”陆晚舟语气和煦，看着倒是淡定，反而是虞棉，有些坐立不安，很是心慌的样子。
“许是，不能一定吗？”虞棉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声道：“我想让哥哥考中。”
“嗯？”陆晚舟轻笑道：“那哥哥尽力。”
虞棉小口喝了一口热茶，小声道：“好, 我相信哥哥。”
看着小家伙这般, 陆晚舟笑着道：“饿不饿，哥哥去给你买糕点吃？”
“不要！”虞棉眉头轻轻皱起, 小声道：“哥哥，我要看榜，你不要干扰我呀！”
小家伙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 仿佛陆晚舟耽误他一般，陆晚舟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道, 无奈点点头, 笑着道：“好。”
陆老二也很紧张，脸色看着有些红, 陆家如今就陆晚舟一个独苗，他自然盼着侄儿能够高中，光宗耀祖。
陆晚舟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着，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人开始多了起来，衙役们把榜单张贴在墙上，虞棉早就起身往人群中挤了。
陆晚舟怕他受伤，在他后面跟着，虞棉一眼就看到自家哥哥的座堂号，因为县试第一场是团案，陆晚舟的座堂号就在外圈正上方最显眼的位置。
“哥哥，我第一眼就看见了，我们就是很有缘分！”虞棉眼睛亮晶晶的，陆晚舟也看到自己的堂号，看到小家伙兴奋的样子，没有告诉他，是因为他是这场考试的头名，本来就在最显眼的位置，只是笑着点点头道：“是，我的堂号也与棉棉有缘，让棉棉第一个看见了！”
“哥哥好厉害，咱们去告诉二叔！”
“好。”
陆老二不认识字，他没有进来挤，在外面看着，虞棉跑得快，陆晚舟都有些跟不上。
“二叔，哥哥在榜上面！”
“真的吗？”陆老二瞪大了眼睛，陆晚舟重重点点头道：“是。”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哎呦真的中了！”
“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陆老二显然是太高兴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陆晚舟笑着道：“二叔，这还只是头一场，后面还有三场呢，你先别激动。”
“对对对，还有后面……那你快回去温书，二叔送你回去。”
陆晚舟无奈道：“二叔，你不是说二婶今日炖了鸡，叫我们去吃吗？”
“哦，对对对，回去吃鸡。”陆老二笑着道：“先吃鸡补补身体，后面再好好考！”
“对了。”虞棉一拍脑袋，小声道：“忘记帮清风和虎子哥哥看榜了。”看着小家伙还要往人群里面挤，陆晚舟拉住他笑着道：“你又不知道他们的堂号，你怎么看。”
“对哦。”陆晚舟笑着道：“我们若是中了，肯定也会同咱们说的，你就别操心了。”
“好！”虞棉今日可高兴了，抱着哥哥手臂轻轻晃一晃的，笑着道：“好哦！”
“哥哥，你好厉害呀！”
“嗯。”
“哥哥，我就知道你可以考中的，我心里替你求了菩萨哦。”
“是嘛？”陆晚舟挑了挑眉，轻笑道：“怎么求的？”
虞棉听到这话，咬了咬嘴唇，小声道：“反正求了。”他才不会告诉哥哥，他本来答应菩萨要吃三天素，让菩萨保佑哥哥中的，真的他忍了一顿没有吃肉，后面就忍不住了。
好在菩萨不和小孩子计较，哥哥还是高中了。
这有人高中就有人没中，耳边有惊喜的声音，有学子高呼自己中了，也有父母责骂自家孩儿。
“都是一个学堂的，人家都中了，为何你没有中？”
“白养你了，让你读书也是糟蹋钱。”
“丢人现眼，还好意思让我们送你来看榜，简直是让人笑话，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乖儿子，这次可真给爹争气，回去给你炖大肘子吃，下场也好好考。”
“好。”少年笑着道：“爹爹放心，孩儿一定用心。”
“好啊，好啊，可算过了这一关了！”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男子小声嘀咕，眼角带着些泪花。
陆晚舟看着众人，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这科考就是独木桥，有的人一次就过，有的人耽误几十年，还是过不了，但是独木桥，过容易回头就难了。
虞棉看到哥哥凝重的样子，捏了捏哥哥的手，小声道：“哥哥，就算你没有过，在棉棉心里，你也是最最最厉害的。”
虞棉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道：“哥哥不要太担心了，就算下一场没有过，也没事的。”
陆晚舟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方才挨骂的学子，耷拉着头，看着一脸灰败的样子，又看到小家伙担心的样子，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温柔道：“好。”
“哥哥没有担心，哥哥方才是在想事情。”
陆老二回家同李氏说了好消息，李氏听了心里也高兴极了，笑呵呵出门买点心了，这个世界的点心可贵了，李氏也是难得高兴，花钱也没个数，买了好几样点心，还特意去买了一刀猪后腿肉，用来红烧。
晚上，一家子热热闹闹都吃了饭，第二日，铺子里的人凑了点钱，也给添了几道菜，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陆晚舟看着大家这般，心里也高兴，但是热闹过后，他也没有因为这个得意忘形，又沉下心来，继续念书。
虎子和清风也中了，徐屠户高兴得不行，徐家亲戚多，这个也要叫去吃一顿，那个也要叫去吃一顿，清风原本很高兴的，后面听了陆晚舟对他话，也不再去交际了。
“清风，他爹，这些是三妹叫咱们去，这可是实在亲戚啊。”
“娘亲，爹爹亲戚们都是好心，我心里也有数，若是县试过了，咱们怎么庆祝都可以，只是如今才是第一场，后面还有好几场呢。”
“而且……三姨这般好心，喊我好几次，前几次都去过了，这次又叫，这次又不单是我一个人过了，表兄也过了啊，为何前些天，舅舅家叫人吃饭表兄没有去，还有前日咱们家喊吃饭，表兄也没来啊。
“三姨和表兄可都是爱张扬的性子，他们都明白的事情，爹爹和娘亲还不明白吗？”
“这……”徐屠户皱了皱眉，心里一琢磨还真是这般。
“那你三姨他们这是故意的？”
清风摇摇头道：“这些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三姨父是秀才，一向看不上我们家，如今倒是日日都来，我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徐屠夫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也不说去亲戚家吃饭了，对儿子道：“乖儿子，你就在家念书，等着下场考试，日后谁叫咱们都不去了，等考完再说。”
“对。”李氏也点点头道：“等考完再说。”
“若是自家亲戚肯定会体谅的。”李氏经儿子这么一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但是总归是自家姐妹，她不好乱想，但是也不能耽误儿子，笑着道：“是娘亲不好，清风你好好念书，娘亲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就在家吃，我儿想吃什么娘亲就给你做什么。”
清风见爹爹和娘亲听进去了，脸上也带了些笑，乖乖道：“谢谢娘亲，谢谢爹爹。”
学子们都在认真苦读，很快又到了第二场，这次考院门口的人少了一半，虞棉还是早早的起来送哥哥进考院，看着人进了考场，才回家补觉。
第159章 末场
第二场考试, 天气实在太冷了，好在陆晚舟穿得厚，但是还是时不时有风往人身上吹, 吹得人皮都是凉的。
陆晚舟先在稿纸上作答，写字的时候，手被冻得有些不稳，陆晚舟只能时不时搓搓手, 让手指灵活些, 耳边时不时传来其他学子搓手的声音，考院里安安静静，除了搓手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陆晚舟在稿纸上答完以后，抬头看了看天，方才动笔的时候, 天色灰白，这会儿已经大亮了, 陆晚舟吃了点东西, 揉了揉手腕，然后继续作答。
陆晚舟考完, 一出考院门口，就看到虞棉等在门口。
“哥哥。”虞棉像个小棉花，一下子就扑倒陆晚舟怀里, 陆晚舟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怎么不在茶楼等哥哥, 这外面这么冷。”
“这次人少, 我不怕挤着，我想早一点见到哥哥呀。”虞棉声音脆脆的, 摸到哥哥冰冷的手，有些心疼的给哥哥搓搓手。
两人坐上了回家的马车，虞棉把哥哥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用披风给他盖着，还时不时给他搓搓手。
“咱们回去烤烤火就好了。”陆晚舟看到小家伙皱起的眉头，也忍不住心软。
“没事的。”虞棉歪歪头道：“反正我不怕冷，我给哥哥暖暖！”
虞棉笑起来又乖又可爱，眼睛像个小月牙，嘴巴微微上扬的模样，让陆晚舟觉得漂亮，脸颊上带着绯色的红晕，许是方才被风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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