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温转了过来，看着那台落了灰的钢琴，“这是我学钢琴时我妈给我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学美术，学跆拳道，学吉他，我都没有坚持下来，但钢琴却莫名喜欢，并且从小学坚持到了高中。”
“学的还挺多。”
“是啊，我妈对我总是很舍得，她愿意让我多尝试。”
见李温垂眸看着那台落灰的钢琴，似乎若有所思。
“还会弹吗？”贺岩问。
“当然！我钢琴十级呢！不过就是高中起就没谈过了，有点生疏。”
“试试？”
李温“嗯”了一声，擦了擦钢琴和凳子，坐下后，将琴盖缓缓打开后。
黑白琴键，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时光好像在它这里一直停留着。
抬起右手，李温轻轻按下几个琴键。
音不准了。
你看，外在看着没有发生变化，但内在早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变化，所有事物都别想逃过时光的磨砺。
不过，没有关系，音不准，但音乐依然美妙。
李温深呼吸一口，然后开始弹奏，这是他最喜欢也是最熟悉的一首曲子《春之歌》。
本以为可能会有点遗忘，但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那些记忆就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指下。
欢快明亮，又如流水般轻柔流畅，仿佛真的在春意盎然的春天里歌唱一般，令人愉快轻松。
贺岩默默听着，莫名觉得这曲子有点熟悉，可明明他从没听过这首钢琴曲。
但这钢琴曲却似乎在慢慢唤回他的某种记忆，他看着李温投入的神色，明亮的眼睛，白皙的脖颈，灵活纤细的手指……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逐渐萌芽。
贺岩逐渐感到发热烦躁，呼吸粗重……
贺岩无端生出一股无名火，这毫无征兆的莫名其妙的病，听了一首曲子就又发作，真是可笑的要命。
楚青说这不算病，可却把他折磨的难受痛苦，狼狈不堪。他不明白，这“情欲之症”究竟从何而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作？
贺岩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又狼狈的问题。
但贺岩不服气，不甘心，他忍不住和这情欲之症较起了劲。
李温毫无察觉，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乐曲里面，一曲弹罢，虽因钢琴放置太久，音准变差，但他已经心满意足。
期待得到夸赞时，可抬眸一看，贺岩的脸色却很差劲。
“你怎么了？”李温忙站了起来。
贺岩语气烦躁不善，“没事。”
说着要走。
可明明有事，李温拉住贺岩的手腕，想要拦住贺岩，但下一秒，立即惊道：“你怎么又这么烫？你是不是生病了？”
被李温这样一触碰，那感觉更加蠢蠢欲动，贺岩忙甩开了李温的胳膊，“没事。”
“你骗我干嘛？明明有事，我陪你去找楚医生。”李温拉着贺岩，就要出门。
贺岩本就心烦意乱，李温的手又拉了上来，他忍耐的情绪得不到疏解，又反复被李温的触碰撩拨，贺岩忍不住使劲儿甩开了李温的手，语气暴躁。
“说了没事，你不烦吗？！”
李温愣住。
李温被吼的发愣，后知后觉的感到无措委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着贺岩。
他觉得贺岩可能是身体不适，所以心情不好。也可能是忌讳就医，不敢面对。
堂堂阴巡官大人也这样吗？
明明委屈，但李温没哭没闹，目光还是直白地写着关心和在意……
贺岩瞬间心软了下来。
握拳沉默了几秒，贺岩放轻了语气：“我真没事，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李温反应，贺岩立即消失了。
李温追了出去，慌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贺岩，贺岩？”
人已经不知踪迹了。
他到底怎么了？真的没事吗？可……这体温太反常了，而贺岩的反应也很奇怪。
李温很担心，毕竟贺岩一向厉害，而一向厉害的人突然生了病，这总让人心里莫名不安。
春生园。
贺岩回到了长思堂，在塌上打坐静心。
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腹下一股邪火，烧得他全身燥热难耐，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最终，贺岩败了，他还是没压下这情欲之症。
可向来不会轻易认输低头的贺岩根本无暇为自己感到不甘和愤懑。
他早就被这情欲折磨地失去了耐心和理智，他躺在塌上，在被子下，急迫地疏解。
就像当初隔着门听见李温那样……
耳边好像又响起李温的哼声、叹息……那么真切，他们清晰，好像李温就躺在他的身边……刚刚疏解出去的火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这欲望好像个无底洞一样，永远无法填满。
……
贺岩喘息着，咬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掉入了欲望的漩涡。
在这寂静冷冽的冬天里，贺岩在塌上度过了一个荒诞淫靡的夜晚。
第63章 清白与道德
第二天，贺岩就一直待在长思堂处理事情，其实也没多少事情。
如今的季昭几乎能独当一面，他不在，季昭也能把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其实季昭本身就比贺岩靠谱，贺岩当初做这个阴巡官，完全是因为无处可去，又因为让太爷帮自己寻找转世的办法，所以作为交换，便当了阴巡官。
但季昭不是，他是心甘情愿主动成为阴官的，他有责任心，能力强，比贺岩更适合成为阴巡官。
他当初针对李温，也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但被敲打提醒后，便想通了，开始一心一意地扑到工作上。
贺岩心想，自己的确该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位置让出来了。
思索着，目光落在了那只八音盒上，贺岩戳了戳那只木雕猫咪，忽然想起来了昨天发生的事。
李温关心他，他却发了脾气。
如今快晚上了，算起来，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去了。
想了想，他传音喊了尤小雨。
“大人。”
“李温他……今天心情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尤小雨对贺岩的问题有点纳闷，但还是如实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上班，吃饭，下班，哦，对，今天回家前在小区楼下喂了一只流浪猫，现在在看电视，心情看着也挺好的……”
看着挺好的……
尤小雨，“那大人，我现在还回去盯着吗？”
贺岩拨弄了一下发条，音乐响起，贺岩犹豫着没有回答。
李温正一边给桔子梳毛一边看电视。
十分钟后。
桔子忽然“喵”地一声，窜了出去，李温惊喜扭头，果然是贺岩。
可能是待久了，现在桔子对贺岩的感知十分敏感，贺岩一出现，桔子就像对待李温一样，几乎都是立即扑过去欢迎。
一猫一鬼能相处的如此愉快，也是非常奇特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李温很开心，他还以为贺岩讨厌他问的太多，所以不愿意回来了。
幸好没有。
见李温明显的开心，贺岩蹲下去抱桔子时，嘴角无意识地上扬起来，“忙完了。”
李温忙道：“那来看电视吧，你最近喜欢的这部剧今天更新了！”
“好。”贺岩抱起桔子走了过来。
李温忙往前拉进度条。
其实，他刚刚根本没有看进去，现在正好，他可以和贺岩一起从头看起。
看完剧后，两人又找了个电影一起看。
可能是看太久了，也可能是今天白天的工作有点累，看着看着，李温就犯起了困。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而后，成功地睡着了。
……
贺岩扭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应该是刚洗完澡，李温身上的柑橘香味很浓郁，贺岩盯着李温，喉结轻轻滚动。
这是李温第几次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贺岩记不清了，但每次这个角度看李温，就总觉得他……像只柔软可欺的小猫。
贺岩以前对猫没什么感觉，遇到几次见到他就害怕乱叫的野猫后，只觉得猫这种动物胆小易受惊，发出的尖叫声刺耳烦躁，并不讨喜。
但自从遇见李温，他似乎对猫这种动物多了许多宽容，对于桔子，也莫名生出一种专属主人的偏爱。
也许是李温和桔子很像，他们都长着一副圆润透亮的眼睛，睁着大眼睛看着你时，都散发着一种单纯无辜的气息，性格也都是亲近喜人，乐观活泼，有时还透着点傻气。
但其实胆小软弱都是外表，内里实则胆大包天，就像他们一开始对贺岩都是敬畏害怕，不敢靠近，但熟悉了后，撒娇打滚，全都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猫随主人，还是天生一对。
心里一股酥麻冒了上来，贺岩情不自禁地低头靠近，想要亲上去。
可忽然一声猫叫唤回了贺岩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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