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抓着柳长婷的袖子，撒娇：“舅舅一定在等我们呢，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正好谢微意也饿了，也学着宋止，抓袖子摇了摇：“娘亲，饿了，回去吃饭。”
两个糯米团子，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赛一个乖，柳长婷心都软化了，干脆弯腰，一胳膊一只，将两小只一起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然后一眨眼就窜出好远。
不愧是将门虎女。
“呃——”
“啊——”
谢微意被颠的打嗝。
宋止控诉：“啊嗯，娘亲，呃……意意不是我，你呃……慢一点，你要把他颠坏了，呃……啊……”
谢微意坚强道：“唔……没事，呃……我还能行……呃……”
柳长婷连忙停下来，将他放下来，不好意思道：“忘记你不是我家皮糙肉厚的臭小子了，娘亲轻点轻点，没事的哈，乖乖。”
谢微意一本正经道：“没关系，区区如此，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然后，“呕——”
柳长婷：“……”
宋止连忙跑过去：“没事吧没事吧，我给你拍拍。”
柳长婷觉得自己需要弥补一下，连忙道：“娘也给你拍拍。”
结果还没动手，就被宋止拦下来了，小脸皱成一团，偷偷摸摸道：“虽然我知道娘亲你是好意，但要不你先别拍了吧，毕竟他不是我。万一你把他拍死了，怎么办？”
柳长婷赞同：“有道理。”
谢微意：“……”将门虎女都这么虎的吗？
……
“意意，醒醒。”
宋止蹙着眉头，一副“大好时光，怎可蹉跎”的表情，严肃地看着面前的谢微意。
不知不觉，已经在梦里过去十年，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量拔高，已经不是昔日的矮脚猫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不知是个什么原因，柳长婷如此豪放爽快的女子，谢微意更是个不着调的，养出来的宋止却是一个正经非常的小古板。
明明小时候多可爱啊，尤其是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如今……
谢微意睁开眼睛，嫌弃地看了一眼宋止，然后闭上眼睛。
“听不见，有事闭嘴，没事转身，再见。”
宋止：“听话，起来上课了。”
谢微意：“上课没前途，我以后要当土匪，我不上课，谢谢。”
“……”他们柳家家风清正，怎么会养出来如此离经叛道的谢微意，宋止觉得很神奇。
“真的不起来吗？”
谢微意有骨气道：“不起来。”
宋止把自己冰凉的手，默默放到谢微意的后脖颈，凉的他当场就吱哇乱叫起来。
然后谢微意正好和进门的先生大眼瞪小眼。
先生手里拿着戒尺，谢微意头皮发麻，遂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招手道：“先生好啊。”
先生审视地看着他：“不好好坐着，突然蹦起来做什么？”
谢微意：“……”这不得问问你的好学生呀。
我睡的好好的。
于是谢微意哀怨地看向宋止。
宋止压着唇角的笑意，站起来说道：“意意见先生激动非常，想要主动背诵昨日的课业，先生不如就给他这个机会吧。”
先生面露诧异。
他可是知道的，柳家两个少爷。
宋止性子疏离冷淡，但才学斐然，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谢微意性子张扬明媚，招人喜欢，但在学业上一塌糊涂，就是学堂的搅屎棍，他在哪里，哪里就有热闹看。
如今竟然主动背书。
先生惊讶道：“你当真醒悟了，终于知道了读书的快乐？”
谢微意：“……是啊是啊，读书使我快乐，读书使我明智，读书好啊。”
好个屁啊。
谁会不喜欢吃喝玩乐，喜欢寒窗苦读，是脑子有病吗？
哦，宋止脑子就不好。
先生欣慰点头：“那你背吧。”
不过好在谢微意虽然不爱读书，但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不是盖的，再加上这篇课文是昨天宋止监督着他背的，所以背的十分流畅。
“不错不错，是个可造之材，苏意呀，好好学习，向你兄长看齐，知道吗？”
宋止眼角都是笑意。
谢微意得了先生夸奖，他竟比谢微意还要开心。
谢微意一本正经道：“先生说的对，我一定努力。以后宋止做状元，我就做榜眼，我们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这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笑起来。
先生却道：“笑什么，只要肯努力，铁棒磨成针。苏意，老师相信你。先坐下听课吧，今天……”
宋止伊眼睛一亮，低声问道：“真的吗？”
励志考榜眼的谢微意眼皮又开始打架了，撑着下巴：“嗯，什么真的？”
宋止：“我考状元，你做榜眼。”
谢微意笑：“当然是假的啦，就我这水平，还去考榜眼，这不是闹笑话吗？”
宋止却道：“你可以的。”
“你才可以。”谢微意笑着调戏他道，“这样啊，虽然我做不成榜眼，不妨以后你做状元，我给你做状元夫人呀。”
宋止耳垂一红，如同煮熟的虾子，呆呆地看着谢微意，像是被吓得说不出来，又像是深思熟虑什么。
反倒是谢微意，又开始打起哈欠，可见的这人刚才说要努力学习，都是屁话。
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谢微意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奈何桌子上太凉，就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垫在身子底下，自己窝在上面睡觉。
只是顾得了身下，顾不了身上，睡着睡着就抖两下。
宋止见此，就把自己的狐裘解下来，盖到谢微意身上，还将热腾腾的汤婆子，一起塞进去，如此就不会冷了。
其他人瞧见，不由调笑：“宋止，你怎么对苏意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宋止和苏意那可是比亲兄弟还亲，两个人饮食起居都在一起，可不就关系好啊。”
“话说快传授一下经验，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做到‘如胶似漆’还不吵架的，我家里的弟弟妹妹可闹腾了，都不搭理我。”
宋止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该这样对他，就这样对他做了。”
“哇，无师自通耶，还好苏意是个男的，要是个姑娘，不得被你这小正经给撩跑了。”
“也不一定，毕竟苏意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哈哈哈哈，胡说什么呢，小心苏意睡醒起来揍你们呀！”
大家玩玩闹闹，好不快活，唯独宋止安安静静地坐在谢微意身边，认真读书，偶尔抬头，也是看谢微意睡得是否安稳，顺带帮他掖好衣服。
“唔，放学了？”谢微意醒来时，学堂已经没人了，只有盯着自己看的宋止。
宋止看了一眼滑落在地的狐裘，回答，“嗯，夫子有事，提前下课了。”
“啊，你怎么不叫我？我睡了多长时间。”
宋止：“不长，也就一个时辰。”
谢微意：“怪不得天黑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娘肯定觉得我又去哪里疯玩了，马上就要敲我们了。”
宋止纠正道：“是你，不是我。”
谢微意：“哎呀，作为好兄弟，不知道同甘共苦吗？”
宋止：“……你同甘我共苦？”
谢微意：“我享福你吃苦，怎么不算呢。”
宋止：“……“
谢微意：“哎，你狐裘怎么掉地上了，不要随便丢东西哦，快快捡回去穿好。”
宋止：“……”
两个人收拾好，谢微意就风风火火地拽着宋止回家，外面还下着小雪，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快步走着。
大雪纷纷扬扬，他们紧握着对方的手，是最炽热的温度，宋止看着张扬明媚的少年，有些失神地问：“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谢微意想不起来，疑惑：“什么话啊？”
宋止嘴唇蠕动，却说不出来。
“没什么。”
谢微意“啧”了一声：“你这个闷葫芦。”
风雪大起来，他们得早些回家了，隐隐约约中，谢微意听见一句“我愿意的”，下意识回头，却见宋止神色淡淡地看着梅花，耳垂一点微红，其余并无异样。
谢微意笑起来：“宋止，我可听见了。”
宋止握紧拳头，紧张：“什么？”
谢微意神秘兮兮：“不告诉你，嘿嘿。”
宋止：“……”
又过了半刻钟，他们走到了家。
宋止看见柳长婷因为担忧两个孩子，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等瞧见他们，就开心地招手。
“意意，阿止——”
而谢微意闻言，撩起裙摆，朝着柳长婷跑过去。
就在宋止还在疑惑为什么跑这么快时，就听见谢微意大声地说道：“娘，我要娶你儿子，你儿子刚才同意了，所以什么时候成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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