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两个狼崽都想欺师_刘笔格【完结】(84)

  这个模样不用再试,只要再一点,他定然扛不住。

  梅方寒没有死咬着牙不吭声,只极力收紧双手,控制四肢。他偏是不愿意承认他方才那话就是骗人的。

  他们只需要轻轻再推进这模样一点,此事就结束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会彻底浮现出来,届时梅方寒再如何说慌,都没用了。

  可.......

  戚鸩和戚符悬谁都没有再动弹一刻。

  真这么做了,是能拆穿梅方寒,或许有九成的必然可能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自此他再不能不承认,但还有最破碎的一层。

  谁愿意这么对待他?

  谁都不敢将这条线再度推向崩坏,没人赌得起。

  戚符悬闷了一团气,最后尽数吐在人胸膛前,揽住他,将梅方寒从悬空临界处放了下来。

  戚鸩也没追着不放,粗重的呼吸最后沦为虚幻,他落了身子将自己砸去横榻角落。

  梅追雪你赢了。

  梅方寒的身子倒回横榻上,左右的什么滚烫他都能忽略。

  梅方寒缓缓吸了吸气,周身却好像是困在那痛涩处境里,一时半会找不回来一般,还是没松几分。

  戚符悬抚摸着他的拳头,想捏他指节,“你就真的没有一点。。”

  “你就真的,不爱我.....谁都不爱吗?”

  好半晌,梅方寒始终紧绷的骨节终于松了下来,戚符悬能够勾到他指节了。

  梅方寒喉结滚了滚,他双眼无神地动了动,这么躺着,那两张脸都能轻松地看见。

  一眼就能看去心里面。

  梅方寒张了张干涩的唇,视线跳到车帷上去,他说:“下雪了。”

  车窗两侧的车帷没人去拉,但或许是动荡得太开,左右晃动,梅方寒躺着能看到外头。

  戚鸩就坐在车帷边上,闻言没看他,抬手掀开了这侧的车帷。

  冷风从外头灌了进来,肆无忌惮地在车厢中乱撞。

  戚鸩自己闷着还没生完气,下意识扬身去替梅方寒挡风雪。他微微皱眉,凝着他,“你要看吗?”

  梅方寒缓缓坐起来,斜斜倚在车壁上,蜷着身子望着外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今年第一场雪势头来得有些猛烈,冰凉的风夹着雪往人眼睛里砸,又涩又疼。

  梅方寒视线是模糊的,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但他没说,就任由着如此。

  小半晌他的脸就失了血色,戚符悬摸了摸梅方寒的双手,原还温热的肌肤顿时变得冰凉无比。

  “你累了。”戚符悬从后将梅方寒抱在怀里,道:“我抱着你睡。”

  梅方寒没说话,是默许了他的行为。也是,那句“随便你们怎么对我”是他自己出口的,如今他们放弃深究,这话自然是表在最明面上的。

  梅方寒蜷在人的怀里,身上温度渐渐回暖。他并无睡意,但也一丝一毫都没有想动的意味。

  那些话,他不全是在说谎,有一点真是没错,梅方寒宁愿人只是恨他也不是像如今这般。

  折桑那次说,他是快被人气死了。

  梅方寒仔细想想,并不是,他没气他们,他是在气他自己。

  有一些隐晦的感触,即便不想承认,他自己也是多少能察觉到它的存在的。

  他一直说他们很荒唐,实际更荒唐的应该是他梅方寒,他不该将事情弄成这个模样。

  他大可以就这么算了,但是那两个人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个“爱”字,就一辈子吊死在他身上?

  那是他最放不下的两个人,他辛辛苦苦教导过的学生。

  所以梅方寒宁愿就如此陪他们玩,再怎么样的爱恨,几年过去十几年过后也得平息。年纪尚轻的皇帝和摄政王,两位血脉尊贵的君王,与他.......就这样吧。

  他根本不敢说:

  ——没有不爱谁。

  ——我太爱你们了,所以我不能妥协。

  第73章 银饰

  “这是谁的?”

  戚符悬方才就注意到了梅方寒脖颈上多出的物什, 此刻人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他才得了空去提。

  戚符悬的指腹顺着梅方寒的脖颈往下,指尖勾住那根红绳, 颈链被勾起来,银饰便落入他指上。

  他捏着这枚银饰左右翻一下, 前后看过, 无意识地捻了捻, “梅花?”

  梅方寒没什么心气, 眼皮都没抬, “不是。”

  “不是吗......”戚符悬又问:“你一向不喜金银饰物。这是谁的?”

  就仿佛是非要得到个答案, 平淡的语气也总透着沉甸甸的压抑, 梅方寒忍不住抬了头, 随后轻轻一笑, “好看吗?”

  他一仰头,那截脖颈就彻彻底底袒露在人眼皮底下, 赤红的细链锁在他脖上、垂落颈心, 那张脸再怎么柔和都盖不住这流露的万种意味, 梅方寒的眉眼都好似漾着风情,可他却不觉。

  戚符悬僵了一瞬,而后俯身低头, 放轻力道落去他唇上, 单单吻了吻。

  几息的功夫, 他再抬头梅方寒已经垂了眼下去,倒没旁的情绪。

  “你哪里都长得好。”戚符悬在他颈边喟叹一声, 将那银饰放了下去:“这个配不上你。”

  方才的不痛快与落寞终于消下去了不少, 戚符悬满足了些,抱着梅方寒一派餍足, “梅方寒,梅追雪......”

  .......

  行了一日车程,终于在客栈停歇一夜。

  在一楼用过晚膳,梅方寒想起那回折桑说可解之方,便往他那间屋子走去。

  轻敲了两下门,在门从内而开时,梅方寒下意识越过门口的人往里看去,折霖不在。

  折桑让他进来,随后随手将门带上。

  梅方寒随口将那日之事一提,折桑道:“啊,是!你等我一下。”

  “看什么呢?”折桑在自己那堆东西中左右一翻,轻易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走过来,伸手将物什递出来,手还没来得及放平就猛地收紧手指。

  “你怎么了?”

  梅方寒刚要伸手,自是不解他这反应,“什么?”

  折桑目光紧盯他的侧颈,眼睛瞪大了些,“谁打你了?”

  梅方寒没躲他的目光,“不是。”

  折桑没听,愤愤地转身,又在那处翻了翻,再次过来手上多了个小瓶,“这个,巨毒!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无人可解!”

  “.......”梅方寒指着边上那个瓶子,道:“原本这个是什么?”

  “假死药。”折桑道:“用来脱身最好。”

  他说着,上前一步,一只手拿起人脖子上那个银饰,示意梅方寒解开。

  梅方寒反手过去将它拿了下来,折桑指尖在那银饰旁侧连接颈链之处轻轻一按。

  这银坠竟又暗扣,花瓣上下两侧是能分开的,药丸这种细小之物,中空完全可藏,且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原是觉得,你是不好脱身。”折桑道:“如今看,你这哪是不好脱身,你这!”

  折桑将两个药瓶放在一块,摊在他面前,“你可以两个一起用。”

  折桑越想越替他气愤,道:“我还以为那两人多少对你还有点师生情意,如今看来.......”

  梅方寒拎开其中一个药瓶,将里头那很小一颗的药丸倒出。他细细看了看掌心中躺着的两颗药丸,不免感慨,“你怎么什么都有?”

  “那是当然。”折桑道:“要多少有多少!”

  梅方寒沉默了一会,才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说我想要别的呢。”

  “行。”折桑一口应下,“巨毒?迷药?腐毒?”

  “春/药。”梅方寒将手中的东西放回他手里,淡淡道:“给我一颗烈/性/春/药。”

  一阵冷风吹来得毫无征兆,轻易卷起人覆在肩边的发丝,使其尽数向后掠去,那截脖颈便清晰无遗地露在人的眼前,包括那上方一片殷红。

  最开头那眼折桑看得不细,此时清晰一眼,几乎是不用思索,这一片痕迹的由来,毫不用犹疑。

  这不能是被打、或是掐出来的,只能是......

  “有吗。”

  折桑撇开眼,好半晌才找回声音,道:“有。”

  .......

  东启那一场雪下得格外大,后两日倒是渐渐平息了些,回去的路也就漫长了几日,到底是没有拖太久。

  行入金朔境遇,直直往皇城朔启而去。

  行至城外郊野,再往前不远就是朔启了,眼看着到地,突然就遭人截杀。

  皇帝此行算是轻车简从,随行护卫无甚,多是隐匿身形的暗卫。

  摄政王的亲卫倒是带了不少一队人马。

  这临近皇城的暗杀,毫不意外,只能是冲着那两位来的。

  而与他们二位最近的,便是梅方寒。

  梅方寒身侧二人二心都在他身上,半点危机都近不了他一点身,不过梅方寒往后望去,当机立断对边上的人道:“分开走。”

  戚鸩不太乐意,但这势力确实不知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摄政王来的,实在没有个准信。

  戚符悬也不肯,道:“你学生没那么废物,谁有事你都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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