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雨的建台美到不可思议。
一下雨,顾客都少了,他们小区门口水果店的老板刚接了个小区里的单子,亲自跑去送水果,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隔壁蛋糕店的老板在外头抽烟,看到那辆迈巴赫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说:“这车雨里看是带劲。”
小区不大,她隔着小区的铁门看到那熟悉的两兄弟一块从车上下来。弟弟比哥哥要娇小一点,还是学生模样,哥哥看起来就高大挺拔许多,忽然伸手捉住了弟弟的手。
她愣了一下,觉得这手牵手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过于亲密。
紧接着便见那哥哥直接将弟弟揽在怀里。他只穿了个白衬衫,身上的外套还在弟弟身上披着。看起来不像兄弟,倒更像是恋人。
小区里花木繁密,如今繁花落尽,只有新叶在春雨里低伏晃动。今天物业在小区的最中间搭了个雨棚,几个物业的工作人员坐在那儿,桌子上摆了卫生纸洗衣液和食用油等物品,旁边的牌子上写着不同的物业费会送的礼品,几个老人正在那儿交物业费,那兄弟俩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也没松手。
这对兄弟实在长得太出色,大家忍不住都要多看两眼。
她就看着那对兄弟上了电梯。老小区新装的电梯都是透明的,在电梯里哥哥也没有松开胳膊,弟弟靠在他怀里,倒和平日里看到的活泼开朗的样子不太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顺,随即他们就被树叶遮挡住,完全看不见了。
下着雨的小区一片静谧,到了六楼,茂密的树叶仿佛在上面隔出一个新世界,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人声,哗哗啦啦的春雨充斥着他如今过于灵敏的耳膜。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苻煌在他身后开口,说:“宝宝,想好。”
苻晔手都握着门把手了,听见这句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回头看向苻煌,从没有见过苻煌的眸子那么深那么黑过。
世界一片静谧,门外只有雨声,门里也没有家人的说话声,进去以后关上门,世界便都会被阻隔在外头,只有他们两个。
他此刻竟然不紧张了,只是有些发抖,像是太冷,身上披着的苻煌的外套都快要掉下来,然后大拇指放在指纹锁上。
“滴滴”两声,他就推开门进去了。
下了雨的建台是最美的,繁花怕风雨,再美的花被风雨一打也会不成样子,但雨里的花有另一种风姿。这是他们俩的家,普通的小两室,他们在此相爱也在此结为连理。雪松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家里,丁香的味道随之更加弥漫。今日不需要压抑,雷声和雨声也会替他们遮掩,他们是老天爷都眷顾的爱侣。
春雨拍打着玻璃窗,留下模糊的水痕。室内已成春朝,高大的alpha把他的Omega从一团雪色撞成一片红浪,垂着凤眼,有些凌厉又满足地享受着泡沫泛滥成灾的视觉盛宴。
苻煌想起前几年,有一次他喝了酒回来,早晨醒来以后有些发怔,发现他居然睡在了苻晔房中,从背后抱着苻晔。
应该是睡着以后的下意识行为,他那时候刚毕业,正式和朋友创业,压力很大,经常失眠。那一天他盯着苻晔的后脑勺,看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直到看到苻晔醒来。
那时候想外面的世界都不存在就好了。
就如同此刻。
他叫他叫哥哥,他就叫哥哥。
他叫他叫老公,他就叫老公。
他们真的忘记了这个世界。苻晔抓着床单,弓起单薄的身体,察觉苻煌整个人都覆在他身上,他几乎无法呼吸,体内成结的那一瞬间,瞳仁都随着牙关一起扩开了。
苻煌在别人无法触及也不会看到的地方留下他的专属印记,烙下他的形状。
人生能够完全忘记这个世界的只有一些瞬间而已。而苻煌固执地追求这些瞬间,这些苻晔的脑海里除了他这个人之外再没有其他的瞬间,全身心地关注他,爱他,愿意献祭给他的瞬间。
他原来只是偶尔幻想一下而已,如今真切地体会到这个瞬间,心头堤岸被冲塌以后,反倒暴露出骇人的裂缝,深不见底,他的黑暗面从裂缝里迸发而出,世界像是充斥着甜蜜的毒雾。而他看到苻晔大口地呼吸着那些毒雾,然后散发出惊人的芬芳。
于是他无法控制想要喂给他更多。
有毒的花更美丽,一朵也能开出千芳万馥的春朝。
他们像是连体一样,苻煌抱着苻晔去洗澡,抱着他去吃饭,因为信息素匹配实在过高,苻晔一刻都离不开他。生理和心理双重地离不开他,皮肤必须时刻贴在一块才行。这个家里也没有别人,苻煌一只手托着苻晔,一只手做事,想这样真好。
他对苻晔说:“宝宝,睁开眼睛看看。”
苻晔睁开泛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到镜子里自己像挂在苻煌身上一样。
像个树袋熊。
苻煌夸他:“乖孩子。”
苻晔听了又抖一下。
苻晔迟钝的大脑想,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幻想的生活。
他以后都会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活么?
光是想一想,他就能散发出丁香海一样的香气,澎湃温柔。
苻煌闻着他世上最甜美的丁香的气息。
这样的日子他可以过完今生再盼来世。
第88章 IF线《假如皇帝微强制爱》
自从出宫开府以后,苻晔总觉得苻煌对自己,莫名其妙地冷淡了。
宫里不自由,他早盼着能出宫开府了。从前苻煌总不许他出宫,他觉得苻煌对他的兄弟情是有些病态的,小爱都说他异于常人。
这突然要他出宫开府去住,又突然半月都不召他入宫,他送了门状上去,也没见苻煌同意。
如今他递上来的帖子总算有了回应,得以进宫,但苻煌对他,似乎冷淡了许多。
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天都黑了,苻煌也没有叫他在宫中留宿。
他跟着秦内监往外走,看到东跨院垂花门里头,有几个小内官正在探头看他。
那里的内官倒是比主殿的内官更多。
他的院子,他都走了,看怎么还有那么多内官守着。
他才半个月没进宫,却觉得这宫廷一下子变得好陌生。环境陌生,就连秦内监他们,看着似乎也有点变了。
唯一没变的是这宫廷依旧很寂静。
此刻天色将黑,而宫内还没有点灯,宫道幽深,四下里看不到一个人,倒是有乌鸦呱呱地叫着从头顶飞过去,路过的许多宫苑都是大门紧锁,这个皇宫比他走的时候更像一个鬼城。
苻晔忍不住问秦内监:“皇兄是生我的气了么?”
秦内监说:“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苻晔细细看秦内监,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秦内监说:“陛下也是为了王爷好,王爷不是一直觉得宫里拘束么?”
那倒也是。
“皇兄这些日子睡的如何,头疾可有再发作?”
“老奴按照王爷吩咐,日日都有给陛下药浴熏香,也有太医按照王爷说的给陛下推拿针灸。”
“那他精神怎么看起来那么差劲?”
他觉得苻煌看起来,似乎还不如他们初相见的时候。
秦内监说:“最近边疆不稳,流民不断,陛下自然为此伤神。王爷不就是为了这个入宫的么?陛下对王爷的宠爱,绝无半点改变。”
那是太久没见,生疏了?
苻晔出了宫,却很惦记苻煌的身体,第二日一大早,就又递门状进宫去了。
递第一条的时候没回音,他就又递了第二条。
他还真不是为了重获苻煌的宠爱,他单纯就是担心苻煌的身体。
苻煌从前对他的好又不是假的。
他很感恩,也很怕苻煌的头疾会越来越严重。
他投的门状多了,苻煌终于又许他进宫了。
青元宫中,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最近皇帝一天到晚阴沉着脸,搞得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心惊胆战的。
秦内监观察着苻煌神色,说:“王爷也是担心陛下身体,这才着急要进宫。”
苻煌说:“那还真是兄弟情深。”
秦内监没说话。
苻煌最近本来就头痛难忍,又睡不好,吃不下,国事繁重,苻晔又这样折磨他。
好好地在宫外快活不好么?
宫外繁华迷人眼,又有美貌郎君日日陪伴。
桓王府如今文人墨客如云,谁不知道。
偏他意志不坚定。
这半月不见,情思反倒比从前更甚,从前还能忍耐,不忍拉苻晔入兄弟逆伦的孽欲之中,所以送他出宫,谁知道这半个月的熬煎,乍然又看到苻晔,竟似不能忍了。
外头内官进来禀报,说:“桓王到了。”
秦内监赶紧出去迎接,不一会听见环佩叮当作响,就见一抹红光出现在门口。
绯红的花袍,赤金蹀躞带上挂着他送他的黑玉龙纹牌,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打扮,金丝冠上还别了朵紫色的丁香花。男子簪花本来是过于风流的,可他戴的花并不过于富贵芳艳,紫色的一小簇,倒是和身上紫葛花纹的衣袍相映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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