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_月出轮【完结】(21)

  猛地刺了下去!

  沈棠雪染着猩红的眼中有孤注一掷的恨意,乌发披散之时,颤动的右手紧紧地掐住李锦殊的脖子,发狠地收紧——

  “扑哧!”

  血液迸发而出,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右手手腕上的伤口因着用力迸发开来。

  可怖的鲜血徐徐流淌,他却紧紧盯着尖锐匕首刺入李锦殊胸膛。

  直至匕首上喷涌出止不住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蔓延鼻尖时,他的眼中才闪过说不出的快意。

  “李锦殊……你真该死。”

  哪怕飞蛾扑火、蚍蜉撼树……

  恍惚之间,他看着李锦殊面色阴沉地抓住他手腕的模样,眼神闪过一丝讥讽与厌恶。

  再恍惚之间,他似是耳边模糊地听见一句……

  “他是不是醒了?”

  ……

  沈棠雪自从刑场回来便发了高热,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梦魇之中,指尖还在剧烈地发着颤。

  李妄迟不敢离去一分,这几日都守在床边,见他终于缓缓颤着眼睫睁开眼,疲惫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

  “阿雪,你醒了?你昏迷三日,我……”

  沈棠雪有些恍然地坐起身,混沌地定定盯着前方,半晌才闻言僵硬着眼珠转眼看来。

  他的瞳孔通红得发沉,还带着嗜血的杀意,眼神定定。

  却在见着李妄迟时瞳孔紧缩,一道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调压抑在嗓子里,像是看到什么豺狼虎豹一般往后挪了一步,

  “李锦殊……”

  李妄迟一愣,感觉心上被针刺了一下,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手虚虚环在他的身侧,没有靠近,

  “阿雪?”

  这般僵持了半晌,沈棠雪身形一晃,猛地低垂下头捂着脑袋闷闷地“唔”了一声。

  他皱了皱眉,只手无力地搭在床榻,脸色苍白如纸,紧闭上眼,额上冒了一滴冷汗。

  半晌,他虚浮得似要往前倒去——

  被李妄迟急急忙忙小心地揽入怀中。

  温软入怀,沈棠雪的呼吸颤抖,喷在颈边的呼吸都是冰的,李妄迟感知到他此时脆弱的模样,心上一沉。

  下一秒却见沈棠雪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唇中溢出急促的喘息,发软的指尖搭在他的胸膛,却是在用尽全力地推搡,挣脱他的怀抱,

  “滚……滚啊……”

  李妄迟有些僵硬地睁大了眼,微微低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却见沈棠雪条件反射地躲了一躲,整个人颤了一下。

  “李锦殊……”

  从他的视线望去,只能看见沈棠雪微微躬着的被白衣勾勒出的瘦削脊背。

  他低垂着头声音发颤,似是在害怕,病中却脆弱得有种黏糊的依恋感,连尾音都端得绵软颤抖。

  一股荒诞之意涌上心头,烦闷堵在心口,李妄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颤抖的痛苦。

  他黯然地松开沈棠雪的手腕,捧起他的脸颊颤着声道:

  “沈棠雪……你看看我是谁……”

  沈棠雪迷茫地顺着他的视线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瞳孔却是涣散的,看不清人。

  李妄迟欲张口说些什么,却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谢将时端着药碗进来,见沈棠雪醒了,有些惊喜地走近,“阿雪,你醒了?”

  沈棠雪闻言转眼望去,迷茫的眼神像是微微亮了一下,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挣脱开他的束缚,扑到谢将时怀里。

  李妄迟的手停在原地,心骤然空了一块。

  他的手心还有那人的余温,冷的热的但是是鲜活的……而现在,没有了。

  分明是他守了三天,却被毅然决然地挣脱了怀抱,为什么?

  他僵硬地转眼望去,只见沈棠雪在谢将时怀里闭着眼神情安然,呼吸平缓许多。

  半晌,沈棠雪有些迷茫地颤了颤眼睫,对着谢将时嘟囔道:“好痛……”

  谢将时缓声问道:“哪里痛?”

  沈棠雪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右手……好痛。”

  于他的视线之中,思绪宛若还在幻梦,那只右手仍旧鲜血淋漓,苍白的手指脆弱得几乎剔透。

  李妄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看见那只无力垂落着颤抖的右手时,心中咯噔一声。

  他霎时想起太医说的经脉断裂的话语,仿若三年前鲜血淋漓苍白脆弱的手也同样浮现他的眼中。

  回京之后沈棠雪好似一直都是淡漠的,直至病弱成这般模样……才施舍地对他溢出点脆弱情绪来。

  看着他茫然受伤,他好像也能透过那个眼神看见沈棠雪当年因着这双手黯然失色的模样。

  沈棠雪曾经是那般武力高强的人……那一柄轻剑从不离身,不知道对他来说多重要。

  而他那引以为傲的剑术却在回了草原之后化为泡影,那一双握剑的手……再拿不起剑了。

  ……是因为他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吗?

  李妄迟呼吸急促,不由想着:

  他痛不痛……会不会在经脉断裂之后夜半惊醒?会不会为此暗自感伤?会不会无助……

  有没有后悔?

  ……

  沈棠雪脸色苍白,身子仍是虚浮,喝了药不过一会便又睡下了,阖眼之时,低垂着的眼睫显得好乖。

  李妄迟独自敛眉坐在床沿,轻轻地捧起他的手腕,指尖避开那处伤口,摩挲他的手背、指节。

  大病一场,沈棠雪本就瘦削的手呈现出一丝病态的苍白,修长的手指愈发骨感,只剩指尖还余一点晕开的淡粉。

  睡梦之时他的指尖都不安地蜷起,连眉间都缓缓紧蹙着。半晌,呼吸急促,一浅一深。

  李妄迟皱了皱眉,感觉到一丝不对,去探他的额头,却只探到一片滚烫。

  他顿时心上一惊,连忙去唤太医来,不安地站在一旁。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拿药一气呵成,却到最后面露凝重,说沈棠雪如今大病更伤元气,本就脆弱的身子病得更重……

  只余两个月不到的寿命了。

  李妄迟脑袋嗡鸣一声,像是被定住一般怔在了原地。

  他僵硬着眼神,定定看了沈棠雪很久很久,直至太医来来走走,煎药的人小声禀报,他才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干涩,缓缓挪动脚步上前,脚步很慢,像是不想面对什么,又怕少看他一眼。

  最终,还是闭了闭眼重新坐到了床沿。

  之后几日,他总是头抵着床沿匆匆睡下,夜半又惊醒,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去探沈棠雪的体温,不曾离开一步。

  这种事,他不想假手于人。

  直至日升月落,沈棠雪转醒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在清晨伴随着鸟鸣的时候,被褥传来窸窣之声,有人微动了一下。

  李妄迟正靠着床沿浅眠,听见动静顿时紧绷着脊背抬起头来。

  他那一双顶着通红血丝的眼睛对上沈棠雪的眼神,顿时松快地笑了一下,疲惫地嘶哑着笑道:

  “阿雪。”

  第20章

  清醒之后,沈棠雪的眼神缓缓凝定。他的眼神比前些日子清明了许多,瞳孔于阳光洒落之下泛着微微的光芒。

  却是睁开眼后没想到在这里的是李妄迟。

  他眼神微敛,定定地看向李妄迟,语气下意识漠然两分,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

  李妄迟一愣,见着他疏离的动作,感觉心脏下意识被揪了一揪。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抬起眼来,小心地回答沈棠雪的话语,

  “我……我来照顾你。”

  他这些时日没日没夜地照顾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连眼皮都几乎要盖下。

  可是当沈棠雪醒后,他的眼中仿若迸发出欣喜的光芒,亮晶晶的,又似有浓浓的后怕蔓延在眼底。

  沈棠雪本端得警惕,却在对上他炽热又真诚的眼神时,不由得微微一愣,颤了颤眼睫。

  他也能听出李妄迟沙哑得过分的语调,肉眼可见他的疲惫不安。

  如若李妄迟当真是照顾了他几日……那便还是不要显得太疏离为好罢。

  沈棠雪沉默着,缓缓放松下来,微微蜷起指尖,没有躲开他靠近的动作,只是微微别过眼去。

  他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李妄迟心中一喜,他忙不慌地拉紧沈棠雪的手,又放轻地拢着,语气有几乎要说不出话的欣喜,

  “阿、阿雪……”

  他的语气紧张,踌躇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来。

  沈棠雪也察觉到他似是有话要说,抬起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望去,示意他开口。

  他这是要说什么?

  下一秒便见李妄迟带着几不可察的患得患失的语气,小心翼翼追问出这些时日一直想问的事:

  “阿雪,当年你减少药量……是因为不想让我死么?”

  沈棠雪霎时身子一僵,脊背紧绷了一瞬,带着一丝温和的眼神转而凝定探究,还带着一丝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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