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强取豪夺的白月光_月出轮【完结】(5)

  可只是在这白皙的脖颈上平添一道道用力擦过的红痕罢了。

  沈棠雪疼得闷哼一声,顿时呼吸愈发急促,反应极大,被逼得仰起头来,连出口的话都吃力,“你……”

  他急促地呼了两息,眼尾因呼吸不畅而泛起一层薄红。

  半晌,沈棠雪咬紧牙关颤抖地伸出手来,一根一根将李妄迟抓握着他脖颈的手指颤抖地掰开——

  随后用力一推,一把挣脱开他的束缚,踉跄着往旁躲了两步——

  捂着脖颈,咳得撕心裂肺。

  第4章

  沈棠雪按在案几上支撑着身子的修长五指苍白无力,丝绸般的乌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就连毫无血色的脸颊都只余眼尾有一丝薄红的颜色。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巴掌大的小脸被掩在毛茸茸的披风里,侧脸淡漠瘦削,宛若冰雪中的瓷娃娃。

  衬得他更为虚弱了。

  李妄迟恍然地后退两步,似是方回过神来,看着他这副模样,身形微晃。

  沈棠雪……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面前的人眼睫微颤,压着的眼皮肉眼可见地透露出虚弱来,连扼住脖颈的手都近乎失力……

  像一个一碰就碎的脆弱空壳。

  仿若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都被全数抽走。

  李妄迟倏然觉得很荒诞。曾经多么灵动生气的一个人,清风朗月,对谁都是温柔笑着的。他的武功明明这么高强,那一柄轻剑比谁都使得熟练……

  如今却如柳絮一般,一吹就要飘走。

  ……如果三年前他并未下毒离京,依旧留在他身边,何至于落到如今这等境地?

  自己又何需……看着他这般虚弱得几乎要死去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下一瞬又被一簇怒火压了下去。

  李妄迟的尾音被怒火压抑得发颤,语调又沉沉,抑制住了大部分的情绪,

  “当年走得毫不留情,如今发现选错人了?看着曾经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太子登上皇位,后悔么?”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地观察着沈棠雪一丝一毫的反应。

  却见沈棠雪身形一顿,缓缓低垂下头,泄气地轻笑一声。

  随后,转眼看他,呼吸逐渐放得很轻。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柔和下来,视线流转轻轻描摹着他的五官,眼底是能将他拉回三年前的温柔。

  半晌,他柔声说:“我不悔。”

  这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吸收走了这殿内所有的空气,叫人喘不过气来。

  徐公公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看着李妄迟眼神骤然阴鸷,脸色如黑云压城的模样,他猛地打了个寒战,瞬间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不敢。

  下一秒,只见李妄迟的声音如掺了冰一般,宛如下一秒就要将沈棠雪吞吃入腹,

  “……好啊,你不后悔。”

  “你既是瑄王的人,也理应跟乱臣贼子一样,关到地、牢、里、去!”

  徐公公看着两人对峙得激烈,急得左顾右盼,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那地牢冷得骇人,又尽是恶意的污言秽语,沈太傅如今这般脆弱的身子,去那儿恐怕都没几天好活!

  陛下怎可让他真去那种地方?!

  他顿时将眼神投向沈棠雪,就指望他服个软,说几句漂亮话。

  沈太傅这么聪明,不会认不清如今的局势,他在京城无依无靠,去哪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而二人曾经情谊这般深重,只需软声软气地求他一求,陛下定会心软啊!

  他的眼神端得希冀,却没想到沈棠雪只是缓缓裹紧了披风,点了点头,启唇道:

  “我也是乱臣贼子,理应如此。”

  他此话一出,一时间,殿内静得针落可闻。

  李妄迟的面色骤然阴沉,霎时周遭气压骤低。

  ……当初抛弃自己的是沈棠雪,如今虚弱得要死去时说不悔的也是沈棠雪。

  甘愿去地牢的是沈棠雪,放不下瑄王的也是沈棠雪……

  自己就这么下贱吗,非沈棠雪不可了?!

  他缓慢地上前两步,瞳孔缓缓幽暗得发寒,如今竟有了些森然可怖的意味。

  半晌,他的唇齿泄出一分冷笑,咬牙道:“你对他真是情、根、深、种,宁愿到地牢也要跟他待在一起……”

  “那朕便顺了你的意……”

  李妄迟冰冷地转眼看向徐公公,冷声吩咐道:“送他去瞬鸿宫!”

  徐公公一惊,“陛下……!”

  那瞬鸿宫冷得跟地牢一样,还死过人啊!沈太傅本就身子弱成这样,怎能去那种地方?

  他急得团团转,张了张口急急上前,正欲再说上一说,求陛下收回成命。

  沈棠雪却已然淡淡笑了一下,先行应了下来,“好。”

  ……

  一股阴风呼啸,将瞬鸿宫院外的野草摇晃得发出哭嚎般的呜呜声。

  远远望去,宫殿的四面被阴冷的薄雾笼罩着,像是雾蒙蒙的囚笼。

  只听咔嚓一声,野草被倏然踩碎,有人匆匆提着脚步往殿里走去,踩过院前深深浅浅的水洼,焦急地喊着沈棠雪的名字,

  “阿雪……阿雪?”

  殿中人只身坐于床沿,眼眸淡然地垂下,感受着周遭刺骨的寒意。

  半晌,他闻声抬眼温和地笑了一下,轻声唤道:

  “将时。”

  那人颤抖地走近上前,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指尖,不敢置信他如今这副模样。

  他缓缓半跪在沈棠雪身前,拢紧了他的披风,颤抖着声音道:

  “你回京了……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我从别人那里得知你的消息,谁知你竟在这种地方。”

  沈棠雪歉意地笑笑,“没告知你,是我不好。”

  谢将时是他知根知底的友人,相识五年情谊深厚,但同样在三年之前,两人再无联系。

  按理来说,回京应当告知他一声的。

  可事出匆忙,他又拖着这副虚弱得只余三个月寿命的身子,便觉着……只远远地再看一眼谢将时如今的模样就好了,没必要相见了。

  谢将时微微蹙起眉,心疼地伸出手来抚摸着他的侧颊,缓声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面前人脸颊消瘦,手虚虚地搭在床榻上,呼吸气若游丝。

  沈棠雪瘦削的的肩膀轮廓被宽大的桃夭色衣裳勾勒得明晰,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之时,白皙的小脸在这冰冷的殿室愈显苍白。

  像日渐枯萎的白梅。

  ……可沈棠雪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忆中的沈棠雪眼底总有明亮的碎光,那一张漂亮的面庞总是带着笑意,如春日般明媚。

  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将沈棠雪如今的模样全数收入眼中,霎时,无需开口也已然明白了这三年他在草原的处境。

  明明……这两年阿雪听话地往草原递了不少消息,也得了李锦殊会善待的承诺。

  为什么还会如遭受了许多苦痛一般,虚弱得如今快要死去的样子?

  谢将时呼吸逐渐放缓,似是倏然想到了什么,身形一顿。

  莫不是因为那事?

  当年沈棠雪离京前只违背了李锦殊一事。他是不是因着那事,在回草原之时被李锦殊算账了?之后过得不好,才变成了如今这样?

  谢将时嗫嚅半晌,只觉嗓子骤然干哑,试探地问道:

  “你后来因着那件事,回草原的时候过得并不好……是不是?”

  沈棠雪缓缓抬头,那一双温和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只是一秒,两秒,三秒。他没有反驳。

  他的眼里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将种种情绪都深埋在眼底,最终又甘愿地闭上了眼,将其全数咽下。

  像是默认,又像是已然释然。

  看着他这个眼神,谢将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感觉喉咙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放得颤抖,愤愤不平,

  “李妄迟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明明……明明……”

  明明当时一切快结束了,他只需循着李锦殊寄的信笺做最后一件事,便能安然地回到草原,过很好的日子。

  他会过很逍遥自在的一生,不会像如今这般……

  就因为他一句放不下,就甘愿地被抹平了这两年隐藏着身份、战战兢兢寄人篱下的日子。

  曾经为草原做的一切努力都被化为虚无?

  值得吗?

  谢将时闭了闭眼,不忍细想他回草原又经受了些什么,

  “你当年没有要害他的心思……如今既已回京,为什么不将当年之事告诉他?”

  沈棠雪笑了,温和地回道:“如今尘埃落定,告诉他有什么意义?”

  谢将时沉默片刻,缓缓放轻了声调,“可他倘若知道你曾经……如今不会这么对你。”

  阿雪如今的身子又脆弱至此,仿若一点寒气都能浸入骨子里去,又怎能来这如冰窖一样的瞬鸿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情有独钟  美强惨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