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百姓，皆以供奉谢吾君恩。香火，牲礼，童男女，皆心甘情愿。”
高星一直听着，平静地等它说完。
等他叨逼叨一大通说完了，高星才说：“嗯，真不错。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您说的这些那是以前了，能理解吗？现在的人类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没有以前那些规矩了，以后也不会有。您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要人，不行就是不行。”
庙祝低着头，声音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久到庙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久到那些围观的人群开始屏住呼吸，久到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掐进了掌心。
然后——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龙王庙都在颤抖。
金光猛地炸开，变成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
金光所过之处，庙里的长明灯暴烈燃烧，墙上的泥皮簌簌剥落，供桌上的供品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卷曲。
庙祝突然倒在地上。
镇江龙王暴怒。
神像泥塑的眼睛变成了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泥塑的龙角伸长，变成真正的闪着寒光的龙角，泥塑的龙爪挣脱神像的束缚，一点一点地伸出来，指甲足有半尺长，像五把锋利的刀。
整座龙王庙颤抖。
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墙壁裂开一道道缝隙，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人群尖叫，四散奔逃，冲出龙王庙。
金色的龙影从屋顶升起，直冲云霄，然后猛地俯冲下来，向着临川镇，向着龙王庙，向着那些不跪的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雨被那股气势震得停了一瞬，然后更大的雨瓢泼下来。
天黑了。
是真的黑，浓重的乌云遮住了所有的光，只剩那道金色的龙影像一道移动的闪电俯冲而下。
人群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邪神的身形开始膨胀，五米，十米，十五米——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俯冲而下的金色巨龙，黑雾弥漫，他的眼睛在黑雾中发出红光。
......场面其实不大好看，一看就不像是正道的。
但是在这种时候，恐怖的邪神也让人看着安心。
八条手臂完全张开，八臂邪神悍然迎向那条俯冲而下的龙影。
轰——！！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像飓风一样扫过江岸。
普通人直接被掀翻在地，东倒西歪。
异管局和公安部门的人还能勉强站着。
高星转过头代表异管局紧急向刚被人扶起来的镇长宣布：
“经评估复苏神祇镇江龙王提出的以活人献祭为庇护条件，违反国家法律与人类基本伦理，异管局拒绝该条件，谈判破裂。即日起临川镇江段进入紧急战时状态。”
“所有居民立即撤离至安全区域，撤离工作由镇政府组织，异管局配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滞留，异管局将接管江岸防线，全力阻击诡异登岸。特此通告。”
进入紧急战时状态，与镇江王爷为敌。
部分信仰根深蒂固的人群炸了。
“凭什么！”
“龙王好心救我们，你们却要跟龙王作对！”
“你们会遭报应的！”
义愤填膺的人往前挤，推搡着维持秩序的镇政府工作人员。
有人抓起地上的泥巴，朝高星扔过来。
泥巴砸在他身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印记。
高星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那个情绪失控的老人。
那个扔泥巴的老人被他的反应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更多的人涌上来。
“滚出去！”
“我们要龙王！”
“你们凭什么替我们决定！”
“不过是两个孩子，我们给就是了！”
“龙王只要两对孩子！两对！换我们全镇人的命！这不是你们说的必要的牺牲吗？！”
必要你妈——！
周明把帽子一甩，砸到地上，上前就要把那个声音最大的中年男人揪出来。
有些人真是不配做人。
但人群太密集，情绪太激动，都在推搡他，根本抓不出来。
方锐带着警察试图维持秩序，也被激动的人群推开。
周明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把身边的几个人推开，咆哮的声音特别大，大的几乎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发出来的，盖住了雨声和激动的人群：“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还想不想做人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们说用别人家的孩子换很划算！！！！现在我问你们！用你们家的孩子换，你们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但很快，有人喊出来：“那不一样！我家的孩子还小——”
“别人家的孩子就不小？！！！！”
“那是龙王的旨意——”
“谁的旨意也不行！！！！！”周明撕心裂肺，“你想当奴隶你滚出种花去！！！！在我们在的新种花，谁的孩子也不行！！！你听明白了吗——？！不行——！！！！！！”
第129章 打听打听谁是爹
********
......
虽然一些中年人很爱用说教的语气说现在的年轻人不靠谱，但是其实很多时候这些年轻的小孩都异常地靠谱。
比如周明。
人群终于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周明的怒吼震住，再也不敢说拿小孩献祭这种话。
远处龙神和邪神还在对峙。
方锐松了口气，本来以为局面能控制住了，可谁知道就在周明话音刚落，地面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江面上一道巨浪冲天而起。
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江水凝聚而成的手从江心探出来，足有十几米高，五指分明，关节清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岸边的人群抓过来。
镇江龙王撕下伪善面具，操纵江水化作巨手抓向民众。
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伪装，只有赤裸裸的暴怒与蔑视：
“蝼蚁——！”
“吾给汝等机会——汝等不识好歹——！”
“既如此——那便全都留下——！”
“吾庇护此镇千年——汝等本就是吾之血食——！”
“真以为吾需要汝等同意——？”
那只巨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遮天蔽日。
面对这种场面，有的人拼命往远处跑，有的人腿软得跑不动，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更多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根本没法跑，抱着孩子，扶着老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手朝他们袭来。
那只巨手已经快抓到他们了。
斜刺里突然又突出一只裹挟着黑雾的利爪，轰然把那只江水组成的巨手拍碎。
是邪神分出了一只手来保护他们。
普通人看着头顶那道黑红色的身影，看着那只保护他们的邪神的手，又看那些被撞碎又重新凝聚的江水——
邪神......
为什么......
看起来......
比正神更有人性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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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晥八臂齐出，与镇江龙王在江面上展开惊天动地的神战。
八条手臂同时张开，朝着那条正在凝聚的龙形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吼——！！！”
地动山摇。
龙形虚影彻底凝实了，露出了神明的真容。
近百米长的身躯盘踞在江心上空，龙鳞片片分明，龙爪锋利如刀，龙眼像两盏金色的探照灯，死死盯着下面那个胆敢挑衅它的黑红色身影。
“孽障——！”龙王的声音像雷霆一样炸开，震得岸边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区区邪祟！吾不犯汝——汝竟敢犯吾——！”
邪神几十米高的身躯像一颗黑红色的陨石，直直地撞向那条近百米长的巨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龙王暴怒，转头迎上。
轰——！！
两股力量又撞在一起，江水被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向两岸疯狂拍去。
龙王的利爪抓向戚晥。
戚晥的八条手臂同时迎上，四手抓住龙爪，两手攻击龙身，两手扯龙尾。
手多是真的很好用。
龙王猛地摆尾！
龙尾横扫，戚晥被抽得横飞出去，砸进江水里，又立刻跃出，继续扑上。
龙的利齿咬下来。
戚晥用两条手臂死死撑住龙嘴的上颚和下颚，剩下的六条手臂疯狂掐住龙的脖颈。
龙在怒吼。
邪神在咆哮。
江面在翻腾。
天空在颤抖。
这就是神与神之间的战争。
是人类无法插手的属于超凡维度生物之间的战斗厮杀。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插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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