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片土地还需要他们，他们就永远都在。
投胎不去，守护大地，亡灵成圣......
原来这就是英灵。
......
高星和戚晥从临川镇江边的一个码头边上浮起来。
戚晥先把高星托上去，然后他自己再往上爬。
高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江水从头发上流下来，糊了一脸，但他顾不上擦。
戚晥从水下冒上来，最先迎接他的就是高星温暖的手。
正事解决，高星总算可以追问戚晥的记忆了。
戚晥八只手划水泡在水里的时候就像一只巨大的螃蟹，其实是有点滑稽的。
但是高星颤抖的手摸着他的脸，一点都不觉得他滑稽：“戚晥，你下去之前跟我说什么？高天？你想起高天来了？”
但是戚晥又恢复了没有神智的样子，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高星颤抖着又摸了摸他的脸，“既然喊了出来，那你就是还记得，只是记忆现在还没有翻出来而已......”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戚晥......”
......
危机解除，灾后重建工作迅速展开。
剩下逃走的水鬼也都要解决，否则还会出现镇江的这种悲剧。
临川镇的洪水退去三天了。
三天里，这座千年古镇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街道上糊着厚厚的淤泥，墙壁上留着齐腰深的水痕，那些被泡坏的家具，衣物，杂物，动物尸体，一堆一堆地堆在路边。
满目疮痍。
养殖场的死亡动物最多，那边要最先清理，因为那些动物尸体留着不管的话，腐烂之后很可能会引起瘟疫。
无数民众组成志愿者，拿着铁锹和扫帚，一铲一铲地把淤泥和垃圾铲走。
防疫人员穿着防护服，背着喷雾器，挨家挨户地消毒。
进进出出的车辆运送物资，运送伤员，运送那些洪水里失去生命的英雄的尸体。
洪水过后满目疮痍，但是国家是一台巨大的精密仪器，在灾难过后，自动开始运转。
......
张局在异管局大厅里的大屏幕前站了半个小时。
他一直看着大屏幕前显现出来的一切，没有人打扰他。
再过一会还要去开高层会议，他要去向更高层汇报。
江水已经平静下来，崩溃的堤坝已经重新用沙袋堵上了，行动队的队员们正在江水里搜寻跑掉的水鬼。
高星向他说明了情况。
关于那条不可一世的龙，还有那条龙最后说的话。
你们需要神，只有神能对抗另一边的东西。
他想起那些跪在神明面前的人民，那些孱弱的，被视为献祭的祭品的人民。
我们真的需要神吗？
真的只有神才能对抗另一边的东西吗？
......
张正清局长面对此次重大灾害，在向更高层汇报时，语气无比坚定地提出：“各位领导，临川镇这一仗，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张局长请说。”
“依靠外部神佛的道路已被证明是死路，神和人不是平等的。他们可以庇护我们、赐福我们、拯救我们，前提是他们愿意这么做。一旦他们不愿意了，或者翻脸了，人类就会失去生存机会。我们不能把人类的存亡交到另一个种族的喜恶身上，我们必须走自己的路。”
听起来很正确，但是实施上有难度：“你有什么建议吗？”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英灵。”张正清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英灵显现画面，一字一句地说：“高顾问曾经跟我们说过，英灵如果再牺牲一次，就要魂飞魄散了。但是他们依然出来了，在面对水鬼的时候，站在活人的外面，挡住了那些水鬼。”
“投胎的机会在我们听来很宝贵，但是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他们根本不要去投胎的机会，他们根本没去投胎，他们一直留在这里，等待着国家危难的时候，再度挺身而出。他们也给我们后辈留下了一条路，不用求神拜佛，不用跪着乞求庇护，而是一条有人类自己尊严的，站着活的路。”
“包括我们局内的沈观山同志，郝为民同志，李茂同志，他们都已经证实了现代牺牲的烈士也可以变成英灵。我们有许许多多的前辈，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战士，一定可以靠我们自己，打败那些诡异。”
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他们参军，当警察，就是为了保护人民，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变成血食，不变成蝼蚁，不变成牛羊，是有尊严的人。
会变成英灵的人，没有一个会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英灵没死完之前，谁都别想侵占人类的生存空间。
国家危难之际，人民危难之际。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第136章 异管局就是保障人类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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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局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又路过了大厅，看到了异管局前面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还播放着临川镇的救灾现场。
天色已经黑了，但是临川镇救灾现场已经恢复了基础的秩序，丝毫不乱，灯火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清理工作还在继续，志愿者还在奔波。
方锐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对讲机。
夜里去抓水鬼怕队员们发生危险，所以行动队也撤了回来，现在就在江堤上警戒。周明和其他队员分散在江堤周围，帮助志愿者们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
城镇入口一辆辆卡车亮着大灯进进出出，物资一批一批地送到。
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失控的样子。
张局专注地看着大屏幕。
他已经看到了那条路。
是人类可以走的，属于自己的路。
......
异管局内部召开紧急会议。
这一次当然是有牺牲的，在英灵们现身之前，前方组成人墙的军警人员有许多都被水鬼拖了出去。
他们没办法走常规的抚恤渠道，只能说是伤亡于洪水。实际上的伤亡名单全都记在了异管局的名下。
他们面对的是比洪水危险千万倍的东西，但是他们都没有退缩，是人民的长城。
名单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名单很长。
密密麻麻的名字，一排一排地列在那里。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籍贯，所属单位，还有牺牲时间。
每个人都在看。
看那些名字，看那些年龄。
十九岁。
二十二岁。
二十一岁。
十九岁。
二十一岁。
......
张正清局长看着牺牲名单，总结：“从今日起，异管局的最高准则之一便是，永不信任神佛。”
“异管局内部进行整风，强调纪律信仰。”
“既然你们做了这个工作，那你们就只能有一个信仰，那就是人民。要信神没有关系，都是个人自由，但是首先，你得辞职。”
“每一行都有各自的责任和义务。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不允许任何人信神。”
“我们异管局的最高目标，就是保护人类的尊严。”
“那些神佛，那些诡异，那些比我们强大的东西，它们可以杀死我们，可以吃掉我们，可以让我们灭亡。”
“但它们不能让我们跪着，不能让我们把同类当成交易的筹码，不能让我们拿自己的孩子去献祭。”
“这是人类无法逾越的底线。”
......
然后最高层下达了正式的书面文件。
最高层会议决议形成书面文件：
【关于当前神异现象应对策略的最新决议应对意见】
【自去年以来，全球范围内出现大规模异常现象。诡异入侵与神佛复苏交织，人类社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在此背景下，我有关部门经过持续观测、审慎评估与多次实战检验，现就应对策略形成如下决议：】
【基本形势判断，复苏神佛的本质需以审慎态度重新认识。】
【所谓“神恩”，皆有代价。且其代价，最终必然落于人民身上。事实证明：依靠神佛的道路是死路。那些将人类视为血食的存在，终将露出本来面目。而真正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从来都是人民自身的力量。】
......
【核心应对原则，基于上述判断，兹确立以下原则为国家应对神异现象的根本遵循：
第一，以人民为中心。 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人的尊严。任何诉求、任何力量、任何存在，凡与此相悖者，无论其表现形式如何，皆不可接受。
第二，不主动寻求合作。 对于复苏神佛，不再主动接触、不再寻求合作、不再寄予期望。过往实践证明，凡主动寻求庇护者，最终必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这一教训必须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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