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都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手里的家伙嘁里哐当掉了一地。
村长牙齿咯咯作响，他看了看沟底那些朝夕相处的乡亲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黑黢黢又安静的山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陆陆续续后面的人也跟上来了，柳老四媳妇儿的哭嚎像按下开关。
“爹——！”
“秀英！秀英！”
“小海！我的儿啊——！”
凄厉的哭嚎声猛地炸开，接二连三，连成一片。
家里的依靠死去，这个家就算是散了。
真的亲眼看到了失踪亲人的尸体，杜鹃啼血猿哀鸣。
有人腿一软连滚带爬扑下沟去，有人跪在沟沿，拳头把黄土捶得砰砰响，更多的人僵在原地，瞪着沟底，脸上血色褪尽，悲恸过度，只剩下茫然。
第35章 愚昧的代价
*********
......
族老被两个后生搀着，颤巍巍挪到沟边，看到了沟底的景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天啊，是他们的村里人啊......
几个胆子稍大的青壮年汉子互相拉扯着下到沟底。
铁锈味混着河沟淤泥的腥味扑面而来。
几个男人胆寒地停住了脚步，喉咙口滚动一阵，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靠近了。
尸体堆叠的样子太惨了，手脚都缠绕在一起。他们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把一具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分开。
把这些尸体拉开才发现，这些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两个深深的孔洞，身上还有一些爪痕，像是大型猛兽咬的一样。
孔洞里没有血，好像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已经被放干了。
“吸......吸血鬼？”一个年轻人牙齿咯咯打颤，声音飘忽得像蚊子叫。
“胡说八道！”另一个中年人吼了一声，却底气不足，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哪、哪有那东西！肯定是山里的东西，豹子？野猪王？”
“你见过野猪咬这么整齐两个洞？还吸血？”村里会计的声音也在抖，“这......这像是......”
像是某种大型犬科，或者......他没敢说下去。
族老嘴唇颤抖，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也没有说。
“报警！快报警啊！”有人带着哭腔喊起来。
“对对对！报警！”
村民们如梦初醒，纷纷抖着手掏出手机报警。
这里靠近大山沟里了，信号微弱，几个人举着手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沟沿上乱转，寻找那一点点飘忽的信号格子。
终于有信号了。
报警电话一拨通，报警的人就开始大喊：
“喂！110吗？樟树村！樟树村出人命了！死了好多人！”
“野兽！肯定是大型野兽！咬死了好多人！”
“血......血都没了！不知道是什么野兽，但是死了好多人！你们快派人来啊！多派点武警战士！带枪！”
“地址？就是樟树村后山田边的老鹰沟！快点啊！我们全村人现在都在这里！”
现场一片混乱，哭喊声和对着电话语无伦次的叫喊声混作一团。
电话那边的接线员突然接到这种居民大型伤亡消息也是大惊失色，立刻安抚村民们保持冷静，让他们不要在原地停留，立刻远离山林，他们马上就联系最近的武警官兵过去。
高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村子那边脚步声传来，村民们转头，看到从村子的方向走过来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穿着件体制内常见的黑色夹克，快步走过混乱的人群，最后看向沟底那片惨状。
村长迎上去：“同志你好，请问你是......？”
高星来了之后敬个礼问：“同志你好，请问是这里出事儿了吗？”
他这个敬礼在六神无主的村民们眼里简直就是迷雾中骤然亮起的灯塔。
“警察同志？！”刚才报警的王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跑过来：“你们来得这么快？！太好了！太好了啊！”
村民们也激动起来。
“警察！警察来了！有救了！”
“同志！快来看看！死了好多人！被野兽咬的！”
村民们看到高星像看到救星，没有想到警察竟然来得这样快，围拢过来指着沟底语无伦次地描述。
警察在发生危险的时候就是人民的希望。
村长还冷静一点想说报警了警察同志也不会来的这么快吧？
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昨晚发现有人失踪的时候就已经有村民报警了呢？今天上午警察过来也不算稀奇。
高星尽量安抚村民，让村民们先回村里去。
“大家听我说，现在是什么野兽情况不明，留在这里不安全，村长领着所有人现在立刻回村里去，把门窗锁好，不要单独行动。村长，村里有大房子吧？找个地方大的地方，先集中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
几位逝者家属在沟沿上哭得快晕厥。
高星扶起一位老奶奶：“阿婆，受害人......现在还不能运回去，得保护现场，等后续专业人员来处理。”
现在还不知道这些死在诡异手底下的尸体会不会发生异变，所以还不能把这些尸体运回村庄里。
老太太不停地发抖，高星只能用力地抱了抱她：“国家现在对于失独老人有抚养政策，回头找村长帮你申请。”
在这种偏远村庄，家家户户靠务农为生，没有退休金，没有养老院，有些老房子甚至连自来水都没有，一个老人在晚年突然失去了子女，后面都不知道怎么生活了，一句节哀远不如帮她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旁边有相熟的村民把老太太搀扶过去。
高星提高了音量，对着后面的村民喊：“真的很危险，大家先回去吧！”
村民们六神无主，不知道该不该走。
“警察同志，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啊！太危险了！那东西可能随时还会出来！”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在这里陪你一起等剩下的同志们过来吧，人多力量大！”剩下的人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高星有点头疼。
这些村民在这里看着，他没法去处理诡异。
又劝了几句，但是劝不动。
妇女，孩子和老人都互相搀扶着，被男人们赶回村子里去了。
男人们手里紧握着充当武器的铁锹锄头，自觉围在沟沿旁边。
高星没办法，转身，走向坐在沟边一直沉默的族老。
“老爷子。”他在族老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族老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珠转动，对上高星的眼神。
高星眼神平静，好像已经全部洞察。
族老张了张嘴，说不出别的话，只能抖着嘴唇直说：“警察同志，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深山，野猪都没怎么见过，怎么可能会有咬死这么多人......还吸血的大型猛兽啊......”
“村里，或者这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一定是死人事，比如......奇怪的声响，动物，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捡到过奇怪的东西？”
族老眼神剧烈闪烁：“没......没听说啊。”
就是昨天，后山老坟圈子那边，守林的瘸子三说半夜好像看见有绿火飘。可那是磷火吧？老坟地，常有的事......
高星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看。
山沟底下有一些血迹。
量不大，稀稀拉拉的，沿着沟底，断断续续，指向更远处更深的山里。
【血迹样本为人类血液，DNA与沟底部分受害者匹配率99.7%，这是受害者的血。】
系统郑重其事地分析。
第36章 铜皮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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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受害者的血，估计就是杀人的东西留下的。
高星捻了捻沟底的土，站起身朝沟的上游看。
这里原本是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溪，长年累月冲刷成了河沟。现在沟底已经完全长满了杂草灌木，村长说这条河沟已经断水好多年了，就形成了一条天然通道。
河沟上游直通进深山里。
黑暗的山林像一只野兽，在河沟处沉默地张着巨口。
这里的山林都未开发，很原始，高大的树木层层叠叠，各种藤蔓抽空生长，还有竹子见缝插针，把山上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
高星回头对留下的村民说：“我要进山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跟来。”
留在这里的村民着急：“警察同志，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高星摇摇头：“太危险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警察同志，我们就跟在后面。”
“这山里有一些老路，我们熟悉的，可以给你指指方向。”
“是啊警察同志，这个大山，你不知道路的话，很容易在里面迷路的！”
高星头痛，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们回去，“我不会迷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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