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
他们到了。
......
没有让他们跳伞。
这边的破坏虽然严重，但是机场跑道倒是也还保留了下来。
甚至因为机场周围地广人稀，这边诡异较少，还形成了一个人类聚居地。
就是跑道很久没维护了，有点颠簸。
说是机场，其实航站楼只剩半座还比较完整的。
接应的人已经等着了。
是当地残存武装力量派来的几个驻军，皮肤黝黑，面带菜色。
他们看见高星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迎上来。
翻译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但精神还好，自我介绍说叫李成，是当地华侨的志愿者。
他握高星手的时候，用了点力，像是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什么。
在这个时候还留在国外的国人，一定是心怀天下苍生。
他用中文快速说：“欢迎，欢迎你们，来自祖国的战士们。感谢你们英勇无畏地前来——先上车，到驻地再说。路上看见什么都不要太惊讶。”
周明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比如？”
这个向导苦笑着说：“比如废墟。”
透过铁丝网隔离的边境线，他们已经看到种花地区那边保持的令人艳羡的秩序了。
真好啊，一直一直充满和平，天堂一般。
但是这边就和那边，完全不同。
第103章 邪神也有自己的社交礼仪
********
......
三辆皮卡，改装过，车斗里架着机枪，不知道是防什么，坐人的地方连门都没有，像个铁胆。
高星带着队员们挤上其中一辆。
车开出机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向导所言不虚，都沉默了。
废墟。
扑面而来无处不在的废墟。
街道两侧的房屋几乎没有一栋是完整的，墙面坍塌，露出内部扭曲的家具和破碎的生活痕迹。
瓦砾杂乱，几根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商铺的招牌铁架都已经锈蚀了，歪斜着挂在半空，在风里吱呀作响。
汽车横七竖八地翻倒在路边。
有些还完整，有些被烧得只剩骨架。
路面到处是坑洞和裂缝。
空气气味杂乱，有些刺鼻。
......如果这里还有人的话，那真是残垣断壁，生活条件堪忧。
大量的蝙蝠和乌鸦在废墟上空盘旋。
东南亚地区本来就盛产这些东西，现在更多了。
成百上千，黑压压一片，蒙住了整片天空。
它们不落地，就那么一圈一圈地飞。
蝙蝠飞得神出鬼没，乌鸦啊啊哀鸣，场景真的很瘆人。
队员们之前虽然也面对过诡异，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地狱一样的景象，一时之间都有点麻了。
这么多的乌鸦，它们靠什么生存的呢......？
周明仰着头，声音有点发飘：“这些蝙蝠和乌鸦是普通的，还是......”
“普通的多，”李成在旁边说，“里面也混着不普通的。那些蝙蝠大多数是果蝠，变异了也很少伤人，我们分不清，也不赶。赶了也没用。”
其实乌鸦还挺好的，乌鸦可以帮人类处理尸体。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人管遗体尊严的问题了。
在东南亚这种热带地区，微生物简直就像养蛊一样。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掉，堆的多了，百分百会引发瘟疫。
在看到人类尸体被乌鸦啄食的时候，他们心里也有一些惆怅。
但是没有办法。
现在这个情况，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
车子拐过一条相对完整的街区。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司机猛地刹车，副驾驶的武装人员已经端起了枪。
高星在车厢里按住周明要动的肩膀，眯着眼看向前方。
街角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有人在拉扯，有人在推搡，一个女人的尖叫穿透嘈杂：“他不是阿勇！他不是！阿勇不会这样看我的！”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试图爬起来，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画皮。”阿妹低声说，“变体，劣质的，骗不了多久。”
果然，人群中几个男人已经举起了棍棒和石块。
“停车。”高星说。
司机看了他一眼，踩下刹车。
高星跳下车，快步走过去。
人群愣了一下，看到他身上的作战服，下意识让开一条缝。
高星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试图微笑的东西。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救。
高星踩了踩自己黑乎乎的影子。
影子咕蛹了两下，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
高星把他黑乎乎的手掰到那个男的的方向去。
于是邪神黑乎乎的手就按在了那个东西的脑门上，然后，吸——！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个人的头上被吸了出来。
那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表情，闭上眼睛，软软地瘫倒下去。
黑乎乎的手干完活，又缩回高星的影子里。
人群安静了。
刚才尖叫那个女人愣愣地看着高星，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高星对她点点头：“他应该没事了。”
女人不敢置信，想说谢谢，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高星对她又点了点头，表示收到感谢了，转身往回走。
......
回到车上，队员们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哇，我们队长！太帅了！
当然我们队长夫人也很帅！
哇——！
驻军们都纷纷跟他说谢谢。
高星点点头：“不用客气。”
车子继续往前开。
坐在阿妹旁边的大叔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这才刚进城。”
阿妹说：“是呀。”
刚进城就看到了这些东西，里面是什么情况想都不用想。
刀客没有说话，把刀放在膝上，横得更顺手了些。
小徐和小张闭着眼睛打坐。
副队一直看着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废墟和废墟间偶尔出现又迅速躲进阴影里的人群。
他们一直在国内，都不知道国外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车窗外废墟无边无际地延伸。
远处已经隐约可见幸存者聚集地的铁墙。
唉。
有点麻。
但也不是特别麻。
没事的，国内的情况他们都能应对，国外也一定可以的。
......
*********
......
在当地这些幸运的幸存者们的嘴里，高星他们这支小队的代号三天里换了三个版本。
第一天是：“那些种国人”。
第二天是：“八只手的那个和他的兄弟们”。
第三天，就变成了：“救世主”。
周明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正在啃一块压缩饼干，一口气岔了咳咳咳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救、救世主？”他瞪着眼睛，看看喊话的那个当地老太太，又看看旁边的副队，“副队，她说的是我们？”
副队面无表情地给灵能步枪换弹匣：“不然呢？这附近还有别的种国人吗？”
“不是......”周明艰难地把饼干咽下去，“我就是个打杂的，怎么就救世主了？”
阿妹在旁边悠悠地接话：“可能因为你长得比较有救世主的气质。”
周明愣了愣，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不对！肯定不是因为我！我觉得是因为我们队长夫人。”
阿妹说：“你还知道。”
这句是实话。
高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寸步不离随时待命的戚晥。
虽然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戚晥现在维持的是正常人形态，只有不到两米高，还披了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宽大斗篷把其他六条手藏起来，看起来像个不太正常的保镖。
但当地人不傻。
他们亲眼看见过，曾经有一个从废墟里钻出来，吞了十几个人都没饱的巨型尸傀扑向幸存者营地。
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保镖突然暴起，瞬间变成八条手臂，身高暴涨到五米，直接把那个尸傀撕成了两半。
撕。
成。
了。
两。
半。
那场面，周明后来回忆说，像撕一只烤鸭。
有点吓人。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戚晥。
不正常？什么不正常？
从那以后每次戚晥出现在营地边缘，都会有人默默地在他经过的地方放上一小碗米饭，或者一杯水，或者一串当地人用来祈福的花环。
戚晥不懂这些。
他每次都低头看看那些东西，然后扭头看高星，眼神里带着问号：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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