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手养大的权臣强娶了_一枚金桔【完结+番外】(7)

  谢云铮见他不说话,便又接着道:“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自然不希望我有事,所以我虽然是土匪的儿子,但从来没有下山打过劫,我发誓!所以我爹希望我从文。”

  谢云铮一说到念书就头疼:“他想着,万一他以后有个好歹,而我又无法继承他的衣钵,至少有个一技之长傍身,即便考不了状元,将来落魄了,下山隐姓埋名当个夫子,或是账房先生能养活自己也好。但是我……”

  他挠了挠头:“我真不是读书那块料,所以就想让你帮忙顶替我,把我爹给糊弄过去。”

  谢云铮怕他拒绝,又立即补充道:“只要你能帮我把书读好,把我爹给糊弄过去,以后你们娘俩在山上由本少主护着,谁也不敢欺负你们,我爹也不行!”

  裴鹤之闻言微怔,见对方说的一脸诚恳,条件也足够诱人。

  “我怎知,你日后是否会出尔反尔?”

  “那,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可以。”

  谢云铮:“……”

  这也行?

  哦!他忘了,裴鹤之现在才十岁。

  到底还是个孩子,连土匪的保证书也相信。

  “我还有一个要求。”裴鹤之道。

  **

  屋内,一灯如豆。

  三斤拿来了纸笔。

  谢云铮还真就乖乖地写了保证书,并附带了一个条件。

  十年后,无论何种缘由,谢云铮都必须放他们母子下山。

  连同谢云铮之前答应会护着他们母子二人,不受任何人欺负的承诺也一并写了进去。

  保证书和承诺书是二人一起写的,因为谢云铮十个字错三个字,而裴鹤之虽从小家中贫寒,却也上过两年私塾。

  谢云铮会写的字,他会写。

  谢云铮不会写的字,他也会写。

  所以谢云铮写错的字,由他检查了一遍后,亲手更改了过来。

  “现在你可以放了我了吧?”谢云铮感觉自己再不请大夫过来止血,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因为他已经有点头晕眼花了。

  裴鹤之看着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色,墨色的瞳孔微深,而后松开了手:“是我伤的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只要别伤害我娘。”

  第8章 轻,轻轻轻点

  果然是大孝子。

  谢云铮却懒得跟他废话,因为没力气了。

  他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脖颈,立即吩咐已经吓傻了的三斤。

  “还愣着作甚?赶紧去把黄药师找来给我止血。”说罢,还不忘叮嘱道:“这事,千万别让我爹知道了。”

  要不然,以他爹护犊子的性格,非得将裴鹤之大卸八块不可。

  三斤呆呆地颔首:“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去。”

  裴鹤之见此欲言又止。

  他没杀过人,也没想真杀了谢云铮,只是身处绝境,为了自己和娘亲能够活命才不得不出手伤人。

  芸娘之前没看到谢云铮的伤势。

  如今屋内点了烛火,她瞧的真切,也吓得不轻。

  谢云铮的脖颈被割开了一指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脖颈一路流淌,就连寝衣都染成了红色,瞧着十分严重。

  幸好黄药师炼药还未就寝,听闻少主受了重伤,当即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谢云铮没说自己是被裴鹤之所伤,只说是自己半夜口渴起来喝茶,结果不小心打碎了茶盏,又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摔在破裂的茶盏上,还把自己的脖子给划伤了。

  黄药师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的确是瓷器所伤,但是不是摔倒划伤的就不好说了,因为伤口处有反复磨蹭的痕迹,绝对不是意外滑倒所致,而且少主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脖颈上却有明显的指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母子二人,三斤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敢伤少主,少主自己也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势和指痕,所以伤少主的人……

  “黄叔,我脖子好疼,流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您赶紧先给我包扎一下。”谢云铮担心被看出破绽,当即打断对方的猜想。

  事已至此,好不容易让这小子放下戒心,总不能半途而废白白受伤。

  黄药师闻言果然不敢再耽搁下去,当即着手开始替谢云铮包扎。

  不过伤口有点儿深,还得先止血再缝合才行……

  “有点疼,少主忍着点。”

  “嘶!轻,轻轻轻点。”谢云铮疼得身体直抽抽。

  他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甚至从未吃过这种苦头。

  哪怕是小时候家中贫苦,他爹也没让他挨过饿,后来他爹当了土匪,他更是过上了锦衣玉食般的大少爷生活。

  别说是受伤流血了,就连平时打个喷嚏,他爹都心疼。

  黄药师一边放轻动作,一边蹙眉道:“幸好还差一点未伤及主血脉,否则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少主。”

  谢云铮又“嘶”了一声。

  倒不是他矫情,而是他本就怕疼,更何况脖子被割开了一指长的伤口,虽然用了麻沸散,但情况紧急药效慢,缝针时依旧很疼。

  这点从他紧蹙的眉头,以及额头上布满的细密冷汗就能看得出来。

  黄药师见此也跟着蹙起了眉。

  他是看着谢云铮长大的。

  当年,也是因为谢云铮身体不好,寨主才将他掳上山给少主看病。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被土匪掳上山命不久矣。

  没想到,反而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养老生活,只偶尔给山里的土匪医治伤病,所以他一直将谢云铮当做半个儿子看待。

  “少主。您这伤,真的是您自己不小心伤到的吗?”黄药师意有所指地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母子俩。

  芸娘闻言有些心虚地握紧儿子的手。

  她正要开口替儿子背锅,裴鹤之也正欲承认是自己伤了他,便听谢云铮一边“嘶嘶”抽气,一边道:“不是我自己,还能有谁敢伤本少主?”

  黄药师还想说什么时,便听谢云铮岔开话题道:“黄叔,我这伤会不会留疤啊?”

  他爹额头上就有一道刀疤,加上身材魁梧,所以显得格外凶神恶煞,也因此一直娶不上续弦。

  谢云铮幸好长得像他娘,模样俊美,体型也没有他爹粗犷,但他是匪二代,名声不好,若再留疤,还是如此显眼的地方,估计以后跟他爹一样不好说媳妇。

  黄药师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把握的,毕竟上山这么多年,闲着没事就研究医术。

  “有老夫研制的玉面膏在,你的伤想留疤都难,除非是疤痕体质。”

  谢云铮:“……”

  他想到土匪爹额头上的那道狰狞疤痕。

  他容貌遗传了他娘,体质应该不会遗传他爹吧?

  谢云铮不知道,因为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受伤。

  裴鹤之本以为,谢云铮会因此迁怒于他,甚至反悔之前的约定,毕竟土匪不用讲诚信。

  他之所以放了谢云铮,也不过是为了赌一把,毕竟谢云铮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然谢云铮包扎好后,什么也没说便躺下睡着了。

  谢云铮折腾了半宿又累又困又疼,正好麻沸散也渐渐地发挥了药效,伤口包扎好后似乎不怎么疼了,加上失血过多精神不济,所以他倒头就睡着了。

  芸娘见此稍稍地松了口气,也因对方的既往不咎,心中不免替儿子感到愧疚。

  于是,她一晚上没睡,又一大早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打算给谢云铮做点吃的补补身子,以此来弥补儿子昨晚的冲动。

  裴鹤之亦是一宿未眠。

  他不太相信谢云铮就这么算了,因为以他所见所闻,土匪都是残暴狡诈的。

  他伤了谢云铮,谢云铮怎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他?

  说不定,他是故意装睡,好趁着他睡着将他绑起来,然后将他凌迟,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闯进村子里的土匪将想要反抗的村民绑起来,然后用刀一刀一刀地剜下对方的血肉……

  然他在房间里守了半晌,谢云铮好像真的睡着了。

  因为他打起了呼噜,甚至还流口水。

  裴鹤之:“……”

  他竟如此放心他,不怕他再伤他吗?

  裴鹤之有些疑惑地看着榻上已经熟睡之人。

  莫非,他方才所言都是真的?

  还是,他有别的什么企图?

  裴鹤之找不到他别有企图的理由,毕竟他若想杀他,就像早上一样直接动手便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是为了替他爹说服他娘亲留下来做压寨夫人?

  第9章 脖子疼

  裴鹤之想到他方才说,他会护着他们母子不受欺负,就连他爹也不行,还写下了保证书。

  那保证书虽错字百出,但内容并无错处。

  裴鹤之的目光再次落在谢云铮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便信他一次。

  若他胆敢骗他,他便……

  翌日。

  天气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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