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呀……”宋晓然若有所思地喃喃，“刚好是我擅长的领域呢。”
纪青听后瞳孔紧缩。
他忽然发现宋晓然和谢长安的战斗方式是能互补的。宋晓然不擅长近战，但他的远程和支援皆能做到极致。
不会吧……纪青顿时联想到了看过的论坛帖。他古怪地想：话说——周雀你个人赛期间句句不离谢长安，难道就没自知之明吗？
纪青瞬间眉头直跳。
先前他根本没觉得不对劲，现在真是看哪里哪里都有征兆。如果宋晓然最后真和谢长安组队了，周雀绝对是最大的贡献者。
但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便不再交谈。
宋晓然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投影屏上，投影屏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比赛现场的画面。周围人皆对宋晓然的那句话没反应，只有纪青想到了。
这时候如果询问就显得不正常了。
于是纪青按捺下想要询问的欲望，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回比赛本身，然而注意力不是那么容易转移的。
纪青的表情愈发凝重。
食堂事件的起因便是宋晓然和谢长安的矛盾。如果他们俩组队，结果不要太离谱啊。但纪青越想越觉得合理。
宋晓然曾表露过对助学金的需求。
尽管纪青自己不需要，但宋晓然说不定会想拿到助学金。毕竟宋晓然入学前的精神情况不适合去做危险的工作，他现在手头应该比较紧。
照这么说的话……
纪青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一旁的游星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道：“怎么啦？”
“没事。”纪青不由得捂脸。
他整理了下复杂的心绪，强行将视线移向投影屏。个人赛即将开始，现在不能过于关注团队赛的情况。
游星落见此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没再说什么。
擂台上，谢长安和鹿清音皆已登场。
两个人站在擂台的两边，神色各有各的复杂：谢长安是在紧张对决，鹿清音则是对谢长安的微妙。
这次对决前，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能和谢长安碰面。
只能说，长辈们教授的经验并不适用于谢长安。鹿清音低头拨动琴弦，赛前最后一次检查提琴的状态。
小提琴的琴声清脆。也让她的心情好转了些。
裁判此时第三次望向手臂上的终端，时刻即将抵达开赛时间。他立马吹响口哨道：“双方选手已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谢长安的身体骤然紧绷。
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唐刀上，压低身子。谢长安强装镇定地想：远程是鹿清音的强项，但近战不是。
相比另外两位选手，他们俩的薄弱之处都很明显。
鹿清音绝对会想要拉开距离，压制住他；自己则必须尽快拉近距离，击败鹿清音。比赛虽然能持续很长时间，但决定胜负的只有短短一瞬。
他们需要争夺的皆是对决的先机。
刹那间，鹿清音和谢长安的视线交会在一起。两位选手皆察觉到了对方的打算。
“预备——开始！”
伴随着比赛号角的吹响，唐刀猛然被抽出。
谢长安顾不得拿稳唐刀，直直地向对方冲了过去。此时的小提琴已经架在鹿清音的肩上，琴弓即将拨动第一个音符。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奏响的乐曲是截取的高潮。
鹿清音直接放弃了完整地演绎一曲乐章，意图将胜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形的音波在她身前显现，它们化作潮汐般的刀刃冲向对手。
谢长安一边闪避音波，一边继续接近对方。
即便身上、脸上都出现了些许刀痕，但谢长安的奔跑的速度未曾减缓。回想起个人赛以来的见闻，谢长安咬牙想到：
他必须要赢下这场比赛！
鹿清音见此立即领悟当前的攻势对谢长安并无用处。琴弦一转，音波化作满地的风浪向四周扩散而去。
随着琴音的叠加，刀刃和风浪交错在一起，成为对手前进的阻碍。
谢长安的速度相当快，如果想要合理占据先机的话……鹿清音稍作思索，不一会儿音波就化作龙卷风。
她的衣裙在风中飘荡。
气压逐渐降低，直至她的身影也在音波的托举下，有了浮空的征兆。鹿清音想：既然对手只能近战，那将让他无法靠近自己。
谢长安见此瞳孔紧缩。
他察觉出了鹿清音的意图，升起的龙卷风亦是最佳的防卫手段。如果仍由龙卷风的形成，结果将是自己的败北。
但谢长安强行按捺下自己的不安，稳扎稳打地应对四周袭来的音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两人的距离越发接近。观战区的学生们皆紧张得说不出来，只有风声和琴声回荡在比赛现场。
在龙卷风形成的最后一刻，鹿清音依旧冷静地拉动琴弦，时刻警惕周围的变化。她望着风层后的模糊身影，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哐当——”
一道刺眼的银色闪现般划过了她的视野里。还未等鹿清音反应过来，琴弦断裂的声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琴身。
一枚银白色的刀片直直地插在她的小提琴上。
音波化成的龙卷风霎时间出现了消散的征兆。鹿清音神色凝重地望向与自己相隔不到几厘米的刀片。
胜负已然落定。
这枚隔断琴弦的刀片便是最好的证明。鹿清音还能继续战斗下去，即便没有心爱的小提琴，她也倚靠自然界的音波、倚靠嗓音的音波战斗下去。
但这真的是胜利吗？
如果对手再偏差几厘米，她将死在这里。危险区的攻略可没有对手的怜悯，异种的对抗也没有对手的纠结。
不对——
如果只是偶然呢？如果某个人的随手一扔呢？
鹿清音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反驳自己：擂台已经支起屏障。除了裁判老师，现场不会有任何外界干预，不需要去怀疑这点。
既然对方已经达成这点，不管是怎么做到，她都应该认同这点。
这枚刀片来自于谢长安之手，并且能出其不意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咙。即便这真的只是偶尔之举，她也应当接受这点。
作为鹿家的继承人，她需要接受自己的败北。
最终，鹿清音放下了琴弓。
风层骤然消散。
鹿清音再度清晰地看见了谢长安气喘吁吁的身影。
谢长安此时相当狼狈，衣服上、脸上都是被没有躲过的音波袭击的伤痕，就连惯用的唐刀也已裂开。
刚刚的刀片正是唐刀的碎片。
与之相对，鹿清音的穿着依旧优雅整洁。
但鹿清音一眼便注意到了对方掌心的伤口，那是紧紧握住刀片的证明。谢长安也曾犹豫过，也曾挣扎过。
他无法确定投掷出去的刀片能否避开鹿清音本人。
“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
“嬴的人是谁？”
“是鹿清音嬴了吗？”
观战区顿时传来了学生们迷茫的交谈，裁判也还在疑惑地观望情况。有生以来，鹿清音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一个人。
她轻声道：“你还挺厉害的。”
已经不需要去询问了，真相已经袒露在她面前了。鹿清音故作平静地向前几步，向裁判和观众们展示了自己断裂的小提琴。
“胜者，谢长安！”
伴随着裁判的话音落地，谢长安彻底回过了神。他跪坐在擂台上，低头复杂地望着这一把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唐刀，最终长叹。
观众们还沉浸在“谢长安怎么嬴了”的错愕。
因为擂台上的龙卷风阻碍了视线，观众们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但身为胜者的谢长安不在乎。
“……结束了。”
谢长安瞬间瘫软在地。他视线的余光正好瞥见了向自己匆匆跑来的顾凌雪，以及挺直腰板离开的鹿清音。
谢长安忽然发觉：他遇见的大家……实际上都是好人。
第41章
“感觉打得不彻底。”
S班教室里，看完对决过程的周雀平淡地评价：“如果是我，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游星落不赞同地摇头，“相当具有风度，且相当符合世家的礼仪。等到比赛的过程被公布出来，她的声望想必会提高很多。”
周雀疑惑：“这和声望有什么关系？”
游星落听后无奈，邵华羽则是重重地长叹一声，冷声打断道：“周雀，给我闭嘴。”
周雀茫然：“啊，我有做错什么吗？”
“看来周雀你是不到最后不服输的类型。”宋晓然忽然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这点我赞同鹿清音的决定。”
“可能是我和她都不擅长近战吧……”
宋晓然心情复杂道：“如果绝对领域被攻破，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能定输赢的。即便是偶然，也应该将胜利让渡给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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