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吧~
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危险的兴奋之中。
巫雾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
这不像是单纯的满足，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醉态”，一种因汲取了过于庞大的“养分”而引发的、意识层面的狂欢与亢奋。
他歪着头，看着静立不动的人偶们，语气带着一丝迷离的困惑：“你们怎么还不‘吃’？”
芫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地垂下头颅，用那平稳的电子音解释，其中蕴含着深思熟虑后的担忧：“主人，我们商议后认为，应当依次进行。”
“这样，万一……万一有人偶在进化过程中出现不可控的异变，甚至对您产生威胁，其余人也能及时保护您的安全。”
——当然如果连进化都撑不过去的人偶早就该被当垃圾处理掉了。
它的逻辑清晰，考虑周全，完全是从护卫者的角度出发。
——而且，主人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它们没办法放心。
……
——呀！
好忠心……
考虑的好完善呀。
巫雾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随即毫无预兆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芫的侧脸上。
力道不轻，甚至让芫的头部微微偏转，机械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们也配……”巫雾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淬上了冰冷的寒意，“替我做决定？”
——看啊，所以说它们现在越来越像人了啊……
不仅有了自己的思想，甚至开始尝试“替”主人思考，将所谓的“安全”置于主人的绝对命令之上……
这种微妙的“逾越”，这种试图反过来“保护”主人的姿态……
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巫雾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感。
所以……这第三次进化之后，它们究竟会变成什么呢？
真的能……成为“人”吗？
他越来越期待了。
……
挨了一巴掌的芫，没有任何不满或反抗的表示，立刻顺从地跪倒在地，将头颅垂得更低。
其他所有人偶也齐刷刷地无声地跪伏下来，姿态是全然驯服的请罪。
巫雾懒洋洋地俯瞰着脚下这片跪倒的“臣民”，喉咙里溢出轻飘飘的笑声。
“哈哈哈……”
这笑声起初是低沉的，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
他甚至笑弯了腰，银色的发丝随着身体的颤动而滑落肩头。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他宽松的衣摆被扬起，一截纤细而柔韧的腰肢若隐若现。
其上缠绕着的、妖异诡谲的血红色纹身，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魅惑。
这是人偶们第一次见到主人情绪如此外露……
他笑够了，微微喘息着，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情的薄红，眼尾也泛着湿润的绯色。
主人……很美。
——这是此刻所有跪伏的人偶，核心深处共同震颤着的心声。
一种混合着敬畏、痴迷的爱慕之情，在它们的机械躯体中疯狂奔流。
巫雾用指尖拭去笑出的些许生理性泪水，声音还带着笑后的微喘。
“想留在我身边的话……”他的语调依旧温和无比，“还是要记好自己的身份哦……”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具跪伏的躯体。
啊哈……
一群……不乖的孩子。
最终，巫雾缓缓吐出最后的警告：
“要不然……”
“把你们都扔掉哦~”
……
第147章 “人类”
【牧师】以极高的效率处理完了战后的残局——清点伤亡，安抚士兵，修复工事，重新部署防线。
当这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返回驻扎点。
然后从下属的汇报中得知，【伊靛渊】至今未曾归来。
嗯？
她的眉头立刻蹙起，一丝疑虑和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这个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不是刚刚还在战场上指挥他那群凶残的人偶大杀四方吗？
人呢？！
她强压下翻涌的疲惫，找到了几位一直负责驻扎地内部警戒与协调的军官，询问道：“你们有看到伊先生回来吗？”
被问到的军官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肯定地摇了摇头：“报告长官，没有看到伊先生返回。”
旁边另一位军官补充道：
“应该说，从战斗开始后不久，伊先生本人似乎就离开了观测点，当时好像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看戏’……然后就动作非常……呃，迅捷地消失了。”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位大人当时那奇特的敏捷动作。
嗯。
总而言之，就是不知道，没看见。
……
【牧师】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感到一阵难得的头疼。
哈哈哈哈……
特么的，一个成年人了……
能不能不要和小孩一样乱串啊啊啊啊啊！！！
一拳干爆这个世界啊啊啊啊！！！
结合寂、度川它们从战场传回的信息来看，【伊靛渊】最初显然是完全的旁观者姿态。
就是纯纯去看戏的。
后来某种未知的原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才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然后下令那些人偶切入战场，并且目标明确地活捉了那只【S】级的幻想种“将军”。
通过今日的亲眼见证，【牧师】对军部为何无法有效管辖【伊靛渊】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不仅仅是因为他那能够赋予人偶超凡力量的“故事”的能力，更在于他本身作为人偶师的专业水平……
单从今日战场上所展现出的破坏力来看……
【伊靛渊】的这几具人偶，没有一个人偶的战斗力是逊色于【红玫瑰】的主力人偶的。
——麻烦了。
军部高层的意图，她隐约能猜到几分，是希望能够找到某种方式，将这股不可控的力量“绑定”在人类文明这边。
可问题是，如果有一天……
当然她是说如果。
【伊靛渊】本人对这一切感到厌倦，或者人类的利益与他的个人意愿产生了无法调和的冲突，他真的“反水”了……
届时，他们又能拿出什么来制衡他？
靠他笔下的故事强化过的人偶……去对抗他亲手制造、并可能同样用故事强化过的原生人偶？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悖论，一个绝望的死循环。
……
夜幕彻底笼罩了残破的边境，星光在硝烟未曾完全散尽的天空中微弱闪烁。
【伊靛渊】的身影才慢悠悠的晃回了南部战区的驻扎地。
然而，此刻掌控着这具躯体的，并非巫雾本人，而是【设计师】。
意识深处，【设计师】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推”到前台的。
主要是来当牛马，“收拾残局”的。
当【设计师】清晰的看到完成三次进化的人偶时……
不可否认，他是被惊讶到了。
他注视着眼前这些……或许已经不能再简单地称之为“人偶”的存在。
或者说……人类？
——芫、蛛珠、鸦青、天狗、食月、咩咩……
它们在经历了这次进化之后，似乎觉醒了一种堪称完美的“拟态”能力。
简而言之，它们此刻可以完全隐藏所有非人特征。
——芫身上精密的机械结构与接口消失无踪，蛛珠下半身那狰狞的蜘蛛腹腔化作了修长的双腿；
鸦青背后那布满眼睛的诡异羽翼隐没不见，天狗食月双子身上妖异的气息变得内敛；
咩咩那扭曲的羊形异化躯体也化为了正常的人类形态。
它们穿着得体，举止自然，眼神灵动，甚至连呼吸和微表情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如果没有人事先点明它们的“人偶”身份，任何见到它们的人，第一眼都会毫无疑问地将它们视作各有特色的“人类”。
这不再是模仿，而是近乎完美的……伪装，或者说，是一种更高形态的“存在”。
哇塞~
【设计师】发出了没有感情的感慨。
先生这次……似乎真的玩得有点大了。
……
第148章 测试
巫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呆在里世界里。
——不想出门。
到底是谁喜欢掌控躯体的？！
谁？！
除非前线再次出现那种能勾起他食欲的特殊幻想种，否则巫雾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着一种慵懒到极致的“退休”生活。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向着摆烂。
老年人万岁！！！
……
时光在悄然流逝，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巫雾是在是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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