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雾慵懒地深陷在里世界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般，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颓废美感。
他近来的衣着风格愈发大胆随性，这全拜【裁缝】那不知是基于何种审美趣味的设计所赐。
——哦，说好听一点，叫大胆随性。
说不好听一点……
【裁缝】你多给他一点布料会怎么样？！
此刻他身着的，是一套极具冲击力的亚文化风格穿搭。
上身是一件设计感极强的黑色露脐装，采用不对称的多层交叉绑带剪裁，巧妙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上身线条。
冰冷的金属十字架配饰垂落在锁骨下方，与缠绕在纤细腰间的铆钉腰链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肢，肤色白皙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光滑紧致。
在黑色布料与冷硬金属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酷感与微妙性感的气息。
下身则是一条做旧处理的黑色破洞阔腿牛仔裤。
大面积的毛边与不规则的破洞设计彰显着不羁的街头风格。
裤身上垂落的金属链条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增添了几分朋克的硬朗。
裤脚处的束口设计又巧妙地为这身狂放不羁的装扮注入了层次感。
双手包裹在贴合皮肤的黑色漆皮长手套中，脚上是一双装饰着铆钉的黑色短靴，与整体的暗黑朋克风格高度统一，完成度极高。
巫雾懒洋洋地翘起一条腿，靴尖在空中轻轻点动，整个人像是一只栖息在暗处的、美丽而危险的生物。
【画家】的目光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那眼神中翻滚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渴望，好像信徒仰望他的神祇。
“先生……”【画家】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黏腻，像只没能得到爱抚的猫，“上次您都遛【雕塑师】了……”
他刻意强调了“遛”这个字，语气酸溜溜的。
——而且还是骑着【雕塑师】回来的！！！
那种亲密的接触，那种被主人使用的荣耀……
这太不公平了！
巫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于【画家】的抱怨置若罔闻。
【画家】是这几个人格里感知最为敏锐的一个。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情绪波动或细节，都可能被他捕捉并无限放大，推导出令人头疼的结论。
巫雾暂时不想应付他可能带来的麻烦。
一旁的【裁缝】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温柔笑意，轻声询问道：“先生，这身衣服穿着还舒服吗？材质和剪裁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她的目光细致地扫过巫雾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巫雾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忽然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眸子带着点探究的意味看向【裁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玩给洋娃娃换装的游戏呢？”
——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打扮的换装玩偶了吗？
【裁缝】闻言，无奈地轻笑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否认：
“怎么会呢，先生。”
“我只是希望您能体验到不同风格的美，它们都只是为了衬托您本身的存在而存在的微不足道的点缀。”
她的语气虔诚，好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而始终沉默站在稍远处的【设计师】，此刻却有些难以维持住惯常的冷静自持。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巫雾那截裸露的、白玉般的腰线上。
流畅的线条，那白皙的肌肤在黑色布料对比下仿佛散发着微光……
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感觉口腔有些发干，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体内窜动。
他几乎是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先生……穿这么少，不冷吗？”
他问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问题，试图掩盖内心翻涌的、大不敬的念头。
——露了好多……
那腰肢看起来如此柔韧，仿佛轻轻一揽就能折断。
好想……触碰。
好想……亲吻。
好想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些疯狂的念头如毒藤般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失控。
但他深也知道。
任何逾越的举动，都会招致主人毫不留情的厌弃与惩罚。
他只能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炽热情感，用最恭顺的姿态，问出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巫雾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设计师】那瞬间的失态与极力掩饰的渴望。
他并没有点破，只是那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他享受这种无声的支配感，享受他们因他而起的、所有激烈却不得不压抑的情感波动。
他就像一团危险而迷人的火焰。
而他们，是心甘情愿扑火的飞蛾。
……
第151章 试探
巫雾突然开口。
“如果……”他顿了顿，“我有一天，不要你们了，怎么办呢？”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各自位置上，因他先前姿态而心绪起伏的几个人格，动作骤然停滞。
——什么？
他们脸上那些或委屈、或痴迷、或温柔、或冷静的表情，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死寂。
——啊哈……
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距离最近的【雕塑师】反应最为直接。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了巫雾那只随意垂落在沙发边的脚踝。
那力道有些失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巫雾，声音压抑而紧绷：“先生，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巫雾没有回答他的质问，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那过于用力的桎梏。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另一只脚，用靴底不轻不重地踹在【雕塑师】的肩膀上，力道足以让对方身形一晃。
他歪着头，似笑非笑。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你们不是……”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最乖的狗嘛？”
——那么，狗被主人厌倦了……
随手扔掉，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画家】悄无声息地贴近。
他没有像【雕塑师】那样表现出激烈的抗拒，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捧起了巫雾戴着黑色漆皮手套的手。
然后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依赖地蹭了蹭。
“嘘~先生……”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您不要抛弃乖狗哦~”
他抬起眼，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都这么乖了……这么努力地取悦您了……”
所以，千万不要有抛弃他们的念头哦。
巫雾感受着从四个方向投来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那目光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
——嗯，果然还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狗。
平时伪装得再温顺，一旦触及到可能被抛弃的底线，那獠牙便忍不住龇了出来。
哦莫……果然都是麻烦。
……
沉默在持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其他四个人格的心中，那因恐惧被抛弃而引发的黑暗念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是不是……只要把先生永远锁在这片里世界里……
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这样……先生就能……永远、永远地只属于他们了？
这个危险而诱人的想法在他们意识中缠绕、生根。
就在那危险的临界点即将被突破的前一刻，巫雾才仿佛是玩够了这场游戏，突兀地轻笑了一声。
他先是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开了【画家】紧贴着他手背的脸，随即脚下用力，干脆利落地将还攥着他脚踝的【雕塑师】踹开。
他歪着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无辜的慵懒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抛出致命问题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开玩笑的。”他轻飘飘地说道。
【裁缝】立刻接口，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从未存在过：“好哦~”
她乖巧地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巫雾，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祈求：“先生，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我们会当真的。”
巫雾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她的请求，然后……干脆地拒绝：
“不要~”
他拒绝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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