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dog.
他在心底盖章认证,顺手把对方翘起的绷带尾巴按了回去。
……
【设计师】推开门时,整个人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
他冷静地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很好,画面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精英人设正在崩塌:
客厅中央,【雕塑师】正被巫雾用绷带系着蝴蝶结拴在茶几腿上,而【裁缝】居然在给那位新成员端甜点?!
“你们……”他的声音飘得像被雷劈过的风筝,“在做什么行为艺术?”
巫雾闻言抬头,正对上【设计师】剧烈震颤的瞳孔——
那里面写满了“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的疑惑和释然。
“欢迎回来~”【裁缝】端着蛋糕无辜歪头,完全没注意到同事正在经历世界观重组。
巫雾突然轻笑出声。
啊,是只炸毛的缅因猫呢。
他恶劣地拽了拽手里的绷带绳,【雕塑师】立刻配合地“汪”了一声。
【设计师】的精英脸终于裂开了。
……
【设计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跌坐——接茶——灵魂出窍”这一系列动作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捧着茶杯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而客厅的布局俨然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家庭会议”现场——
他和巫雾各踞茶几两端,像谈判桌上的两方势力;
【裁缝】和一边脸上顶着鲜红巴掌印的【画家】挤在长沙发上,后者还在不死心地朝巫雾的方向蛄蛹;
至于【雕塑师】……
——这位甚至已经自觉捧来了巫雾的拖鞋。
【设计师】麻木地喝了口茶。
当看到【画家】第N次试图贴贴,结果又被巫雾赏了一个清脆的巴掌时,他竟然感到一丝诡异的欣慰。
对称了对称了。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这群糟心同事:
被驯服的绷带少年、抖M附体的神经病、怂成一团的兔子小姐……
——没一个有用的。
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设计师】试图维持着自己精英人设的最后尊严:“所以,谁能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巫雾支着下巴,笑得人畜无害:“宠物收容所,看不出来吗?”
——“啪~”
【设计师】好像听到了自己理智的弦断裂的声音。
……
【设计师】捏着眉心做了三次深呼吸,最终选择向现实妥协。
打不过就加入。
只要大家都是神经病,就没有人认为他是神经病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一个看淡生死的笑容。
“简单来说,”他敲了敲茶几,巫雾眼前莫名其妙出现了清晰的画面,“这个时代最尊贵的职业是人偶师——不是那种摆弄提线木偶的小把戏。”
投影画面分解成四个核心步骤:
1.塑形:用精神力浇筑人偶骨架
2.雕琢:为躯壳赋予容貌
3.织衣:制作战斗服饰
4.撰写:在魂纸上书写人偶生平
“最后这个最要命,”【设计师】指尖点着漂浮的魂纸虚影,“用精神力当墨水给人偶写'人生剧本',写得越精彩,人偶战斗力越强。”
巫雾突然轻笑:“所以人偶师都是小说家?”
“是造物主。”【设计师】调出等级金字塔,从底层的F级到顶端的3S级,“而我们这具身体的原主——”
画面切换成星际头条:《巫氏天才少年精神力觉醒!》,
紧接着变成另一则:《豪门弃子被流放边缘星系》。
“本来能成为3S级苗子,可惜……”他指了指太阳穴,“这里住着太多房客。精神分裂患者无法凝聚纯净精神力,所以——”
“所以被家族当瑕疵品处理了。”巫雾接话,指尖划过面前画面中荒凉的星球全景,“每月打笔赡养费,流放边疆当个富贵闲人?”
【设计师】露出一个冷笑:“准确说是'等死'。没有价值的天才,在巫家连宠物都不如。”
第4章 逗狗(划掉)
巫雾漫不经心地挠着【雕塑师】的下巴,后者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设计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如你所见,”他缓缓开口,“【雕塑师】是这具躯壳的'原装人格'——也就是那位被家族抛弃的巫家大少爷。”
他指尖轻点,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画家】负责容貌雕琢,【裁缝】擅长服饰制作,而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负责最精密的躯壳架构。”
“至于你……”
四双眼睛同时锁定巫雾,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空气突然凝固。
【裁缝】的剪刀不知何时抵住了巫雾的衣角,【画家】的指尖沾着未干的颜料,【雕塑师】的绷带无声缠上他的手腕——
而【设计师】的微笑优雅又疯狂。
四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深渊的回响:
“——你能为我们的造物写出足够精彩的'人生'吗?”
巫雾低头看了看缠在腕间的绷带,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不如先告诉我……”他眯起眼,笑容危险又迷人,“你们想当悲剧角色,还是反派?”
……
巫雾的人生,像一本被恶意装订错乱的书。
父母给予的爱意厚重温暖,可落在他空洞的情感接收器上,全成了失真的杂音。
——但这不妨碍他成为完美的模仿者。
电视机里的救世主怎么微笑,他就怎么勾起唇角;
文艺片主角如何温柔低语,他的声线就多缱绻三分。
那张得天独厚的脸配上精心雕琢的假面,让他永远活在聚光灯中央。
“你本质上是个情感缺失的反社会者。”心理医生的诊断书在碎纸机里化为雪花,“所有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会呼吸的家具。”
巫雾觉得这指控很没道理。
他明明是个体贴的好人——
会帮邻居捡球,给流浪猫喂食,甚至在每个节日给身边的人手写贺卡。
后来他成了小说家,笔尖流淌出的故事让整个文坛为之战栗。
那些扭曲又绮丽的文字像毒苹果,引诱读者沉沦。
有人为他绝食,有人为他割腕,最疯狂的那个甚至爬上三十层天台,扬言要化作他书页间的标本。
“求您看我一眼!”少女在楼顶边缘摇晃,“否则我就——”
巫雾仰头望着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世界太无趣了,连极端爱意都像流水线上的复制品。
于是他温柔地救下了女孩,自己却“失足”从栏杆边滑落。
坠落时猎猎作响的风声中,他竟感到久违的愉悦。
——看啊,连死亡都这么容易。
现在,四双疯子的眼睛正饥渴地注视着他。
巫雾抚过【裁缝】颤抖的剪刀,轻笑出声:
“想要什么样的故事?”
“血腥童话?黑色寓言?”他掰开【雕塑师】缠上来的绷带,语调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一场盛大的集体葬礼?”
——书写人生?这可比呼吸还简单。
……
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设计师】轻轻推了推眼镜,方才的癫狂瞬间收敛,又变回那副斯文精英的模样。
其余三人也乖巧归位,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场集体幻觉。
巫雾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们。
——如果自己刚才的回答不够合他们心意,这四个疯子会怎么做呢?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画面:
【裁缝】的剪刀抵住他的咽喉,【画家】用颜料涂满他的皮肤,【设计师】慢条斯理地拆解他的关节……
而【雕塑师】,大概会像只大型犬一样,一边流泪一边把他的骨头啃得干干净净。
真有趣。
巫雾温柔地抚上【雕塑师】的脸颊,指腹摩挲过绷带边缘的皮肤。
然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炸开,【雕塑师】的脸猛地偏过去,红肿的指印瞬间浮现在苍白的肌肤上。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可他居然在笑,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巫雾的手心。
“下不为例哦~”
巫雾捏着他红肿的脸,嗓音甜蜜得像浸了蜜糖的刀。
他抬眼扫过剩下三人,笑意不减:
“——你们也是。”
【裁缝】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画家】兴奋的颤抖,颜料盘掉在地上,将地面弄的一片狼藉。
——宠物可以撒娇,但不能越界。
——毕竟,主人心情好的时候,才允许它们放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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